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高晉入夥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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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性子烈,動起手來像頭瘋豹;但要論心黑手辣、殺人不見血,托尼纔是真閻王。
所以這事,劉文東隻交給了托尼。
高晉盯著滿地狼藉,眉峰微蹙:“你這麼乾,長樂不會善罷甘休。”
“怕?”
劉文東嗤地一笑,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怕字怎麼寫,我早忘了。”
高晉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頭回見這樣的人:不遮不掩,不兜不繞,狠得坦蕩,硬得生風。
他清楚得很:劉文東是洪興的人,可長樂幫盤踞多年,堂口密佈,人多勢眾,真撕破臉,誰贏誰輸還真不好說。
可眼前這人,偏就敢掀桌子、砸碗、踩腳背,半點不怵。
梟雄二字,不是吹出來的。
劉文東朝酒保“啪”地彈了個響指:“兩瓶人頭馬XO,快。”
酒保手腳麻利,轉眼就把酒擱上卡座桌角,瓶身還泛著冷光。
眼下他正缺能打能扛的臂膀,而高晉那幾下身手,乾淨、淩厲、有分寸——這種人,錯過一次,少十年運道。
“高晉,”他倒滿兩杯琥珀色的酒,推過去一杯,“跟我乾,怎麼樣?”
高晉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淡淡開口:“我要錢。”
“托尼,保險櫃清空,全拿過來。”劉文東連問都冇問要多少。
托尼拎著沉甸甸的帆布袋回來,往桌上一墩:“大哥,三十五萬,整數。”
“夠用嗎?不夠,我現在就叫人再提。”
“十萬,足矣。”
劉文東拉好拉鍊,把袋子往前一推:“拿著。不夠,隨時來拿。”
高晉這次冇推脫,端起酒杯,朝劉文東略一頷首,仰脖灌儘——酒液滑進喉管,火辣辣地燒著。
托尼望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低聲嘀咕:“大哥,錢一到手就走,會不會……一去不回?”
“他會回來。”劉文東晃著酒杯,笑意沉靜,“我信他。”
“劉文東!滾出來!!!”
“誰給你的狗膽,敢廢我八個兄弟?!”
話音未落,怪獸已帶三十來號人撞開酒吧大門,皮靴踩得地板咚咚響,震得吊燈都在晃。
劉文東仍窩在沙發裡,翹著腿,慢條斯理吸著雪茄,菸灰積了半截,也不彈。
“劉文東,信不信我今天就把這破店拆成渣?!”
“全叔怕你,老子可不吃這套!”
怪獸和飛鴻同為長樂雙柱,權勢不輸大佬B在洪興的地位,手下全是亡命徒,槍都敢當棍使——這纔敢直闖劉文東的地盤。
劉文東懶洋洋攤開手,像在聊天氣:“拆?隨便拆。你想怎麼拆,我給你搬凳子看。”
“不過提醒你一句——我就這一家場子。你那邊呢?夜總會、賭檔、茶樓……加起來怕有十幾處吧?”
“你砸我一間,我砸你十間。”
“你砸一回,我砸十回。”
“我這店關了,頂多回家睡大覺;你要是陪我耗下去——嗬,看看你那些場子,還能剩幾扇完好的門?”
怪獸臉色一滯。劉文東這是**裸的“光腳漢”打法——他輸得起,自己輸不起。
真砸了這家酒吧,按劉文東剛纔那股子狠勁,怕是明天長樂街就得連爆十處火光。
最後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他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壓住手下躁動的手,隻甩下一句:“劉文東,這事不算完!”轉身大步離開,背影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
劉文東目送他走出大門,指尖輕彈雪茄,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這怪獸,人多勢眾是真,可真鬥起來,比預想中軟得多。
不過這一仗,算是徹底把名字釘進了長樂街的磚縫裡——從此以後,冇人再敢小瞧這個洪興新冒頭的紅棍。
以後長樂就算想找他麻煩,也不敢再派人大搖大擺闖進他的地盤砸場子了。
劉文東這一仗打得響亮,油麻地街頭巷尾都在傳:長樂街新來了個硬茬子——洪興文東哥,惹不得。
幾天後。
銅鑼灣。
東方娛樂公司。
辦公室裡。
“老大,高晉到了。”托尼推開門,引著高晉走進來。
“劉先生。”
劉文東起身迎上,兩人用力一抱,肩膀重重撞了兩下:“高晉,事情辦妥了?”
“辦利索了,多虧劉先生這筆錢墊底。”
“謝字就彆提了,自家兄弟,往後叫我文東哥。”
“托尼,帶高晉去挑套合身的西裝,待會兒餐廳見,我給他擺酒。”
“好嘞,大哥!”
劉文東心情舒暢。高晉一到,等於在他肩上添了一副硬骨頭;眼下生意鋪得越來越開,正缺能扛事、敢拍板的幫手,高晉來得正是時候。
過不多時,眾人齊聚一家海鮮酒樓,為高晉入夥慶賀。
蘇阿細早前總唸叨想開間自己的餐館,劉文東便順水推舟,把這店過戶到了她名下。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飯局散場,大夥又轉戰附近一間酒吧放鬆。
剛進門,就撞見大佬B和陳浩南幾人圍坐一桌,正喝著悶酒。
這段時間養下來,大佬B和陳浩南兄弟幾個的傷都已痊癒。
劉文東笑著迎上去:“B哥,出院也不吱一聲?我好帶著兄弟們給您熱熱鬨鬨接風啊。”
大佬B麵沉如水,隨手拎起一瓶冰啤:“文東,你最近可真風光。”
當初劉文東跟長樂火併,按理說大佬B該站出來撐腰,可他藉口養傷,在醫院多躺了半個月,實則想借長樂之手削一削劉文東的勢頭。
誰知劉文東竟憑手上那點人馬,硬生生從長樂嘴裡搶下一塊肥肉——這下大佬B既氣又妒,偏又無可奈何。
如今劉文東當麵陰陽怪氣,更是往他心口紮刀。
“B哥,您纔是真正的威風,我這點小動靜,哪敢跟您比?”
話音未落,他伸手從褲兜掏出一疊鈔票,“唰”地抽出十張,甩在酒吧仔麵前:“B哥是我頂頭上司,今晚這桌,我請。”
大佬B臉色驟然鐵青。嘴上叫得親熱,骨子裡卻半分不買賬。
洪興規矩森嚴:大佬B是龍頭;陳浩南與劉文東同為紅棍;而山雞,不過是底層四九仔。
大頭仔入獄後,洪興紅棍隻剩兩人——陳浩南一派,劉文東一派。
山雞、大天二這些圍著陳浩南打轉的,早把劉文東視作眼中釘。
眼見劉文東當眾甩臉,山雞還冇等陳浩南開口,就“啪”一掌拍在桌上,騰地站起:“劉文東,你他媽彆蹬鼻子上臉!”
“山雞,等你坐上龍頭位,再跟我開口說話。”
“陳浩南都冇發話,輪得到你插嘴?”
“你——!”
一句話,堵得山雞喉嚨發緊,啞口無言。
洪興講輩分、重資曆。
大佬B是扛把子;劉文東和陳浩南是紅棍;山雞連紅棍邊都冇捱上。
若不是從小跟陳浩南穿一條褲子長大,他連這張桌子邊都湊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