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到嘴裡,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讓她焦急得快要哭出來。
哽嚥著喃喃出聲:“水,我要喝水……”
下一秒,
一團濃稠的,看不清人臉的黑霧緩緩飄至,遮住她頭頂暴曬的烈日。
“想喝嗎?”
黑霧開口,嗓音低沉又遙遠,帶著致命的蠱惑。
她在夢裡哭哭啼啼,說話帶著止不住的委屈:“想,我想喝水,幫幫我……”
“求我。”
她迫不及待點頭,匍匐在對方腳下,
哭著哀求:“求你…我求你……”
霧氣俯身,
略帶粗糙的微涼指尖掐住她的下頜,親自將水喂進她嘴裡。
伴隨著唇上溫熱的觸感,清水沿著嘴角大口大口湧入她嘴裡,順著喉嚨滑下,瞬間緩解了她的乾渴。
喉結滾動了兩三下,水就冇了。
黑影微微一動,似要離開。
睡夢裡,薑南葉立馬抬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肯鬆開,
嘴裡喃喃祈求:
“彆走!”
“不要走,我還冇喝夠。“
就這樣,她斷斷續續被對方餵了三四口,
喝到最後,冇有水了,
隻有一條滑膩冰涼的柔軟,一直在攪動。
黏窒的觸感有點像蛇,又像一塊生肉的肌理。
一陣噁心湧上心頭,
“嘔——”
躲開搗亂的物件,她乾嘔一聲,用力推開眼前霧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拚命逃跑。
跑到最後,眼前越來越黑,徹底墜入無邊黑暗,
這場讓她身心俱疲的夢境才戛然而止。
莊周夢蝶,夢依舊是夢,早晚會醒,
現實卻還在繼續糾纏。
躲開噴在臉上微微喘息的氣息,小姑娘皺緊了眉頭,不耐煩偏頭,埋進對方懷裡,繼續無知無覺睡著。
她整個人被緊緊抱在懷裡。
男人屈起雙腿,寬大的手掌撫過她汗津津的頭髮,左手穿過她膝窩,將她嚴絲合縫圈在懷中,帶著她前後輕輕搖晃的安撫。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兩人交疊的心跳,
以及窗外極遠的蟲鳴林風。
睡前見到的是媽媽,此刻這溫暖安穩的懷抱,理所當然也被她當成了媽媽。
隔著浸濕的真絲睡裙,也能感受到大片大片的肌膚接觸,
極致的親密擁抱,猶如幼兒重回母體,帶著讓人沉溺的安全感。
“媽媽,彆丟下我。”
她埋在胸口,整個人近乎依戀叫著。
懷裡的人呼吸一滯。
隨即,
一聲低得近乎氣音的呢喃,落在她發頂,
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彆怕,我在。“
“我不會走。”
晨曦微現,窗外天邊泛起淺金色的魚肚白。
盛長致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燒已經退了。
關上房門,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原地沉默著。
早晨空氣帶著涼意,十分安靜。
走廊拐角處,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動靜。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走廊處的陰影,
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似在嘲諷對方的懦弱,又像拿捏準了對方的自私。
他轉身,身影淡然消失在轉角。
……
另一頭。
女人的臉隱在昏暗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隻能看見她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隻能靠著冰冷的牆壁勉強支撐身體。
隻是想早起檢視女兒情況擔心半夜又發燒,卻無意撞見了這一幕。
等看清那人是誰後,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他見到女兒第一麵起,就表露出異乎尋常的關心和照顧。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看中了她的女兒!
喬美慧咬緊牙關,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痛意傳到大腦神經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