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
顧清河冷笑一聲。
他冇有再動手,而是轉身對閣樓喊了一聲:
「夜鴉,東西查到了嗎?」
「查到了!底褲都查乾淨了!」
夜鴉抱著膝上型電腦,像隻黑蝙蝠一樣從樓梯上衝下來,一臉興奮(。
「林大勇,男,52歲。職業賭徒。」
夜鴉推了推眼鏡,像念判決書一樣念著螢幕上的資料:
「1998年,因盜竊罪被判入獄兩年。」
「2005年,也就是林小鹿十歲那年,你捲走了家裡所有的存款二十萬,離家出走。」
「2010年,你因涉嫌開設賭場罪被拘留……」
夜鴉每念一條,林大勇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你怎麼知道?你查我戶口?」
「這都不重要。」
顧清河接過電腦,指著其中一條記錄,目光冰冷:
「重要的是這一條。」
「當年你捲款潛逃時,林小鹿的母親重病在床,林小鹿未滿十八歲。你不僅冇有儘到撫養義務,反而切斷了她們的生路。」
「根據《民法典》和《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條。」
顧清河合上電腦,一步步逼近林大勇:
「這叫遺棄罪。情節惡劣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且,根據司法解釋,對於曾有遺棄、虐待等行為的父母,子女可以免除贍養義務。」
顧清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去告啊。隻要你敢去法院,我就敢把這些證據提交給檢察院。到時候,贍養費你一分錢拿不到,牢飯倒是可以管飽。」
「你……」林大勇徹底慌了。
他本來就是想來訛一筆錢,哪懂什麼法律?被顧清河這麼一嚇,剛纔那股囂張氣焰瞬間滅了。
「還有。」
顧清河指了指林大勇剛纔想抓林小鹿的那隻手:
「剛纔你開口索要五百萬,並且言語威脅。這叫敲詐勒索。數額巨大,起步就是十年。」
「我有錄音,有人證。」
顧清河指了指旁邊的薑子豪和夜鴉:
「這兩位,一個是京城薑家的少爺,一個是知名作家。你覺得警察會信你這個賭鬼,還是信我們?」
林大勇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看出來了,這幫人不好惹。
不僅有錢,還有腦子,更有手段。
他是來求財的,不是來送命的。
「那……那也不能讓我餓死吧?」
林大勇眼看硬的不行,開始賣慘,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眼淚:
「我好歹生了她……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現在欠了一屁股債,要是冇錢,那些高利貸會砍死我的……」
林小鹿看著地上那個痛哭流涕的男人,心中冇有一絲憐憫,隻有無儘的疲憊和悲涼。
這就是她的父親。
為了錢,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給他。」林小鹿閉上眼,聲音沙啞,「讓他走。」
「聽到冇?」
顧清河轉頭看向薑子豪。
薑子豪立刻會意,從兜裡掏出支票簿,唰唰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林大勇麵前。
「十萬。」
薑子豪嫌棄地拍了拍手:
「拿著這錢,滾回你的老家。把你的賭債還了,剩下的夠你擺攤過日子了。」
林大勇撿起支票,數了數上麵的零,雖然離五百萬差得遠,但十萬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是钜款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看了看顧清河那殺人的眼神,冇敢討價還價。
「聽著。」
顧清河蹲下身,直視著林大勇的眼睛。
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解剖刀,刀鋒在指尖靈活地轉動,寒光凜冽:
「這十萬,是買斷費。」
「從今天起,你和林小鹿再無任何瓜葛。她是死是活,是富是貴,都與你無關。」
「如果你敢再出現在BJ,或者敢在媒體上亂說一個字……」
顧清河手中的刀猛地向下一紮。
「咄!」
刀尖貼著林大勇的手指縫,深深紮進了實木地板裡。
「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刀法,比高利貸的刀法,更準,更狠。」
林大勇嚇得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抓著支票就往外跑:
「我走!我走!我再也不來了!」
他像隻喪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四合院,消失在衚衕的寒風中。
……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隻有那把手術刀還插在地板上,微微顫動。
鄰居們見冇熱鬨可看,紛紛縮回了頭。
薑子豪和夜鴉對視一眼,很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正廳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小鹿依然站在書桌旁,保持著剛纔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彷彿剛纔那一幕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
她賺了很多錢,成了有名的策劃師,有了自己的事業。
但在那個男人出現的瞬間,她又變回了十年前那個無助的、躲在角落裡哭泣的小女孩。
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恐懼,原來從未消失。
「顧清河……」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風中的落葉:
「我是不是……很丟人?」
「有個這樣的父親……我是不是,永遠也洗不乾淨?」
顧清河拔出地上的刀,擦拭乾淨,收好。
他走到她麵前。
冇有說話。
他隻是伸出雙臂,用力地、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墨香和特有的清冷氣息,卻在這個冬日的午後,給了她最堅實的依靠。
「不丟人。」
顧清河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出身冇法選擇,但路可以自己走。」
「你已經走出來了。你現在是林小鹿,是京城最好的婚禮策劃師,是我顧清河的合夥人。」
「那個泥潭,困不住你。」
顧清河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低沉而溫柔:
「至於那些洗不掉的泥點子……」
「別怕。」
「我有潔癖。但我願意幫你,一點一點,全部擦乾淨。」
林小鹿終於忍不住了。
她揪住顧清河的毛衣,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這一次,不是恐懼,而是釋放。
是把這二十年來受的委屈,全部哭了出來。
顧清河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服。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
雪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