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槐樹衚衕的寧靜被打破了。
一輛掛著京A·888XX牌照的黑色邁巴赫,極其囂張地堵在了【清河·別院】的門口,幾乎把那條並不寬敞的衚衕塞得滿滿當當。
車門開啟,先下來兩個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接著是一雙踩著紅底高跟鞋的修長美腿。
趙佳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香奈兒高定大衣,手裡拎著限量版愛馬仕,臉上架著大墨鏡,氣場全開地走進了院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白手套、拿著鑑定放大鏡的中年男人。
是她的禦用掌眼師傅。
「喲,這破院子,還挺難找。」
趙佳人摘下墨鏡,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地的積雪,用手帕掩了掩鼻子。
正在院子裡餵八哥的薑子豪一看這陣仗,眼睛直了:
「邁巴赫?這是哪路財神爺來了?」
林小鹿聽到動靜,迎了出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您好,請問是來諮詢業務的嗎?我們這兒……」
趙佳人根本沒看林小鹿一眼。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瞬間鎖定了正房大廳裡,那頂被放在高幾上的點翠鳳冠。
「就是它。」
趙佳人眼睛一亮,踩著高跟鞋徑直走了進去,直接無視了擋在門口的林小鹿,肩膀甚至撞了一下林小鹿的肩膀。
「哎……」林小鹿踉蹌了一下,眉頭皺起。
趙佳人走進大廳,圍著那頂鳳冠轉了一圈,眼神裡的貪婪和佔有慾毫不掩飾。
「老陳,看看。」她對身後的鑑定師揚了揚下巴。
鑑定師湊近看了幾眼,又聞了聞,隨即激動地點頭:
「大小姐,沒錯!明末的底子,但這修復手藝……絕了!這是『無痕修復』啊!特別是這點翠,雖然不是真翠,但這色澤、這光感,比真翠還要鮮活!」
「很好。」
趙佳人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過身,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屋裡的人。
她的目光越過林小鹿和薑子豪,直接落在了正坐在工作檯前喝茶的顧清河身上。
「你就是那個修補匠?」
趙佳人從包裡掏出一本支票簿,還有一支金筆,隨手在上麵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一百萬。」
她語氣傲慢,像是在施捨:
「這帽子,我要了。幫我包起來,要那種防震的木箱。」
薑子豪湊過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零,倒吸一口冷氣:「個十百千萬……一百萬?!」
他買回來才花了五十萬,這一轉手就是一百萬?
這簡直是暴利啊!
林小鹿雖然心裡不爽她的態度,但還是盡職地走過去,保持著禮貌: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這頂鳳冠是我們工作室的非賣品,暫不……」
「兩百萬。」
趙佳人打斷了林小鹿的話,又寫了一張支票,拍在桌上。
她看都沒看林小鹿,依然盯著顧清河:
「嫌少?做人別太貪心。你們這種小作坊,兩百萬足夠你們吃十年了。」
顧清河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看著趙佳人:
「趙小姐是吧?」
「我的合夥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是非賣品。」
「非賣品?」
趙佳人冷笑一聲,環視了一圈這個簡陋的四合院:
「別裝了。開門做生意,哪有不賣的東西?無非就是價錢沒談攏。」
她指著那頂鳳冠,語氣變得尖銳:
「這東西放在你們這兒,就是暴殄天物。這麼好的手藝,這麼好的物件,應該放在我的私人博物館裡,恆溫恆濕供著。」
「而不是擺在這個漏風的破屋子裡,甚至……」
她的目光落在林小鹿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挑剔和刻薄:
「甚至被這種滿身煙火氣的鄉野丫頭戴在頭上糟蹋。」
「我看過那張照片。」
趙佳人走到林小鹿麵前,用一種看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衣服是淘寶貨吧?妝也沒化好。這鳳冠戴在你頭上,就像是鳳凰落進了雞窩,俗不可耐。」
「你!」林小鹿氣得臉都白了,手緊緊攥成拳頭。
這就是京圈名媛的素質嗎?
「怎麼?不服氣?」
趙佳人嗤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張濕巾,遞給林小鹿:
「既然戴過了,就把上麵的油汗擦擦。這種古董最怕人的油脂,特別是下等人的油脂,會壞了它的包漿。」
侮辱。
**裸的侮辱。
薑子豪氣得想衝上去,但被那兩個保鏢攔住了。
就在林小鹿氣得渾身發抖,準備把濕巾甩回去的時候。
一隻修長的大手,突然橫插進來。
顧清河拿過了那張濕巾。
趙佳人得意地笑了:「看來還是顧先生懂行……」
下一秒。
顧清河用那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被趙佳人拍過支票的桌麵。
彷彿那裡沾染了什麼極髒的東西。
然後,他將濕巾連同那兩張支票一起,揉成一團,準確無誤地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顧清河!你什麼意思?!」趙佳人臉色一變。
顧清河站起身。
他比趙佳人高出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趙小姐,你剛才說錯了一件事。」
他走到林小鹿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自己身側:
「這頂鳳冠,是我一針一線修出來的。我在修補每一根金絲、貼上每一片羽毛的時候,腦子裡想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林小鹿,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都是她戴上它的樣子。」
「是為了襯托她的美,這頂鳳冠纔有了存在的意義。」
「如果沒有她,這就隻是一堆生鏽的鐵絲和染色的鵝毛,一文不值。」
顧清河轉過頭,重新看向趙佳人,眼神恢復了冰冷:
「你覺得它貴重,是因為你隻看得到金錢。」
「但在我眼裡,它唯一的價值,就是能博她一笑。」
「你買得起鐵,買得起金。」
「但你買不起我的心意。」
「這東西,隻配她戴。你……不配。」
趙佳人氣得渾身顫抖。
「你……你說什麼?!」
精緻的妝容都扭曲了,「我不配?我是趙家的大小姐!你居然說我不配?」
「還有。」
顧清河指了指垃圾桶裡的濕巾:
「趙小姐身上的香水味太沖,化學成分太高,容易腐蝕文物。」
「為了保護這頂鳳冠,以後請你……離它遠點。」
「送客。」
顧清河轉過身,不再多看她一眼。
「好……好得很!」
趙佳人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她死死盯著顧清河和林小鹿,咬牙切齒:
「你給我等著!在京城,還沒有我趙佳人得不到的東西!」
「你會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價!」
說完,她狠狠一跺腳,轉身帶著保鏢氣急敗壞地走了。
邁巴赫轟鳴著離去,捲起一地塵土。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林小鹿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她抬頭看著顧清河。
剛才那一瞬間,這個男人簡直帥炸了!
「顧清河……」她小聲叫道。
「嗯?」顧清河低頭看她,「嚇到了?」
「沒。」林小鹿搖搖頭,嘴角忍不住上揚,「就是覺得……兩百萬啊,你就這麼扔垃圾桶了,是不是有點……敗家?」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看著她財迷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怎麼?心疼了?」
「有點。」林小鹿老實承認,「那可是兩百萬。」
「放心。」
顧清河看著大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這波GG打出去了。趙佳人這一鬧,全京城都會知道我們這裡有一頂連趙家大小姐都買不到的『絕世鳳冠』。」
「這名聲帶來的價值,遠不止兩百萬。」
薑子豪在旁邊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師父,你這不僅是護妻,還是營銷鬼才啊!」
顧清河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工作檯:
「少貧嘴。收拾一下,準備開張。」
「我有預感,生意要上門了。」
正如顧清河所料。
趙佳人前腳剛走,後腳「清河·別院拒絕趙家大小姐」的訊息就在京城的圈子裡傳開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這是一傢什麼樣的工作室?那頂鳳冠到底有多美?那個老闆到底有多狂?
好奇心,是最好的引流。
然而,隨之而來的,不僅僅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