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亂局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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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靚坤都不怵,一個聯和社的小頭目,也配在他麵前抖威風?
“你……!”鹹濕哥被麻將牌狠狠砸中額頭,火辣辣地疼,臉霎時漲成豬肝色,“啪”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彈了起來。
靚坤麵色鐵青,今天他專程來跟劉文東攤牌,靠的就是鹹濕哥遞來的準信兒。
可他萬冇料到,劉文東竟半點不退讓,反倒把場麵逼得進退兩難——這下倒顯得他像個跳腳的莽夫。
其實劉文東背地裡捅刀子的事,靚坤心裡清楚,但那點小錢在他眼裡不過九牛一毛,遠不到撕破臉的程度。
他真正盤算的是借這事搭個台階:趁勢把劉文東攏得更緊些,等日後他接手蔣天生手裡的權柄時,好讓對方站穩自己這一邊。
所以哪怕真翻臉,也絕不能是今晚。
“夠了!吹水達,輪你出牌了,還打不打了?”靚坤壓著火氣,主動開口截斷僵局。
鹹濕哥心頭窩火,可桌麵上最硬的主兒都發了話,他隻能咬牙坐下,捏著牌悶頭續局。
吹水達早被這股殺氣凍得汗珠直滾,想圓場又怕說錯話,嘴唇哆嗦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見老大親自解圍,他立馬堆起笑,聲音都抖著甜:“各位大佬,我打三萬!”
有他插科打諢攪和兩句,滿屋繃緊的弦才鬆了一鬆,眾人重新摸牌、碼牌、推牌,哢哢作響。
可經劉文東剛纔那一記冷臉,靚坤再難開口提三級片的事——話頭一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老爸——”
“阿叔——”
過了好一陣,吹水達的女兒十三妹挽著閨蜜阿潤,推門走了進來。
“乖女,快叫文東哥!”吹水達忙不迭催促。
“坤哥,文東哥。”兩人齊聲招呼。
“嗯。”劉文東應了一聲,目光卻已悄然滑向十三妹身後那個穿粉裙的女孩。
阿潤裙肩窄細,兩根薄帶輕輕搭在雪白的手臂上,彷彿一抬手就要滑脫;烏髮如瀑垂落腰際,眉眼彎彎,笑意清亮,像砵蘭街雨後突然綻開的一朵山茶。
若說這條街真有朵“砵蘭街之花”,那定是她無疑。
她常陪十三妹來麻雀館,見過不少社團大哥,可“劉文東”這名字,還是頭回聽見,忍不住多瞄了兩眼。
不料正撞上他直勾勾的目光,耳根倏地燒起來,慌忙彆過臉去。
“爸,找你有事。”
“喏,你的**彩,收好。”十三妹把一張彩券塞進吹水達手裡,順手抓走他褲兜裡一大把鈔票。
“喂!你拿我錢乾啥?”
“交夜校學費啊,我和阿潤一起去。”
“走啦,老爸!”
十三妹拉著阿潤轉身出門,阿潤鬼使神差地回頭一瞥——
劉文東也正望著她。
四目相接,這一次她冇躲,嘴角揚起,笑得又甜又亮。
這一眼,便在她心口悄悄埋下了一顆種子。
“大哥,出事了。”阿積湊近低語,“砵蘭街雞檔剛被條子端了。”
“坤哥,抱歉,我有急事,改日再聚。”劉文東起身就走,手下魚貫跟出,連牌都不收。
“說走就走,半點麵子不給啊,坤哥。”鹹濕哥斜著眼煽風點火。
靚坤沉著臉,指節一下下叩著桌麵,一聲不吭。
雞檔是黑市買賣,警方隔三差五就掃黃,專挑砵蘭街這些皮肉生意下手。
每次掃蕩,總有一批姑娘被押進警署——保釋費自然得老闆掏。
劉文東是這檔子的東家,人是他的人,事是他攤子上的事,錢,也得他墊。
這已是本週第三次被抄——光保釋金,他前前後後已砸進去幾十萬。
照這麼燒下去,雞檔非但不賺,還要倒貼出血。
“大哥,帶隊掃場的是個叫詹姆斯的探長,新調來的小組長。”
“這人跟洪興有舊怨,除了咱們,挨掃的全是洪興的地盤。”
劉文東眼皮一跳。砵蘭街十幾股勢力,東星、聯和社、和聯勝,哪家冇開雞檔?偏他隻盯洪興——擺明瞭衝著洪興來的。
“阿積,先去把人撈出來。”
“得嘞。”
劉文東這邊焦頭爛額,洪興那邊,也已亂作一團。
洪興在砵蘭街盤踞著七八處風月場子,這次又被連鍋端了。
接連被掃,損失不小,賬麵流水斷得乾乾淨淨。
更棘手的是,砵蘭街向來魚龍混雜、黑白難辨,誰都不願接這燙手山芋——冇人肯當砵蘭街扛把子。
於是整條街的場子,全由洪興總部直管:賺了錢,各堂口老大按例分潤;虧了本,卻不用掏一分腰包。
對各位坐館來說,純屬空手套白狼,穩賺不賠。
正因如此,誰也不願為砵蘭街多出一分力、多擔一星半點風險。
可警方這輪掃黃,動作太密、下手太狠,終於把遠在歐洲的蔣天生徹底激怒。
當晚他就越洋來電,勒令陳耀火速召集洪興高層開會,務必拿出整治砵蘭街的對策。
深夜。
洪興會議室,燈光明亮卻壓不住一股沉悶。
陳耀將一疊照片分發下去:“各位,這張臉,叫詹姆斯——旺角掃黃組的頭兒。”
“去年十二月到今九月,他帶隊突擊我們場子一百五十七次,平均不到兩天就來砸一回。”
“反觀聯和社、東星的地盤,風平浪靜,連根毛都冇動過。”
“蔣先生的意思很明確:今晚必須議出個結果,把這事摁下去。”
“收買他行不行?”
基哥率先開口,語氣篤定:“我就不信,有人見了錢還能硬挺著不動心。”
“基哥說得冇錯——但他不是不愛錢,是壓根不缺錢。他是東星的人,專挑咱們下手。”
“那就做掉他,一勞永逸。”
信哥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對!蔣先生也是這個意思。”
“信哥既然提了,那這事你來辦?”基哥順勢推過去。
信哥立馬擺手:“我跟砵蘭街八竿子打不著,地形都不熟,真要動手,怕是連人影都摸不著。還是請其他兄弟頂上吧。”
“我看,靚坤最合適。”
“拉倒吧——人連會都冇來,擺明躲清閒,懶得沾這攤渾水。”
“總不能抓鬮吧?”
陳耀看著眾人推來搡去,眉頭越鎖越緊:“各位聽清楚——蔣先生親口放話:誰能除掉詹姆斯,砵蘭街,從此歸誰掌舵。”
劉文東瞳孔一縮,心跳驟然加快。
機會來了。
隻要扳倒詹姆斯,他就能摘掉“大佬B麾下”的帽子,名正言順坐上砵蘭街扛把子的位子——屆時與大佬B平起平坐,再無上下之分。
他如今實力早已碾壓大佬B,隻差一個名分。
可隻要一日仍是下屬,便連抬眼直視對方都顯得僭越;一旦並肩而立,日後出手,江湖上誰還能挑得出刺?
這位置,他誌在必得。
“耀哥,這活兒,我接了。”劉文東聲音不高,卻像刀刃刮過玻璃,全場一靜。
眾人齊刷刷扭頭盯住他,滿臉錯愕。
誰也冇料到,竟真有人敢啃這塊硬骨頭。
殺警察?
香江重罪,鐵窗加通緝,十有**得連夜飛南美,幾年內彆想露麵。
等風頭過去,黃花菜都涼透了,說不定最後還得便宜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