【第32章:清街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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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劉文東剛被警車接走,洪興總堂已燈火通明。
陳耀坐在主位,麵色沉如鐵:“各位老大,剛得的訊息——詹姆斯死了,劉文東動的手。人現在,正關在旺角警署。”
他目光一轉,直釘向大佬B:“B哥,劉文東是你帶出來的人,這事,你怎麼看?”
大佬B往前半步,聲音低而硬:“人進了局子,八成難出來。”
“就算能出來,也得遠走高飛,躲幾年風頭。”
“我提議——先由陳浩南暫代砵蘭街扛把子。等劉文東回來,再把位子原封不動還他。”
他環視一圈:“各位,意下如何?”
滿屋老大頓時靜了一瞬,彼此交換眼色。
按規矩,劉文東剛除掉詹姆斯,砵蘭街這把交椅本該是他的。
可如今他人還在警署,大佬B卻火速推陳浩南上位——這哪是讓位,分明是搶位。
可江湖裡,講義氣不如講地盤,講情分不如講實利。
誰先伸手,地盤就是誰的。
“我入行最早,砵蘭街這塊,我罩最穩!”基哥第一個拍桌。
“砵蘭街油水足,可也不好罩啊,基哥。”
“怕啥?我和信哥聯手,雙龍鎮街!”
“對!我倆一塊兜著,絕不出岔子!”信哥立馬接腔,嗓門比誰都亮。
“我力挺阿南!他替社團砍過東星仔,流過血,年輕人該給機會!”
“冇錯,阿南夠狠、夠穩,信得過!”
“這一代,我就服他!”
陳浩南坐在角落,聽著滿堂吹捧,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連指尖都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兒——彷彿砵蘭街那頂黑禮帽,已經穩穩扣在他頭上。
“嗬……砍個東星小嘍囉,就當自己劈了東星龍頭?”一道冷嗤忽從門口砸進來。
眾人齊刷刷扭頭,隻見劉文東倚著門框站著,西裝冇扣,雪茄燃到一半,青煙嫋嫋纏著他半張臉。
滿屋子人,臉色全變了。
“劉文東?”B哥臉色霎時陰沉如鐵,指尖猛地掐進掌心——他明明剛把劉文東的把柄塞進警署抽屜,人怎麼就堂而皇之走出來了?
“B哥,我出來了,你挺意外吧?”
B哥確實心頭一震。按他盤算,哪怕劉文東真能脫身,等他喘過氣來,砵蘭街早被自己聯手幾大話事人瓜分乾淨了。
可他萬萬冇料到,警方連二十四小時都冇卡牢,就把人放了出來。
整個局,當場崩盤。
但他嘴角一扯,硬擠出點笑:“文東啊,這話聽著……有點意思?”
“意思很直白——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我不過是陪警察喝杯茶、答幾句話。B哥,你急成這樣,倒像是生怕我活著回來似的。”
“還有你,陳瘸子——砵蘭街扛把子這把交椅,你也配坐?”
“你——!”
B哥和陳浩南同時變了臉。
劉文東卻忽然轉身,目光釘在陳耀臉上:“耀哥,詹姆斯已經嚥氣了,砵蘭街這塊地,該換主子了吧?”
陳耀頷首,神情肅然掃過全場:“各位聽清了:從今天起,劉文東就是砵蘭街明麵暗麵一把抓的老大。所有檔口、場子、地盤,全歸他管。”
話音落地,劉文東穩穩落座,那張原本空著的主位,此刻再冇人敢多看一眼。
底下人立刻堆起笑臉,拱手賀喜,聲浪嗡嗡作響。
B哥與陳浩南飛快對視一眼,眼底全是寒霜。
一個紅棍出身的劉文東,從前尚且對B哥的指令裝聾作啞;如今平起平坐,哪還肯低頭半分?
劉文東慢條斯理剪開雪茄,火苗舔上菸頭,深深吸一口,再將一縷濃白煙霧直直噴向B哥鼻尖,仰頭大笑:“B哥,往後走路,可得留神腳下咯。”
B哥眉骨一跳:“你這是在放狠話?”
“哎喲,B哥說笑了!”劉文東晃著雪茄,笑意不達眼底,“咱兄弟一場,我能嚇唬你?我是提醒你——小心兜裡發空。”
“冇了我替你生錢,大嫂上哪兒做臉、塑腰、養氣質去?”
“你——!”B哥霍然起身,椅子颳得地板吱呀刺耳。
“玩笑話嘛,B哥至於繃著臉?”劉文東歪頭一笑,輕拍對方肩頭,“難不成你連句玩笑都經不住?”
他站在情理高處,字字綿裡藏針,B哥喉頭一堵,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臨出門前,劉文東又拍了拍B哥肩膀,嗓音張揚:“大嫂手頭緊,隨時招呼我一聲。”
說完揚長而去,身後跟著一串踩著節奏的腳步聲。
B哥盯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臉皮青灰泛紫。
怒火終於沖垮堤壩,他抬腳猛踹麵前長桌,木腿應聲裂開:“瞧他那副德行!當年蠢得像塊醃蘿蔔,要不是我親手拽他進道,他現在怕還在碼頭扛麻包!”
“醜話說前頭——他日後翻車,彆來尋我;他惹火燒身,更彆指望我伸手!”
眾人垂眸不語,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誰都看得明白:B哥和劉文東之間,早不是暗流湧動,而是刀已出鞘,血線分明。
……
東方娛樂公司。
會議室。
這是劉文東頭一回把心腹骨乾、各路頭目全數召齊。
他靠在真皮椅裡,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麵孔:“今兒叫大家來,兩件事。第一件——銅鑼灣新場子:酒吧、夜總會、桑拿房,三塊招牌一起亮。吉米仔,你牽頭,三天內把圖紙和人手給我備齊。”
“妥了,老大。”
“第二件——砵蘭街,從今天起,我就是實打實的當家人。”
“所以,明早開始調兵:除了各檔口留夠看場子的人,其餘全部壓進砵蘭街。”
“我不隻要站穩腳跟,還要清場——徹徹底底地清!”
“以後砵蘭街的地界上,隻準有我劉文東的人。東星的、聯和的,不管是誰的馬仔、誰的釘子,一律滾蛋!”
“大哥,這麼乾,怕是樹敵太狠。東星根深,聯和勢大,咱們背後又冇洪興撐腰,真撕破臉,怕不好收場。”
“聯和?土雞瓦狗罷了。東星倒是有點分量。”
“但咱們人齊、槍亮、底氣足——真碰上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總而言之一句話——砵蘭街,我吞定了。”
第二天一早,劉文東把八成手下全壓進了砵蘭街。
駱天虹、阿積、托尼、阿虎、高晉五人各領一隊人馬,在街麵上橫著走、豎著掃。
但凡不是洪興罩著的站街女,要麼被拎包趕出地界,要麼當場跪下簽了賣身契,歸進劉文東新立的雞檔。
就一個上午加一個下午,他手底下硬生生多出兩百多號姑娘。
砵蘭街地盤夠寬,洪興原先占著九家場子,劉文東再插進一家,十家齊開,攤子鋪得開,人手塞得滿。
就算突然湧進來兩百多張嘴要吃飯、要接客、要分賬,他也穩得住陣腳。
劉文東剛動起手,訊息就飛進了聯和社耳朵裡。
聯和社扛把子花弗在砵蘭街盤踞七八個場子,聽說劉文東一天之內就把兩百多個姑娘收編得服服帖帖,立馬叫小弟把人請到自己最紅的一家雞檔裡“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