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看一眼,就讓她渾身再度發冷。
右手手背也莫名回想起那天辦公室裡潮濕,微涼的嘴唇觸感。
胃裡一陣抽搐翻湧,有點想吐。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淩空懸在撥號鍵上,遲遲不敢按下去。
直到提醒上課的手機鬧鐘響起,她才強打起精神,起床刷牙洗臉,準備去上課。
心裡打定主意,下午上完課再打。
四節課,她一個字也冇聽進去,腦子裡渾渾噩噩。
期間媽媽又打了兩個電話來催,問她聯絡了冇有,對方肯不肯幫忙,語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薑南葉隻敷衍說在上課,匆匆結束通話。
拖到課程結束,夜幕落下。
同學約她去吃新開的火鍋,
她想,吃完再打。
回到住處時,身上全是粘膩的牛油味,她心神不寧地又洗了個澡。
蹲在沙發前,抱著膝蓋,手機被攥得發燙。
時間轉眼來到深夜,
她一遍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又一遍遍拖延。
好像這個電話不打,她就可以做個鴕鳥不用麵對什麼危險似的。
不是冇想過,乾脆不管這件事,
她頭一次生出一個惡毒的念頭:
乾脆就讓盛家發現媽媽做的事,覺得她們母女人品不堪,把她們趕出去。
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有機會回到以前的生活。
不用擔心被外人指指點點。
這樣她也不會被盛長致拿捏。
媽媽恨她怨她也罷,大不了她乾脆輟學,出來打工,賺錢養她。
薑南葉,不能求他!
不能求他!
求他,你就完了!
她輕聲對自己說,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認命。
眼眶又開始發澀發酸,
她突然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火辣辣的刺痛灼燒感漸漸席捲她半張側臉。
薑南葉,你真冇用!
真懦弱!
冇自尊!
她盯著螢幕上的名字,按下撥號鍵。
鈴聲每響一下,都像敲在心上。
眼淚砸在螢幕上,暈花了眼。
響了很久,冇人接,
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她深吸一口氣,再撥一次。
她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懲罰她,晾著她,
懲罰她不識好歹,不知天高地厚,拒絕他。
他在用這種方式,讓她屈服。
外麵再怎麼裝出溫和可親的樣子,
骨子裡永遠帶著區彆於普通人的,上等人階級的傲慢。
打到第三次,她從最初的害怕羞恥、厭惡,慢慢變得焦灼不安,死心,到最後,甚至隱隱有些慶幸——
“喂。”
鈴聲突然被掐斷。
男人低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不耐,冷淡,
像是隨手接了一個不堪其擾的騷擾電話。
深夜,
男人靠坐在椅子上,麵朝著窗外影影綽綽的樹影,一言不發。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桌麵。
臥室很安靜,襯托得桌子上一直嗡嗡作響的手機很嘈雜,讓人心煩意亂。
直到響到第三遍,手指頓住,拿過手機,按下接通電話。
“喂。”
他眼睛盯著窗外樹枝上飛過來的一隻小雀兒,踩在搖搖欲墜的枝椏上。
電話那頭冇說話,隻是發出斷斷續續,壓著音量的抽泣聲。
聽著電話那頭壓抑細碎的哭聲,盛長致眼底冇什麼波瀾。
哭什麼,
難道不是她自找的嗎?
和顏悅色的追求,她不珍惜,
偏偏逼得他卸下偽裝當個壞人。
一開始就乖乖的,答應和他在一起,他又何必使出這些不入流的手段。
是她錯了,大錯特錯!
人有時候必須得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所以,小葉子,
拿整個人生,來為這次錯誤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