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涼茶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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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東卻紋絲不動,慢條斯理掏出一支雪茄,啪地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連眼角都冇抬一下。
“怪獸,你人多勢眾,還磨蹭什麼?——動手啊。”
“劉文東,你他媽彆太……啊啊啊啊——!!!”
怪獸最後一個字剛冒頭,頭髮已被狠狠揪住,整個人被拽得踉蹌前撲;下一秒,那截燒得通紅的雪茄頭,直直摁上他左臉頰——嗤啦一聲,皮肉焦糊,血水混著黑煙滋滋冒起。
他慘嚎著癱跪下去,雙手捂臉,指縫間全是血。
“咕咚!”
一乾手下全僵住了,眼珠子差點瞪出眶——誰見過這麼狠的?敢拿雪茄當烙鐵使!
路邊擺攤賣涼茶的吉米仔,手裡的紙杯都忘了遞出去,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他清楚得很:怪獸是長樂幫坐鎮長樂街的扛把子,橫行多年,連差館探長都要讓三分。
可劉文東說燙就燙,半分情麵不留,半句廢話不講。
“文……文東哥!我錯了!饒我一命!!”怪獸跪在地上,涕淚橫流,頭髮被扯得生疼,臉燙得鑽心,哪還有半點囂張勁兒。
“聽好了——從今往後,長樂街,我劉文東說話算數。滾!”
話音未落,一腳踹在怪獸腰眼,人直接飛出三米遠,撞翻兩個鐵皮攤架。
“快走!快走!!”怪獸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捂著臉爬起來,拖著腿帶著人撒腿就蹽。
劉文東望著那狼狽背影,嘴角一扯,露出一絲輕蔑——若長樂幫的頂梁柱,就這副德行,吞掉它,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轉身欲走,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文東哥!我想跟你混!”
劉文東回頭,目光掃過那個穿舊T恤、手還沾著涼茶漬的小攤販。
“你?”
“我叫李家源,街坊都喊我吉米仔。真想跟著你乾!”
劉文東心頭微動——隨手管樁閒事,竟真撞上了《黑社會》裡那個吉米仔。
這可是塊天生會做生意的料。
他手下打手不少:駱天虹、阿積、托尼三兄弟、高晉……個個能打能扛,唯獨缺一個能把賬本翻出花、把生意做成局的明白人。
念頭一閃,他已有幾分意動。
但他也清楚:吉米仔想入夥,圖的不是江湖義氣,而是借他這塊招牌,在長樂街安穩做他的小買賣。
忠誠?未必靠得住,至少眼下,比不上托尼三兄弟那種刀山火海裡趟出來的死忠。
“吉米仔,我看你壓根不想跟我混——你隻是想掛我的名,好讓彆人不敢動你的攤子。”
“文東哥,我……”吉米仔臉一白,心虛得聲音發顫。
劉文東擺擺手,打斷他:“出來混,冇有回頭路。”
“踏進這扇門,一天是古惑仔,一輩子就是古惑仔。”
“想做生意?以後在長樂街提我劉文東的名字,冇人敢動你攤子。”
“要是真想闖一闖,就來對麵桑拿廳找我——我在那兒等你。”
吉米仔望著劉文東漸行漸遠的背影,手指無意識摳著攤車鏽跡斑斑的鐵皮邊,心頭翻騰著。
他其實壓根冇打算拜山頭、遞茶水,不過是想借把傘,遮住頭頂那片隨時會砸下來的拳頭和勒索單。
第一條路聽著體麵:長樂街喊一聲“文東哥罩的”,地痞繞道走。
可長樂街外呢?
他早試過跑碼頭、蹲廟街、蹲深水埗——哪回不是剛支起遮陽傘,就被古惑仔踹翻貨架?
哪回不是剛擺開糖水鍋,就被怪獸哥帶人掀了攤子、踩碎碗碟?
屈辱像塊發餿的薑,越嚼越辣,越咽越燒喉。
他忽然攥緊拳頭,衝著那道挺拔背影吼出聲:“文東哥!我跟你混!!”
他要的不隻是活路,是以後聽見自己名字,彆人得先掂量掂量分量。
劉文東唇角微揚,冇回頭,隻抬手朝後揮了揮。
他不信吉米仔此刻的熱血,但信人心底那團火——隻要點得準,燒得狠,遲早能把猶豫煉成死忠。
他手上的買賣,向來不沾白光:盜版錄影帶、擦邊三級片、東南亞走私來的貼牌紅酒。
吉米仔這顆棋子,正好能替他把黑水攪成灰湯——既不臟手,又穩賺不賠。
貼牌紅酒這塊,高晉專做跨境線,貨走越南、柬埔寨;香江本地,隻有劉文東自家酒吧在用這批酒。
如今,他把整條香江酒吧渠道,全塞進吉米仔手裡。
畢竟這些酒打著洋名、貼著洋標,骨子裡卻是新界小廠灌裝的勾兌貨。
為防穿幫,劉文東隻讓吉米仔盯死各間酒吧:拿下一間,少收一筆保護費;拿下十間,就等於把整條夜市的酒水命脈攥進了掌心。
……
旺角
砵蘭街
劉文東近來風頭太盛,連麻雀館的老荷官都開始喊他“東哥”。
訊息傳到靚坤耳朵裡,當晚就派人把他叫到了牌局上。
桌上另兩人,一個是靚坤心腹吹水達,另一個是聯和社當家鹹濕哥。
“文東啊,聽說你新收了一百多號馬仔,腳趾頭都伸進長樂街了——好大的威風!”靚坤啪地甩出一張南風,眼皮卻冇抬,目光釘在劉文東臉上。
“坤哥抬舉了,我就是個賣酒的,混口熱飯吃罷了。威風?您坐這兒打一圈牌,整條街都得關燈等您散場。”
話音未落,靚坤臉色驟沉:“那怎麼我查出來,咱們合夥賣的三級片,賬麵上對不上數?”
劉文東端起茶杯吹了口氣,熱氣模糊了眉眼:“坤哥,貨是您發的,板是您壓的,數對不對,您心裡比鏡子還亮。”
“貨是我發的冇錯,可現在滿街流的片子,比我給你的多出三倍不止。”
“文東,你該不會……偷偷刻母帶,自己印吧?”
“哎喲,坤哥真愛說笑——冇母帶,拿什麼印?拿我後腦勺拓模啊?”
他當然不會認。
市麵上那些貨確實是他乾的,但靚坤冇法收儘所有散貨,收不淨,就立不了證;立不了證,再橫也咬不死他。
劉文東眼下隻是紅棍,可手下馬仔比不少堂口扛把子還硬紮。
就算今天掀了桌子,跟靚坤徹底撕破臉,他還有盜版電影和貼牌紅酒兩條腿走路——少一條,照樣蹦躂得歡。
旁邊鹹濕哥嗤笑一聲:“兄弟,我前天在官湧菜市場後巷,一口氣掃了兩萬張;昨兒在砵蘭街‘醉生夢死’,又見你那款封套——不是你印的,難不成是鬼印的?”
“你算哪根蔥?”劉文東猛地抄起手邊一副麻將,“嘩啦”砸過去,白瓷牌子彈跳著撞上鹹濕哥額頭,“這兒輪得到你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