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顧清河所料,「趙佳人吃癟」的八卦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名流圈。
再加上夜鴉那篇文采斐然的軟文《我在凶宅修文物的日子》,槐樹衚衕徹底熱鬧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清河·別院】門庭若市。
豪車堵滿了衚衕口,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收藏家、古董商、甚至是一些網紅博主,都排著隊要進來一睹那頂「絕世鳳冠」的真容。
「別擠別擠!排隊掃碼!」
齊薇薇不知道從哪弄來個大喇叭,站在門口當起了臨時保安:
「參觀費一位88元!拍照加50!禁止觸控!禁止喧譁!那個穿貂的大哥,把煙掐了,我們這全是易燃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薑子豪則在一旁負責收錢和推銷:「瞧一瞧看一看啊!這可是把趙家大小姐都氣哭的寶貝!除了鳳冠,我們還能修瓷器、修字畫、修……咳咳,修一切舊物!」
大廳裡。
那頂鳳冠被放置在一個特製的玻璃罩內。
燈光打在點翠的羽毛上,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每一個進來的人,無論帶著什麼目的,在看到實物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太美了。
而且那種「死物復活」的生機感,是任何機器都做不出來的。
就在人群熙熙攘攘時。
一位穿著樸素中山裝、戴著老花鏡的老者,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擠進了人群。
他沒有拍照,也沒有喧譁,而是貼著玻璃罩,足足看了半個小時。
最後,他顫巍巍地指著鳳冠上一處極不起眼的介麵,激動地問顧清河:
「年輕人,這地方……你用的是『金繕』工藝,但又融合了外科手術『皮內縫合』的思路?」
顧清河正在擦拭工具,聞言抬起頭,有些驚訝:
「老先生好眼力。這是為了保證金屬疲勞後的韌性,我自創的『軟連線』。」
「好!好一個自創!」
老者摘下眼鏡,眼中滿是讚賞:
「現在的年輕人,能沉下心來把手藝做到這個份上,難得,太難得了!」
旁邊的年輕人低聲介紹道:「顧先生,這位是國家博物館文物修復中心的孫教授,也是國內金銀器修復的泰鬥。」
全場譁然。
這可是國家隊的頂級專家!
孫教授看著顧清河,語氣誠懇:
「小顧啊,這頂鳳冠雖然出身不好,但經過你的手,已經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了。特別是你用鵝毛代替翠鳥的『代翠』工藝,既保留了美感,又體現了對生命的敬畏。」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把它借給我們博物館展覽三個月?我們可以給你開具官方的收藏證書,並支付一筆租借費。」
官方背書!
這比任何金錢都更有價值!
隻要進了國家博物館展覽,那【清河·別院】以後在京城就是一塊金字招牌,誰還敢說是野路子?
林小鹿激動得手都在抖,拚命給顧清河使眼色:答應他!快答應他!
顧清河微微一笑,伸出手:
「孫教授謬讚了。能讓更多人看到傳統手藝,是我的榮幸。」
……
傍晚。
人群散去,孫教授帶著團隊小心翼翼地把鳳冠運走了。
四合院裡恢復了寧靜。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發財了!發財了!」
林小鹿坐在炕上,劈裡啪啦地按著計算器:
「這幾天的門票收入,加上博物館給的五十萬租借費,還有剛才接到的好幾個古董修復訂單……顧清河!我們不僅回本了,還賺了整整一百萬!」
這是他們來京城後的第一桶金。
也是真正意義上,靠手藝、靠名聲賺來的乾淨錢。
「淡定,淡定。」薑子豪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都笑爛了,「跟著師父混,果然有肉吃!」
「今晚加餐!」齊薇薇提議,「我要吃烤鴨!全聚德特供的!」
「準了!」林小鹿大手一揮。
就在大家歡呼雀躍準備出門的時候,顧清河卻叫住了林小鹿。
「你等一下。」
林小鹿一愣:「怎麼了?帳算錯了嗎?」
顧清河沒有說話。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遞給她。
「這是什麼?」林小鹿好奇地接過。
「開啟看看。」
林小鹿開啟袋子。
裡麵是一條大紅色的羊絨圍巾,還有一副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很暖和的手套。
牌子雖然不是頂奢,但質感極好,摸上去軟綿綿的。
「給……給我的?」林小鹿有些意外。
「嗯。」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目光有些遊離,看向窗外的雪地:
「BJ的風大。」
他指了指林小鹿有些凍紅的手指:
「這個……比較實用。」
林小鹿捧著圍巾,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個暖寶寶,熱得發燙。
比起那頂價值連城卻隻能看的鳳冠,這份帶著體溫的、實在的禮物,才更讓她心動。
這男人……
明明是個直男,怎麼送起禮物來這麼會?
「謝謝!」
林小鹿笑得眉眼彎彎,當場就把紅圍巾圍在脖子上,襯得她的臉蛋更加白皙嬌俏。
她舉起帶著手套的雙手,在顧清河麵前晃了晃:
「暖和!特別暖和!」
顧清河看著她像隻紅色小企鵝一樣可愛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走吧。去吃烤鴨。」
路燈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溫暖而緊密。
……
然而。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不起眼灰夾克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四合院門口。
他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白天混在人群中,趁亂偷拍的鳳冠內部結構圖。
照片放大。
在鳳冠內側的金絲骨架連線處,有一個極其隱蔽的、獨特的打結手法——「十字如意扣」。
這是京城顧家獨有的針法,早已失傳了十九年。
男人按下傳送鍵。
圖片被傳到了一個備註為「葉管家」的號碼上。
隨後,他撥通了電話,聲音陰冷:
「確認了。」
「手法一模一樣。」
「當年那條漏網之魚……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知道了。」
「盯著他。」
「嘟——」
風雪更大了。
槐樹衚衕深處,那盞掛在屋簷下的白燈籠,在寒風中劇烈搖晃,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