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BJ,【星光匯】購物中心。
今天是懸疑大神夜鴉的新書《罪罰》(原名《豪門火劫》)的全國首發簽售會。
作為【清河·別院】的駐場作家兼吉祥物,夜鴉的排麵必須給足。
於是,工作室全員出動,名為捧場,實為保鏢。
後台休息室裡。
夜鴉正對著鏡子瑟瑟發抖。
他平時不修邊幅,今天卻被齊薇薇強行按著做了個造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頭髮梳成了大背頭,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那件常年不洗的黑鬥篷換成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乍一看,竟然還有幾分頹廢藝術家的帥氣。
「我不行……我不想去……」
夜鴉抓著顧清河的袖子,像個社恐發作的小學生,「外麪人太多了!萬一有人因為我寫死了主角要潑我硫酸怎麼辦?」
「放心。」
顧清河淡定地幫他整理領帶,順手在他口袋裡塞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如果真有那種事,我會第一時間幫你縫合傷口。免費。」
夜鴉:「……」
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
簽售會現場。
畫風確實有點獨特。
夜鴉的粉絲大多是恐怖小說愛好者。
放眼望去,台下清一色的黑衣黑裙,有的戴著骷髏口罩,有的抱著恐怖玩偶,甚至還有個大哥帶了一把紙錢作為禮物。
整個中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彷彿在開追悼會的氣氛。
薑子豪和齊薇薇充當現場秩序維護員。
林小鹿則陪在顧清河身邊,站在側台,看著台上正在磕磕巴巴發言的夜鴉,忍不住想笑:
「你看他,拿筆的手都在抖。平時寫死人的時候膽子挺大,見到活人反而慫了。」
顧清河雙手插兜,目光掃視全場:
「和死人打交道是最安全的。活人……太吵。」
就在這時。
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突然從商場的另一端傳來。
「啊啊啊啊!韓子軒!韓子軒!!」
「哥哥看我!哥哥我愛你!」
那聲浪簡直像海嘯一樣,瞬間蓋過了夜鴉這邊的「陰間低語」。
緊接著,一大群舉著粉色燈牌、穿著統一應援服的粉絲,像瘋了一樣湧了過來。
原來,當紅頂流小鮮肉韓子軒,今天也在這裡有一場品牌站台活動。
而且就在夜鴉簽售會的隔壁。
兩撥人流瞬間撞在了一起。
一邊是狂熱的追星族,一邊是社恐的恐怖迷。
場麵瞬間失控。
「讓開!都讓開!沒長眼啊!」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彪形大漢保鏢,手拉手築起人牆,蠻橫地推搡著擋路的人群,為中間那個戴著墨鏡、染著銀髮的小鮮肉開路。
「哎!你們推什麼人啊!」
夜鴉的一個粉絲被推倒在地,手裡的書也被踩髒了。
「擋著路了不知道嗎?窮酸樣!」保鏢罵了一句,甚至還想上去補一腳把人踢開。
「啪!」
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保鏢揮出的胳膊。
顧清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中。
他單手將那個小姑娘拉了起來,護在身後,然後冷冷地看著那個保鏢:
「路是大家的。這麼寬的地方,不夠你們走?」
「你誰啊?多管閒事?」
保鏢仗著人多,想把顧清河推開。
結果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顧清河的下盤穩得像紮了根。
這時,被護在中間的那個頂流韓子軒摘下墨鏡,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他長得很精緻,擦了粉底的麵板白得發光,畫著煙燻妝,看起來妖裡妖氣的。
「怎麼回事?磨磨蹭蹭的。」
韓子軒瞥了一眼顧清河,又看了一眼那邊陰森森的簽售會現場,捂住鼻子,一臉嫌棄:
「這什麼破活動?弄得跟靈堂似的,真晦氣!趕緊把這群人趕走,別擋了我的鏡頭!」
林小鹿氣不過,衝上來理論:
「你說誰晦氣呢?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我們簽售會還沒結束,憑什麼讓?」
「憑什麼?」
韓子軒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林小鹿:
「就憑我的出場費是你們那一堆破書加起來的一百倍。識相的趕緊滾,不然讓商場經理封了你們的場子!」
周圍的粉絲也開始幫腔:
「就是!哪來的土包子敢擋哥哥的路!」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麵對這種無腦的狂熱和傲慢,林小鹿氣得渾身發抖。
顧清河卻突然伸手,攔住了想要發作的林小鹿。
他盯著韓子軒的臉,眼神變得極其怪異。
那是一種……入殮師看大體老師的眼神。
專注、審視、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他往前走了一步,湊近韓子軒。
韓子軒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你……你幹嘛?想打人啊?我告訴你我有幾千萬粉絲……」
顧清河沒有動手。
他的鼻翼微微動了動,似乎在聞什麼味道。
濃烈的古龍水味,掩蓋不住那一股子……從毛孔裡滲出來的腐爛甜腥味。
那是長期注射某些違禁藥物,導致內臟衰竭所散發出的獨特氣味。
再加上韓子軒那雖然畫著濃妝,卻依然掩蓋不住的印堂發黑、雙目無神、眼下青黑……
「韓先生。」
顧清河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意:
「你的妝,畫得太厚了。」
「粉底遮得住黑眼圈,但遮不住死氣。」
「你……」韓子軒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你胡說什麼!」
顧清河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下診斷書:
「瞳孔散大,對光反射遲鈍。人中塌陷,氣若遊絲。」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裡大喊大叫,而是趕緊去醫院躺著。」
「或者……」
顧清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上麵印著「清河·別院,專注身後事」。
他將名片塞進韓子軒的上衣口袋:
「留著吧。」
「不出三天,你可能……用得著。」
「神經病!!」
韓子軒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把名片掏出來扔在地上,還要踩上兩腳,「咒我死?你給我等著!我要發微博曝光你!」
說完,他臉色慘白,似乎是為了掩飾恐懼,匆匆忙忙地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
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摔倒。
「切!什麼素質!」齊薇薇衝著他們的背影豎中指。
顧清河彎腰,撿起那張被踩髒的名片,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可惜了。」
他看著韓子軒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
「顧清河,你剛才那是……」林小鹿有些擔心,「真的看出什麼了?」
顧清河把名片扔進垃圾桶,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是真的快死了。」
「那種味道……是『屍香』。隻有身體內部已經開始腐爛的人,才會散發出來。」
「他現在還站著,全靠藥物吊著一口氣。這口氣一散……」
顧清河沒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
這場風波並沒有影響夜鴉的簽售。
反而因為有了「對抗頂流霸淩」的噱頭,現場氣氛更加熱烈,書賣得一本不剩。
晚上回到四合院。
大家正在一邊數錢一邊吐槽那個韓子軒的囂張。
突然。
正在刷手機的夜鴉猛地站了起來,手機「啪」地掉在桌上。
「臥……臥槽……」
他指著手機螢幕,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顧清河:
「顧先生……你……你的嘴開過光嗎?」
「怎麼了?」眾人湊過去。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彈出來的爆炸性新聞,紅得刺眼:
【突發!當紅頂流韓子軒於今晚八點,在公寓內突發心梗離世!年僅24歲!】
【疑似因過度勞累引發猝死,經紀公司已發訃告。】
真的……死了?
就在他說完那句話的幾個小時後?
四合院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正在給八哥餵水的顧清河。
顧清河的手頓了一下。
他並沒有表現出驚訝。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新聞裡的那個黑白照片,淡淡地說了一句:
「看來,這單生意……」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