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藍鯨度假村,空氣中瀰漫著海鹽和烤麵包的香氣。
自助餐廳裡人聲鼎沸。
薑子豪端著堆成小山的盤子,正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
「補!必須得補!昨天為了那個破罐子,小爺我差點嚇出心梗。」
林小鹿優雅地切著華夫餅,心情極好。昨晚那場煙花,雖然隻有十分鐘,但她覺得那是她這輩子看過最好看的煙花。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顧清河。
顧清河今天沒穿防曬服,換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外麵套了件黑襯衫。
他正在剝雞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動作,慢條斯理,剝出來的雞蛋表麵光滑如鏡,連一層薄膜都不帶粘連的。
強迫症的剝蛋藝術。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趙總!這邊請!位置都留好了!」
「服務員!怎麼還沒上酒?沒看見我們趙總來了嗎?」
一群穿著統一Polo衫、胸口印著「盛世集團」Logo的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餐廳。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肚子微挺,滿麵油光,走起路來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官僚氣。
薑子豪嘴裡的生蠔差點掉出來,翻了個白眼:
「晦氣。怎麼在哪都能碰見這幫孫子。」
「認識?」林小鹿問。
「盛世殯葬集團的運營總監,趙剛。」薑子豪壓低聲音,「濱海市殯葬圈的土皇帝。出了名的黑心,死人錢賺得那叫一個狠。上次我想給我的跑車俱樂部辦個萬聖節活動,找他們借點道具,居然獅子大開口要我五萬!」
話音未落,那個叫趙剛的男人似乎掃到了這邊的角落。
他的目光在顧清河那張冷峻的臉上停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起來。
作為行業巨頭,趙剛當然認識顧清河。
那個搶了趙萬山百萬大單、還在網上火了一把的「網紅入殮師」。在趙剛眼裡,這種沒有背景的野路子,就是來搶飯碗的。
「喲。」
趙剛端著一杯咖啡,邁著八字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想看熱鬧的馬仔。
「這不是咱們濱海市新晉的『網紅司儀』,顧清河嗎?」
趙剛站在顧清河桌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一桌簡單的早餐,語氣裡滿是嘲諷,「怎麼?昨天看你在沙灘上撿爛木頭,今天就在這兒吃早點?你們那個小作坊,是不是窮得連木料都買不起了,得靠撿破爛維持生計啊?」
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
林小鹿「啪」地放下刀叉,剛要發作。
顧清河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連看都沒看趙剛一眼,依舊專注地剝著手裡的第二個雞蛋。
「小薑,把窗戶開啟。」顧清河淡淡道。
「啊?開窗幹嘛?」薑子豪愣了。
「散味。」
顧清河把剝好的雞蛋放在盤子裡,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隔著金絲眼鏡,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剛身上。
「趙總,出門前沒洗澡嗎?」
趙剛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老子用的可是古龍水!」
「不是香水味。」
顧清河抽出一張餐巾紙,輕輕擦了擦手,彷彿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是一股……劣質防腐劑混合了工業石蠟的味道。」
顧清河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如同醫生宣判般的冷靜語氣,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種防腐劑,含甲醛量超標三倍,通常是用來處理無名屍體或者……非法儲存過期凍肉的。」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目光如手術刀一般,在趙剛那張油膩的臉上刮過:
「趙總作為盛世集團的高管,想必是經常親臨一線指導工作吧?連身上都醃入味了。」
「你放屁!」趙剛氣急敗壞,臉漲成了豬肝色,「我們盛世用的都是進口藥水!你這是誹謗!信不信我告你!」
「是不是誹謗,查查你的肝就知道了。」
顧清河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開啟了「體檢」模式:
「第一,你的鞏膜發黃,那是黃疸的前兆,說明你的肝臟解毒功能已經受損。」
「第二,你雖然噴了濃香水,但掩蓋不住你呼吸裡那股淡淡的爛蘋果味,這是酮症酸中毒的跡象。」
「第三,你的頸部淋巴結腫大,且伴有不自覺的盜汗。」
顧清河指了指趙剛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油汗:
「長期接觸高濃度甲醛和苯,會導致造血係統和肝腎功能不可逆的損傷。」
「趙總。」
顧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神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看著「潛在客戶」的悲憫:
「比起關心我撿什麼木頭,我建議你先去掛個腫瘤科的號。」
「畢竟,賺再多的黑心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你……你咒我?!」
趙剛指著顧清河的手在發抖。
但他心裡卻是一陣發虛。
因為顧清河說的症狀他最近全都有!
尤其是肝區隱痛和盜汗,已經困擾他半個月了!
周圍的食客們聽完這番話,看趙剛的眼神瞬間變了。
大家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樣往後退。
趙剛身後的幾個馬仔也麵麵相覷,悄悄挪動腳步,離自家領導遠了一點。
顧清河站起身。
他比趙剛高出一個頭,身姿挺拔,氣場全開。
「還有。」
顧清河微微俯身,湊近趙剛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趙萬山的單子隻是個開始。」
「紅白喜事這行,靠的是手藝和良心,不是靠壟斷和偷工減料。」
「下次再讓我聞到這股味道……」
「我不介意幫你們辦一場集體葬禮。」
說完,顧清河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鹿,小薑,走了。這裡的空氣品質太差,影響食慾。」
「好嘞師父!」
薑子豪路過趙剛身邊時,故意捏著鼻子,誇張地扇了扇風:「哎呀媽呀,真臭!豪哥我要去吸氧了!」
林小鹿則衝著趙剛做了一個鬼臉,踩著高跟鞋,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挽著顧清河的手臂走了出去。
隻留下趙剛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他摸了摸自己的肝區,又聞了聞袖口的味道。
真的很臭嗎?
難道……
自己真的要完了?
……
走出餐廳。
薑子豪興奮得手舞足蹈:「師父!太帥了!你沒看剛才那孫子的臉,綠得跟我的跑車似的!太解氣了!」
林小鹿也笑得合不攏嘴:「顧清河,你剛才那番話是真的假的?他真的中毒了?」
顧清河走在陽光下,摘下眼鏡擦了擦:
「症狀是真的。毒性也是真的。不過沒那麼快死,頂多是慢性肝炎。」
「那你剛才說得像他明天就要掛了一樣!」
「這叫心理暗示。」
顧清河戴上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對於一個心裡有鬼、又怕死的人來說,醫生的懷疑比絕症更可怕。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會在無盡的恐慌中度過。這對他的懲罰,比罵他一頓有效得多。」
林小鹿看著顧清河的側臉。
腹黑。
太腹黑了。
但這該死的魅力是怎麼回事?
「走吧。」顧清河指了指前麵的停車場,「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不再玩半天?」薑子豪有些捨不得。
「老張剛才發資訊來。」
顧清河的語氣沉了下來,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老街的店門,被人潑了紅油漆。」
林小鹿和薑子豪的笑容瞬間消失。
「盛世集團乾的?」薑子豪握緊了拳頭。
「看來,」顧清河冷冷地看向遠處的大海,「有些人,不把自己作死,是不會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