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暖陽照常升起。
天壽堂旗艦店門口,趙天壽像往常一樣,背著手站在台階上,得意洋洋地欣賞著自家招牌上那麵巨大的八卦鏡。
鏡麵反射著陽光,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對麵的【清河·別院】。
「哼,跟我鬥?」趙天壽冷笑,「破了你的風水,看你還能撐幾天。」
然而,就在這時。
對麵的大門開了。
薑子豪搬來梯子,將那個巨大的、怪模怪樣的「走馬燈」掛在了門樓下。
「這是什麼玩意兒?」趙天壽愣了一下,「燈籠?大白天的掛燈籠?」 ->.
下一秒,他知道了。
隨著太陽升高,那束原本用來攻擊四合院的強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了走馬燈上。
燈內的裝置啟動,走馬燈開始飛速旋轉。
「唰——!!」
奇蹟發生了。
那束強光被表麵成千上萬片碎光碟打散,經過凸透鏡的折射,化作無數道細碎、銳利、且五顏六色的光斑。
隨著燈體的旋轉,這些光斑像暴雨梨花針一樣,瘋狂地反彈回了天壽堂!
天壽堂的一樓大廳全是落地玻璃窗。
此刻,這些光斑毫無阻礙地射了進去,在店內瘋狂掃射、旋轉、跳躍。
原本莊嚴肅穆的殯葬店,瞬間變成了那種十八線鄉鎮迪廳的爆閃現場。
光怪陸離,令人眩暈。
「哎喲!我的眼!」
正在店裡選購骨灰盒的幾個客戶,被晃得頭暈眼花,根本睜不開眼。
「這什麼破店啊!怎麼跟鬧妖似的!」
「不買了不買了!晃得我噁心!」
客戶們捂著眼睛,罵罵咧咧地跑了。
店員們更是苦不堪言。
那種高頻閃爍的強光,看久了會引發嚴重的視覺疲勞和噁心嘔吐。
不到十分鐘,前台小妹就吐了。
「關門!快關門!把窗簾拉上!」
趙天壽氣急敗壞地吼道。
但即便拉上窗簾,那些細碎的光斑依然能透過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亂竄,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對麵的四合院裡。
薑子豪戴著墨鏡,躺在躺椅上,看著對麵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師父!這招絕了!這叫什麼?這就叫『亮瞎你的狗眼』!」
顧清河坐在屋簷下喝茶,神色淡然:
「這隻是物理攻擊。晚上,還有心理輔導。」
……
夜幕降臨。
天壽堂終於消停了。
趙天壽為了挽回損失,命令員工晚上加班盤點庫存。
晚上九點。
對麵的「清河·別院」大門緊閉。
那盞巨大的走馬燈裡,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泡。
熱氣流推動燈罩旋轉。
外麵的光碟此刻失去了作用,但裡麵的剪紙卻開始發威了。
光線透過剪紙,將一個個巨大的、扭曲的黑影,投射到了天壽堂那巨大的落地玻璃門上。
趙天壽正坐在店裡算帳,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他抬起頭。
隻見玻璃門上,一個個齜牙咧嘴、舌頭拖地、手持哭喪棒的「小鬼」影子,正在隨著燈的旋轉,圍著他的店門不停地轉圈、跳舞。
影子被拉得很長,看起來足有三米高,動作詭異且僵硬。
「呼——呼——」
配合著冬夜的寒風聲,這場景簡直就是百鬼夜行。
「啊!鬼啊!」
正在擦玻璃的保潔阿姨一抬頭,看見玻璃上趴著一個巨大的鬼影,嚇得尖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趙天壽也嚇得手裡的筆都掉了。
雖然他知道那是對麵搞的鬼,但在這種深夜,看著滿牆亂爬的黑影,那種心理壓力是巨大的。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開店,是在守靈。
「顧清河!!你欺人太甚!!」
趙天壽衝出門,對著四合院大吼。
四合院的大門緩緩開啟。
顧清河披著大衣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那個鳥籠子。
「趙總,有何貴幹?」顧清河一臉無辜。
「你……你掛的這是什麼陰間東西?!趕緊給我拆了!」趙天壽指著走馬燈怒吼。
「這叫走馬燈,傳統民俗工藝品。」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
「我看趙總店裡生意冷清,特意掛個燈給您添添人氣。您看,這多熱鬧啊,跟過年似的。」
「你……」趙天壽氣結,「我要報警!你這是擾民!」
「報吧。」
顧清河指了指趙天壽頭頂那麵巨大的八卦鏡:
「警察來了正好評評理。是你先掛鏡子照我的門,還是我掛個燈籠犯了法?法律規定不能掛燈籠嗎?」
趙天壽啞口無言。
風水鬥法這種事,警察根本不管。
而且確實是他先撩起來的。
「好……好小子!」
趙天壽咬著後槽牙,臉色在那些旋轉的鬼影下顯得忽明忽暗:
「跟我玩邪的是吧?行!」
「咱們走著瞧!過兩天就是行業交流會,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捲簾門,連夜撤了。
實在是沒法待了,再待下去都要神經衰弱了。
薑子豪和夜鴉從門後探出頭。
「師父,他跑了!」
「這戰鬥力不行啊,我還沒放出我的第二波剪紙呢。」夜鴉有些遺憾。
顧清河看了一眼對麵的招牌,將鳥籠掛回屋簷下。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光煞破了,接下來,該是真刀真槍的技術比拚了。」
他轉過身,對林小鹿說道:
「準備一下。趙天壽剛才提到了行業交流會。」
「如果我沒猜錯,下一局,他要跟我『鬥屍』。」
......
雖說風水局破了,但趙天壽的「鈔能力」還在。
憑著惡性競爭,天壽堂依舊門庭若市。
相比之下,【清河·別院】這邊顯得有些門可羅雀。
「氣死我了!」
薑子豪趴在視窗,看著對麵進進出出的人群,咬牙切齒:
「那幫人是不是傻?趙天壽那種流水線出來的假冒偽劣服務,他們也敢用?就不怕祖宗半夜託夢罵人?」
顧清河正在擦拭一套銀質的防腐針具,神色淡然:
「殯葬是剛需,也是盲區。大部分家屬不懂行,隻看價格和排場。這是常態。」
「那咱們就看著他搶錢?」
「搶得走的是單子,搶不走的是命。」
顧清河吹去針尖上的一粒微塵,目光透過窗戶,落在一輛剛剛停在天壽堂門口的黑色紅旗轎車上:
「那種級別的車……看來趙天壽接了個燙手山芋。有些錢,不是誰都有命賺的。」
那是京城某位退下來的老幹部的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