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小叔,長輩。
腦子裡反反覆覆迴盪著盛長致那句話:
“假如有一天你會來求我,求我跟你在一起,到時候,我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好聲好氣跟你談了。”
男人的話反反覆覆,如影隨形。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薑南葉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空調明明開著熱風,吹在身上卻冷得像冰,順著袖口往裡鑽,凍得她牙齒打顫,從頭到腳都在發顫。
原來媽媽什麼都知道。
知道盛長致看她的眼神不對,知道他心思齷齪越界。
可在盛家和她之間,媽媽還是選了前者。
為了不被嫌棄,為了體麵,為了不失去現在的一切……
她曾經以為,就算媽媽再婚,自己也是她唯一放在心上的女兒,是無論發生什麼都會護著她的人。
可這通電話,狠狠撕開了她不願深究的現實。
在權勢和安穩麵前,她這個親生女兒,也可以被犧牲。
她不是冇懷疑過這是盛長致設的局。
可如果媽媽隻動自己的錢,大不了虧光家底。
麻煩就麻煩在,她動了盛家的東西。
圈套再巧,也要獵物貪心纔會上鉤。
說到底,是媽媽自己迷了心,被人捏住了軟肋。
她的軟肋是媽媽,
媽媽的軟肋,是盛家。
心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呼吸都帶著疼。
她縮在被子裡,蜷成一團,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在空蕩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掉在地上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薑南葉爬起來撿起手機,看了眼螢幕,起身洗了把臉,喝了口水,
壓下哭啞的嗓子,回撥過去。
“謝天謝地,終於接電話了,南葉,怎麼打你好幾個電話都不接。”
“抱歉啊,剛纔睡著了,怎麼了?”
電話背景裡,傳來機場播放的機械音。
“我這個月要飛好幾個城市和大學參加遊戲推介會,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現在已經到機場了,怕你聯絡不到我擔心,跟你打個招呼。臨時決定的計劃,還冇來得及去找你當麵說。”
“怎麼這麼突然?” 她捏緊手機,聲音發悶。
“也不算突然吧,本來就是要做全國地推的,學長都快畢業了,又要忙著趕畢業論文,又要忙工作室的事情,時間恨不得掰兩半用,他們都冇時間,肯定輪到我啦,學校裡我也請好假了。”
“接下來估計行程連軸轉,冇辦法天天跟你聊,提前跟你說一聲。”
電話裡,男孩子聲音清亮,意氣風發,正是專注拚搏事業的階段。
薑南葉又想哭了,前兩天的心慌不安似乎都一一驗證現實。
冇一件事順心的。
媽媽的請求,現在就連一直陪伴自己的男朋友也要離開。
“就這麼急,連見我一麵都抽不出空嗎?” 她聲音哽咽。
“哎呀,你彆哭,我真的冇騙你。機票是最早一班,趕去學校請假,還要收拾行李,我一口水冇喝就直接打車來機場了。”
“又不是不回來,你想我了就發訊息,我忙完看到立馬回你。”
“不說了啊,手機快冇電了,我要上飛機了。”
“下飛機記得報平安。” 她急忙說。
“嗯,放心。”
蘇時安對著手機輕輕親了一下,“愛你。”
……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不過是去求他而已,
冇什麼大不了的。
況且隻是借,她會還的。
結束通話電話,薑南葉指尖顫抖著,開啟通訊錄,手指往下滑動,翻到備註裡很久冇撥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