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四合院裡亮起了燈。
那頂修復完成的點翠鳳冠,被置於大廳正中央的高幾上。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原本那種陰森的感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了百年歲月沉澱後的、雍容華貴的正宮氣場。
林小鹿站在它麵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用來幹活的灰色衛衣,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衣角:
「那個……顧清河,我就這麼戴嗎?會不會有點……糟蹋東西?」
顧清河倚在工作檯邊,正拿著一塊鹿皮布細細擦拭手上的微塵。
他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微微頷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確實不搭。像個偷穿太後衣服的小宮女。」
「喂!」林小鹿氣結。
「去換那件。」
顧清河下巴點了點角落裡的一個衣架。
那是齊薇薇之前送來的一件改良版白色旗袍,素淨、修身,沒有任何花哨的刺繡,隻有盤扣處墜著一顆小珍珠。
林小鹿猶豫了一下,抱起衣服跑進了東廂房。
……
十分鐘後。
房門輕響。
林小鹿走了出來。
她散開了平時為了方便幹活而紮起的馬尾,長發如瀑般垂在肩頭。
那件白色的旗袍極其合身,勾勒出她纖細而不失玲瓏的腰身。
她有些害羞,雙手交疊在身前,低著頭,不敢看顧清河的眼睛。
顧清河正在整理鳳冠上的流蘇。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在他眼裡,平時的林小鹿是鮮活的、甚至有點咋咋呼呼的。
但此刻,她安靜地站在燈火闌珊處,白衣勝雪,像是從民國舊夢裡走出來的畫中人。
「怎麼樣?」林小鹿小聲問,「是不是……有點奇怪?」
顧清河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緊:
「還好。勉強能看。」
他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坐下。」
林小鹿乖乖地坐在高幾前的紅木圓凳上。麵前是一麵老式的雕花立鏡。
顧清河站在她身後。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前一後,一坐一站。
一黑,一白。
顧清河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那頂沉甸甸的鳳冠。
他的神情比修復任何文物時都要虔誠。
「頭抬高。」他在她頭頂低語。
林小鹿依言抬頭。
顧清河小心翼翼地將鳳冠落下。
金絲骨架輕輕卡在她的發間,流蘇垂落在她的額前。
「叮呤——」
珠玉相撞,發出悅耳的脆響。
「重嗎?」顧清河問。
「有一點。」林小鹿不敢動,僵硬著脖子。
「忍著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顧清河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幫她整理鬢角散亂的碎發。
他的手指修長、乾燥,帶著常年接觸藥水和木料特有的清冷氣息。
當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林小鹿那白皙、敏感的耳垂時。
林小鹿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渾身一顫,耳朵瞬間紅得滴血。
顧清河的手指也停住了。
他沒有移開。
那是極其曖昧的幾秒鐘。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枚滾燙的耳垂,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將她吸進去。
鏡子裡,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林小鹿看著鏡子裡的顧清河。
那個平時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種眼神,不再是看合夥人,也不再是看朋友。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想要據為己有的佔有慾。
「真好看。」
顧清河突然開口。
聲音低沉,沙啞,像在陳述一個無需置疑的事實。
林小鹿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躍出胸膛:
「是……是帽子好看嗎?」
顧清河看著鏡子裡的她,嘴角微微上揚:
「人好看。」
「帽子隻是死物。戴在你頭上,它才活了。」
林小鹿感覺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
這還是那個毒舌的顧清河嗎?
這情話技能是怎麼點滿的?!
就在這氣氛旖旎、即將發生點什麼的時刻。
「砰!」
大廳的門被粗暴地撞開了。
「師父!鹿姐!我買到好酒了!今晚咱們……」
薑子豪提著兩瓶酒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打著哈欠的夜鴉。
聲音戛然而止。
兩個大男人呆立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場景。
燈光下,那個戴著璀璨鳳冠、身穿白衣的女孩,美得不可方物。而那個站在她身後、眼神溫柔的男人,正如守護神一般注視著她。
這一幕,美得像是一幅畫,像是一場跨越百年的婚禮。
「臥……槽……」
薑子豪手裡的酒差點掉了,「這……這是鹿姐?這是仙女下凡吧?」
夜鴉也推了推眼鏡,眼神發直:「這就是……中式美學嗎?太有素材感了!」
顧清河眼中的溫柔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他轉過身,擋住了林小鹿,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進門不知道敲門?扣工資。」
「別啊師父!」薑子豪回過神,立刻掏出手機,一臉興奮,「這麼美的畫麵,不拍下來簡直是暴殄天物!鹿姐,看鏡頭!」
「別……」林小鹿剛想躲。
「哢嚓!」
薑子豪的手太快了。
一張照片定格。
照片裡,林小鹿戴著鳳冠,微微側頭,眼神羞澀而明亮。
雖然顧清河隻露出了一個背影和一隻放在她肩頭的手,但那種氛圍感簡直絕了。
「完美!」
薑子豪看著照片,嘖嘖稱奇,「這要是發朋友圈,我那幫哥們兒不得羨慕死我?這可是真正的明代鳳冠啊!」
顧清河皺眉:「別亂發。」
「放心師父!我就發個可見分組!顯擺一下咱們工作室的實力!」
薑子豪手指飛快點選傳送。
配文:
【鎮店之寶修復完成!明代點翠鳳冠,價值連城!配上咱們的首席美女老闆,這纔是真正的國色天香!】
發完,薑子豪還美滋滋地求表揚。
顧清河看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徒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想幫林小鹿把鳳冠摘下來。
「再戴一會兒吧。」
林小鹿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後的顧清河,眼中閃爍著星光:
「顧清河,謝謝你。」
顧清河的手停在半空。
良久,他輕聲說道:
「以後,會有更好的。」
……
與此同時。
濱海市,某豪宅內。
一個穿著高定睡袍、正在做美甲的年輕女人,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
她是趙佳人,京圈趙家的大小姐,也是出了名的「古董控」和「收藏癖」。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目光死死鎖定了薑子豪剛發的那張照片。
「這是……」
趙佳人猛地坐直身體,放大圖片。
雖然隔著螢幕,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那頂鳳冠的不凡。
那完美的點翠,那精湛的累絲工藝,還有那種即使在照片裡也能感受到的歷史厚重感。
「極品……絕對是極品!」
趙佳人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佔有慾。
她最近正在籌備自己的私人博物館,正好缺一件鎮館之寶。
「薑家那小子的工作室?」
趙佳人冷笑一聲,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給我訂明早的車。」
「帶上支票。我看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下來的。」
她看著照片裡戴著鳳冠的林小鹿,眼神裡閃過一絲嫉妒和不屑:
「這種鄉野丫頭,也配戴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