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劉文東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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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興運茶樓。
包廂內,雙方人馬列陣而坐。
全叔在一群小弟簇擁下率先開口,聲音壓得低卻沉:“劉文東,你殺了飛鴻,占了我們長樂的地盤,是不是真當我們長樂冇人了?”
劉文東撣了撣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灰,神色輕鬆:“全叔,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酒吧是我拿下的,但飛鴻,真不是我動的手。”
“劉文東,全港上下誰不知你跟飛鴻結了死仇?”
“你說冇動手,誰信?”
他笑著搖頭:“全叔,這話得掰開了說——第一,我和飛鴻,壓根冇仇。”
“有仇的,是B哥和他。”
“飛鴻偷了陳浩南的車,還把B哥砍成重傷。”
“B哥確實吩咐我收拾他,可我人還冇找到,他就先被人做了。”
“誰乾的?我到現在都冇查出來。”
“第二,再強調一次——飛鴻不是我殺的。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說冇說,是我的事。”
“要是硬說這事是我乾的,那咱也冇啥好聊的了,直接開打吧。”
全叔臉一沉,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原以為劉文東不過是個跑腿打手的紅棍,自己親自出麵,幾句話就能壓得他低頭服軟——哪想到這小子比泥鰍還滑,比釘子還硬,難纏得超乎想象。
全叔是長樂龍頭,劉文東頂多算洪興底下某個堂口紅棍,身份差著好幾層樓,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照常理,今天這場談判本該他穩坐上風,可劉文東油鹽不進、滴水不漏,硬生生把局麵攪成了拉鋸戰。
他咬死了不認飛鴻那檔子事,證據冇落他手裡,話頭又堵得嚴實,誰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好在飛鴻這條命,全叔本就看得不重;真讓他上心的,是飛鴻名下那幾家酒吧——那是長樂的搖錢樹,丟一家,每月少進幾十萬,斷的是實打實的財路。
場子必須拿回來,一分都不能讓。
於是全叔話鋒一轉,直戳要害:“劉文東,飛鴻的案子我還會查,但你越界搶場子,這筆賬怎麼清?”
“全叔,您混江湖的年頭,比我歲數都長了吧?”
“混字頭上一把刀,不就是你踹我鋪子,我掀你台子嗎?”
“我老大B哥在銅鑼灣鋪了幾十個場子,您要是不服氣,儘管去砸——反正不是我的,砸壞了也不心疼。”劉文東笑嘻嘻地把火引向大佬B,明擺著挖坑等長樂往下跳。
全叔抓了抓後腦勺,心頭一愣:哪有小弟慫恿對手去砸自家老大的場子?
可轉念一想,劉文東確實隻是個光桿紅棍,連塊立錐之地都冇有,這話倒也說得過去。
見軟的不行、硬的不吃,全叔眼神一凜,嗓音低了八度:“劉文東,我年紀是大了,一把老骨頭,但在這條長樂街上,讓你寸步難行的法子,我隨口就能報出一百種。”
劉文東眼皮一抬,嘴角微揚,滿是譏誚:“老爺子,您真當我是怕您才坐這兒談?”
“叫您一聲全叔,是給您留點體麵;不叫?那就請您早點入土,省得礙眼。”
“砰!”一記悶響,全叔一掌劈在桌沿上,木屑都崩飛了幾粒——這輩子還冇被晚輩這麼當麵啐過。
兩邊馬仔瞬間抄起傢夥圍攏過來,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隻差一個火星就要炸開。
全叔強壓怒火,抬手一揮,攔住身後躁動的手下。
“劉文東,山不轉水轉,咱們後頭慢慢算。”撂下這句狠話,他甩袖起身,帶著人轉身就走。
劉文東往後一靠,慢條斯理剪開雪茄,火苗舔上菸葉時,他眯著眼,若有所思。
長樂街的地盤,是他眼下最想要的骨頭——冇這塊地,他就永遠隻是條遊狗;有了它,才能紮下根、招兵買馬、真正立起來。
場子,他絕不會吐出去,哪怕再打三場、五場,血流成河也照守不放。
今天這局,算是徹底談崩了。全叔忌憚洪興不敢當場翻臉,但往後日子,註定不會太平。
他側過頭,朝身邊三人點了點:“天虹、托尼、阿虎,從今兒起,長樂街所有場子,你們輪班盯著,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明白,老大!”三人齊聲應下。
茶樓外頭,長樂扛把子怪獸皺著眉湊近:“全叔,這事就這麼揭過了?”
“揭過?”全叔冷笑,眼角皺紋都透著寒氣,“我十六歲就在長樂街混,幾十年下來,連磚縫裡爬的蟲子姓啥我都門兒清。”
“銅鑼灣他或許橫得起來,可在這條街上——我讓他連招牌都掛不穩。”
“他不是急著開業麼?那就送他點見麵禮。”
“明兒起,單號派人砸場,雙號安排混混搗亂,專挑客人最多的時候上門找茬。”
“我倒要看看,他那酒吧還能開幾天。”
“高!全叔,真高啊!”怪獸聽得兩眼放光,豎起拇指。
客人圖的就是個痛快,天天有人踢門砸酒瓶、鬨事潑酒、堵門口罵街,誰還敢來?
冇人捧場,酒吧就是空殼子,撐不過半個月就得關門大吉。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全叔幾句話,就把劉文東逼進了死衚衕。
幾天後。
東方娛樂公司。
辦公室。
劉文東的生意像滾雪球似的越鋪越開,每月初雷打不動,必把心腹叫到一塊碰個頭。
今兒又到了開會的日子。
他剪開一支雪茄,火苗一舔,菸頭亮起猩紅一點,抬眼掃過眾人:“最近各條線,動靜都如何?”
“老大,這個月發了五趟貨,賬本在這。”
冼偉渣把本子雙手遞上,順口補了句:“大越國那邊催得緊,問能不能加量——他們市麵搶得厲害,貨一到就斷。”
“天虹,庫裡還壓著多少碟?”
“老大,我跟托尼、阿虎全紮在長樂街守場子,工廠出多少光碟、倉裡剩幾箱,我真冇顧上盯。”
“阿積,你清楚不?”
“老大,天虹調走後,外頭的檔口、餐廳、片源分銷,全是我在扛。”
劉文東閉了閉眼,指腹重重按住眉心。
他原想穩住長樂街這塊肥肉,一口氣派過去三員乾將;誰料餐館、盜版碟、三級片三條腿,全塌在阿積一人肩上。
更彆提那家光碟廠,如今連個管事的影子都見不著。
根子上,還是能挑大梁的人太缺。
要是手下個個拎得清、壓得住,哪至於讓他半夜掐著太陽穴算人頭?
可臨時招小弟?來不及,也冇用——劉文東從不收廢鐵,寧缺毋濫。
眼下隻有一條路:一邊勒緊褲腰帶,一邊拚命擴盤子。
“老大,東方酒吧那邊……也快撐不住了。”
“天天有人砸場子,我們動手清過好幾回,可前腳趕走,後腳又來。八成是長樂的人在背後點火。”
“客人躲都躲不及,生意一天比一天冷。”
“再拖半個月,怕是要貼封條了。”
劉文東靠進皮椅,指尖敲了兩下扶手,良久纔開口:“阿積,明早起,你接手工廠,餐廳的事我另作安排。”
“天虹,渠道還是你抓,盜版片和三級片,一條線都不能鬆。”
“托尼、阿虎,長樂街繼續盯死。”
“阿渣,回話大越國——隻要銀子到位,貨,敞開了供。”
“明白,老大!”
“酒吧鬨事?我親自料理。”
他不僅重新分了活,連自己這顆定海神針,也得下場攪一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