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槐樹衚衕外,原本寂靜的街道突然變得嘈雜。
並不是因為鬼市開市,而是因為幾十輛掛著新聞採訪車牌的車輛,以及無數聞訊趕來的粉絲,將衚衕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就是這兒!聽說韓子軒生前最後見到的人就是這裡的老闆!」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那個老闆詛咒了哥哥!是他害死了哥哥!」
失去理智的粉絲在外麵哭喊、砸門,如果不是齊薇薇提前叫了衚衕裡的幾位大爺大媽幫忙擋著,估計大門都要被拆了。
正房內,氣氛凝重。
一位穿著黑色職業裝、戴著墨鏡、麵容憔悴卻依然保持著強勢氣場的女人,正坐在顧清河對麵。
她是韓子軒的經紀人,圈內赫赫有名的紅姐。
「五百萬。」
紅姐把一張支票推到顧清河麵前,手指上班指大的鑽戒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卻掩蓋不住她指尖的煙味和焦躁:
「隻要你接單,這錢就是你的。」
林小鹿看了一眼支票,又看了一眼外麵瘋狂的粉絲,眉頭緊鎖:
「紅姐,現在外麵都在傳是我們害死了韓先生。這個時候接單,豈不是坐實了我們要蹭熱度?」
「蹭熱度?」
紅姐冷笑一聲,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林小姐,你搞清楚。現在我在幫你們救場。」
「子軒走得太突然,樣子……不太好看。但他簽了對賭協議,三天後必須有一場全球直播的『告別追思會』。這是最後一次變現……哦不,最後一次回饋粉絲的機會。」
她盯著顧清河,語氣變得近乎命令:
「我要他在鏡頭前,像睡著了一樣完美。麵板要軟,關節要活,甚至要能擺出拿著麥克風的姿勢。」
「全京城,隻有你們能做到。」
「這不合規矩。」
顧清河並沒有看支票,而是淡淡地擦拭著手中的茶杯:
「人死如燈滅。強行讓屍體像活人一樣擺姿勢,是對逝者的褻瀆。」
「規矩?」
紅姐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
「在娛樂圈,資本就是規矩!」
「顧清河,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也有沈家撐腰。但你別忘了,輿論的刀子可是不長眼的。隻要我發一條微博,說你見死不救,或者暗示一下子軒的死跟你的詛咒有關……」
「你覺得,你這間小破院子,還能開得下去嗎?」
這是**裸的威脅。
接下這單五百萬的委託,或者用輿論毀了你。
薑子豪氣得跳起來:「你嚇唬誰呢?信不信我……」
「接。」
顧清河突然開口,打斷了薑子豪。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著紅姐:
「五百萬,一分不能少。先付全款。」
「顧清河!」林小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不像他的風格啊!
顧清河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站起身,提起那個銀色的工具箱:
「帶路吧。」
「我也想看看,那位頂流巨星,到底是怎麼死的。」
……
半小時後。
為了避開粉絲,顧清河坐上了紅姐的保姆車,通過特殊通道,來到了韓子軒的高階公寓。
這裡已經被佈置成了臨時的靈堂,但並沒有哀樂,隻有忙碌的工作人員在架設攝像機和燈光,彷彿在準備一場綜藝節目。
臥室的大床上。
韓子軒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官方說法是突發心梗,沒有屍檢,直接拉回了家。
顧清河走進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紅姐,規矩你應該懂。我工作的時候,不許有外人。」
紅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錶:「你隻有三個小時。天亮前必須化好妝,我們要發通稿。」
說完,她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顧清河和屍體。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更加濃烈了。
那是「屍香」,是內臟高度腐爛後,混合了香水和藥物散發出的味道。
顧清河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床邊。
他先是伸出手,按壓了一下死者的腹部。
軟塌塌的。
肝臟腫大,質地極硬。這是長期酗酒和吸食化學合成品的典型特徵。
「果然。」顧清河眼神微冷。
接著,他開始檢查死者的麵部。
厚重的粉底被卸妝油擦去,露出了一張慘白、布滿青紫血管的臉。
這張臉很完美,鼻樑高挺,下巴尖削。
但在顧清河的手指觸碰到那個高挺的鼻樑時,他停住了。
「哢噠。」
那是假體晃動的聲音。
整張臉,幾乎全動過刀子,這在娛樂圈並不稀奇。
讓顧清河感到震驚的,是死者的手骨。
他握住那隻蒼白的手,手指捏過每一個指關節。
粗大。
骨節突出。
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是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才會留下的痕跡。
一個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頂流愛豆,怎麼會有這樣一雙搬磚工人的手?
顧清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迅速掀開死者的衣領,摸向鎖骨和頸椎。
骨密度極高,骨架寬大粗糙。
這具身體的主人,骨齡至少在30歲以上。
而官方資料裡,韓子軒隻有24歲。
「臉是韓子軒的臉。」
顧清河看著那張經過精密整容的臉龐,低聲自語:
「但這身體……不是韓子軒。」
這是一個替身。
或者說,這是一個被整容成韓子軒樣子的、長期被藥物控製的「傀儡」。
那麼,真正的韓子軒去哪了?
是金蟬脫殼跑了?
還是……這個「韓子軒」,從一開始就是資本製造出來的、可以隨時替換的工業產品?
顧清河感到一陣惡寒。
這哪裡是娛樂圈,這分明是畫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紅姐催促的聲音:
「顧先生,好了嗎?攝影師要進來了!」
顧清河深吸一口氣。
他拿起粉底刷,開始給這具可憐的「替身」上妝。
既然想演戲,那就陪他們演下去。
隻不過,這場戲的結局,由不得他們寫了。
他從工具箱的夾層裡,拿出了一瓶無色無味的特殊液體——顯影劑。
這種藥水塗在麵板上,肉眼看不出來,但在強光燈的照射下,會呈現出詭異的螢光色。
「想開追思會?」
顧清河的筆尖輕輕掃過屍體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讓全世界都看看,這張畫皮底下,到底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