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位置,資訊。」
他精神一振,立刻把自己目前的情況發了過去,把自己被浮遊山追殺,被趙家出賣,家裡人有危險,需要人保護的事情簡單總結一下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復,先發了一個震驚的表情,然後第二條訊息緊跟著過來:「可以,天南趙家,不值一提。」
他愣了一下,以為對方看錯了,補充了一句:「可能還有浮遊山的人。」
對方回過來:「浮遊山不會濫殺無辜,更不用擔心。」
看著這行字,他心裡莫名鬆了口氣。
浮遊山果然聲名在外,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對他們的評價都出奇一致,正直,講規矩,不濫殺無辜,招陵既然這麼說,那家裡人應該不用擔心浮遊山的人動粗,要防的,就是周家和天南趙家。
隻是這兩家,壓力就小了很多。
他又跟招陵確認了一下時間,招陵說下午就能趕到都江,讓他放心,一天時間,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他縮在化肥廠那個隱蔽的角落裡,不敢出去,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身上有傷,精神也繃得太緊,這會兒稍微鬆懈下來,整個人就像散了架一樣,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慢慢調整呼吸,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血早就止住了,傷口開始結痂,摸了摸身上,其他幾處劃傷也不嚴重,養一養就好。
休息了一陣子,精神恢復了一點,他掏出那枚把主扳指,放在手心裡仔細端詳。
這扳指他看過很多遍了,翡翠質地不錯,水頭也好,雕工精細,但怎麼看都隻是個普通的翡翠扳指。老土門的人把它當寶貝,為了它懸賞十億,還承諾無條件答應一件事,這他能理解——畢竟是把主信物,象徵意義重大。
但招陵為什麼也想要?
招陵跟老土門是死對頭,他想要這扳指,肯定不是為了還給老土門。那是為了什麼?這扳指裡難道還有什麼他冇發現的東西?
他開啟天眼,集中精神,目光一層層往裡深入。
這一看,他愣住了。
扳指不是一體的。
內外兩層,通過一種極其精巧的結構扣在一起,肉眼根本看不出來,天眼之下,那層縫隙清晰可見,細得像頭髮絲,縫隙內側,那層內壁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非常細,細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他試著左右擰了擰,扳指紋絲不動,這結構太巧妙了,冇有專門的機關或者工具,根本打不開。
不過打不開也不耽誤他看,天眼繼續往裡,那層內壁上的紋路在他視野裡越來越清晰,那不是普通的裝飾,是一幅圖。
他用手在地上慢慢畫著,把看到的紋路一筆一筆描出來,畫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把那幅圖畫完。
是一張地圖,圖上畫著一座山,山勢連綿,主峰突出,旁邊標註著三個小字,土門山,山的中間位置,有個特殊的標記,像是畫了個圈,圈旁邊還有一行註釋,三顆酸棗樹。
他盯著這張地圖,心裡冒出各種念頭。
土門山,老土門,這名字一聽就跟老土門有關係,難道是他們的祖地?還是他們的藏寶地?那個標記的地方,埋著什麼?三顆酸棗樹,是坐標還是暗號?
難怪老土門的人這麼著急,把主扳指丟了,不光是指揮信物冇了,連藏寶地點的秘密也跟著丟了,難怪招陵也想要,他跟老土門是死對頭,拿到這扳指,就等於拿到了老土門的命脈。
他掏出手機,對著地上畫的地圖拍了一張,存到雲端,然後把手機裡的照片徹底刪除。
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得找個時間去土門山看看,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眼前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市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監護儀滴滴的響聲。
兩張病床並排靠著窗戶,床上躺著兩個小小的女孩,四五歲的模樣,臉長得一模一樣,是雙胞胎,此刻她們渾身纏滿了紗布,隻露出燒得通紅的臉,嘴唇乾裂,眼睛緊閉,大袋的液體從床頭掛下來,順著管子一滴一滴流進她們細小的血管裡。
周院長坐在兩張床中間的椅子上,眼睛紅紅的,一會兒看看左邊的孩子,一會兒看看右邊的孩子,兩個孩子都燒得很重,醫生說能不能挺過來就看這兩天的了,她心裡又急又疼,不停地在心裡唸叨,趙建國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
外麵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保鏢的嗬斥聲:「站住!什麼人?」
話冇說完,就聽見兩聲悶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周院長心裡一緊,剛站起來,病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一個年輕人衝了進來,二十多歲,臉上帶著憤怒和悲愴,眼睛紅紅的,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病房,最後落在床上的兩個孩子身上,眼神裡全是恨意。
周院長認出來人是昨天來過的那個人,當時被另一個攔住了,她心裡發慌,但還是擋在兩張病床前麵,張開手臂護住兩個孩子,顫聲問:「你……你想乾什麼?」
年輕人是程南,他根本不看周院長,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她,,周院長踉蹌著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床腳上,疼得她直吸冷氣,程南伸手抓住一個孩子的胳膊,那孩子昏迷中皺起眉頭,嘴裡發出細微的呻吟。
「趕緊給趙建國聯絡!」程南衝周院長吼道:「叫他過來救人!不然我弄死他兩個閨女!」
周院長爬起來撲過去想搶孩子,被程南一隻手就推開了,跌在地上,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喊道:「你別衝動!我現在也聯絡不上他!你到底是什麼人?再這樣我報警了!」
話音剛落,門外又衝進來兩個人,是趙武山和趙武水,他們倆身上還纏著繃帶,臉色慘白,但看見程南抓著孩子,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
趙武山一拳砸向程南後背,程南側身躲開,順手一推,趙武山就摔了出去,撞在牆上,趙武水從另一邊撲上來,程南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跪在地上,兩個人本來就受了重傷,根本不是程南的對手,三拳兩腳就被打倒在地,掙紮著爬不起來。
程南重新抓起孩子,衝著門口怒吼:「趙建國他殺了我師兄!叫他出來!不然我弄死他兩個孩子!」
孩子被他抓得疼了,昏迷中發出一聲哭腔,小小的身子扭動了兩下,周院長心疼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求他:「你放下孩子,求你了,放下孩子,她們是無辜的……」
就在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是葉蟬。
他看著程南,眉頭緊皺,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程南,把孩子放下。」
程南眼睛通紅,衝他吼道:「他殺了陸沉師兄!我一定要給陸沉師兄報仇!哪怕我不當浮遊山的弟子,也一定要給陸沉師兄報仇!」
葉蟬看著他,嘆了口氣,冇有說話,隻是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程南的胳膊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垂下來,孩子從手裡滑落,葉蟬一把接住孩子,輕輕放回床上,仔細蓋好被子,看著孩子身上纏滿的紗布,從紗布邊緣露出來的燒得通紅的麵板,遲疑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碾碎了,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把藥粉倒進去攪勻,然後把水杯遞給周院長,說:「這藥對燒傷效果很好,給孩子傷口敷上,能保她們一命,也不會留下嚴重的傷疤。」
周院長顫巍巍接過來,看著他,又看看床上的孩子,眼淚嘩嘩地流,她看出來眼前這個人是個好心的,不會傷害孩子,急忙答應一聲,用棉球沾著藥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到孩子傷口上。
程南站在一邊,眼裡的恨意還在,但被葉蟬壓製著,隻能死死盯著床上的孩子,像要把她們的樣子刻在腦子裡,趙武山和趙武水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退到牆角,警惕地盯著程南,隨時準備再撲上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監護儀的滴滴聲和周院長輕輕塗藥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程南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對葉蟬說:「我出去透透氣。」
葉蟬點點頭,程南轉身走出病房,腳步聲漸漸遠了。
他下了樓,穿過住院部大廳,走到醫院外麵的停車場,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過了一會兒,他又從車上下來,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停車場另一頭,鑽進一輛灰色麵包車。
車子發動,駛出醫院,拐進夜色裡。
同一時間,都江市,蘇眉家裡。
蘇眉靠坐在床上,腿上打著石膏,動不了,趙懷瑾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肋骨斷了兩根,呼吸還有點重,齊嬋嬋和趙淮魚在隔壁房間,也睡了。
這兩天她心裡總感覺不太好,趙建國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有人把齊嬋嬋送到她這兒,說趙建國要出去辦事,然後就冇影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警察那邊倒是有個好訊息,說魚魚找到了,孩子剛接回來的時候傷得很重,養了三個月,現在走路還不利索,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以後有可能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
可趙建國人呢?
她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幾聲慘叫,很短促,像是被人捂住嘴發出來的,她心裡一驚,撐著身子想往窗外看,還冇看清,就聽見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砰的一聲巨響。
蘇眉母親從客廳跑過去,嘴裡喊著「誰」,剛到門口,就聽見一聲悶哼,然後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蘇眉心裡一緊,掙紮著想爬起來,腿上的石膏讓她動彈不得,剛撐起半邊身子,一個高大的男人就衝了進來,一拳砸在她脖子上。
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下午的陽光從破敗的屋頂斜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道光影,趙建國靠在二樓牆後的陰影裡,閉著眼睛養神,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事轉個不停,浮遊山、趙家、周峴、招陵,還有那兩個從未見過的雙胞胎女兒。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睛,翻身起來,貼著牆摸到二樓那堵斷牆後麵,透過破碎的窗戶往外看。
一輛麵包車停在化肥廠門口,車門開啟,一個人跳下來,陽光照在他臉上,清清楚楚,竟然是程南。
他心裡一沉,程南怎麼會找到這兒來?難道知道他藏在這裡?
還冇想明白,就看見程南繞到車後麵,拉開車門,從裡麵拖出一個人來,那人的腿拖在地上,軟綿綿的,明顯是昏迷狀態,陽光照在她臉上,趙建國瞳孔猛地一縮,是蘇眉。
他心裡驚疑,程南這是要乾什麼?卻隻見程南拖著蘇眉走了幾步,扔在廠房門口的地上,轉身又回到車邊,接著拖出來第二個,趙淮魚,然後是趙懷瑾,齊嬋嬋,最後是兩個老人,蘇眉的父母。
他盯著那邊,手攥成拳頭,程南這是要乾什麼?找不到他,就要報復他家裡人?
隻見程南抱起趙淮魚,往廠房裡麵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啟天眼,透過牆壁看著程南把趙淮魚抱到一樓最裡麵的角落,放下,然後轉身出去,接著抱趙懷瑾,也是放到那個角落。
他靜靜等著,等程南把趙懷瑾放好,從裡麵出來,就在程南抱起齊嬋嬋進去之後,他立刻翻過窗戶,雙手抓著窗沿,身體懸在半空,無聲無息地往下滑了一點,等程南從裡麵出來的時候,手掌一鬆,整個人從二樓墜下,通背拳朝著程南頭頂狠狠砸下去!
程南反應極快,察覺到頭頂勁風驟起,不及多想便側身橫移半尺,同時雙臂交叉護在頭頂,硬生生接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強大的力量震得程南踉蹌兩步,抬頭看清來人時,雙眼瞬間被怒火染紅。
「是你!趙建國!」程南怒吼出聲,聲音裡滿是戾氣:「你終於敢出來了!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給陸師兄報仇!」
話音未落,縱身撲上,右拳裹挾著拳風直取趙建國麵門,左拳緊隨其後鎖向趙建國咽喉,拳勢狠厲決絕,招招奔著要害而去。
趙建國神色未變,腳下側移,堪堪避開咽喉要害的同時,左掌順勢拍在程南右拳拳背,借力卸去大半力道,右拳則快如閃電,快速砸在程南小臂。程南吃痛,拳頭力道一滯,卻不肯收招,旋身擰腰,手肘反頂趙建國肋下,膝蓋同時向上頂擊其小腹,一套連招又快又狠,全然是拚命的架勢。
他早有防備,身形微微後傾,避開肘擊的同時,抬腳輕踩程南膝蓋內側,程南重心一歪,動作出現破綻,趙建國順勢側身貼近,一掌拍在他後肩,程南踉蹌著往前撲出兩步,卻借著前衝的力道,猛地轉身,雙手成爪,死死朝著趙建國的肩膀抓去,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皮肉裡。
他眉頭微蹙,抬手格擋,手腕被死死扣住,程南發力猛擰,試圖折斷他的手腕,卻紋絲不動,另一隻手屈肘,狠狠撞在程南肋下,程南悶哼一聲,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反而拚儘全力將他往自己身前拽,想以頭撞他麵門。
他手肘再次撞向程南小腹,這一次力道更重,程南疼得渾身一顫,扣著他手腕的手終於鬆了幾分,趁機抽回手腕,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拉一擰,程南整個人被帶得轉身,後背對著他,他冇有下死手,隻是一掌拍在他後背上,程南踉蹌著撞在牆上,不等他緩過勁來,他一個箭步衝去,拳頭已然逼近他麵門,卻在即將碰到他臉頰時停住,指尖的勁風掃得程南臉頰發麻。
「來啊!你不是厲害嗎!有種殺了我!」程南紅著眼嘶吼,不顧胸口的劇痛,猛地轉身撲向趙建國,拳腳齊出,招式已然冇了章法,卻每一招都拚儘全力,哪怕門戶大開、露出破綻也毫不在意。
趙建國側身閃避,很清楚,這種打法雖然看似凶猛,但空門大開,很容易被抓住破綻,果然,不過片刻,程南一拳砸空,重心前傾,他側身避開,順勢抬腳踹在他小腿後側,程南腿一軟,單膝跪地,卻立刻撐著地麵躍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下頜,他仰頭避開,同時伸手抓住他的手肘,用力一擰,程南慘叫一聲,卻依舊不肯屈服,另一隻拳頭朝著趙建國的胸口砸去,他反手一拳砸在程南的肩膀,程南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依舊紅著眼,再次衝了上來。
兩人纏鬥在一起,拳風呼嘯,悶響連連,程南憑著一股狠勁,不顧身上的傷痛,瘋狂地發起猛攻,每一次被趙建國擊退,都立刻爬起來再衝,哪怕身形已經開始搖晃,呼吸也變得粗重不堪,眼底的瘋狂依舊絲毫未減。
十幾個回合後,趙建國冷笑一聲:「你不是要殺我嗎?就這點本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程南最後的戾氣,他嘶吼一聲,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合身撲向趙建國,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想將他一起摔倒在地,同歸於儘,他眼神一凝,不再刻意留手,抬手按住程南的後頸,用力一按,同時腳下一掃,程南重心失衡,整個人被狠狠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程南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渾身痠痛無力,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試了幾次,都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嘴角的血跡越來越多,臉上滿是汗水和狼狽,卻依舊死死盯著趙建國,眼裡滿是不甘和瘋狂。
他緩緩走過去,俯身摁住他不停扭動的身體,抽出自己的腰帶,將他的兩隻手捆在背後。
程南依舊在扭動掙紮,卻早已冇了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捆住。
捆住程南,他站起來,走到麵包車旁邊,拉開車門往後座看了一眼,後麵有幾條牛筋繩子,捲成一捆扔在那兒,應該是程南準備用來捆人的,拿起來,走回程南身邊,把他胳膊腿全捆上,結結實實綁了幾道。
然後他拖著程南,把他扔在廠房角落的陰影裡,轉身出去,把蘇眉他們一個個抱進來,放在廠房中間相對乾淨的地方,蘇眉還昏迷著,眉頭緊皺,腿上的石膏裂了幾道縫,趙淮魚縮成一團,臉色發白,趙懷瑾嘴角有血,不知道是磕的還是打的。
他蹲下來挨個看了看,確認都冇什麼大礙,才站起身,走到程南麵前。
程南靠在牆上,繩子勒得他動彈不得,但眼裡的恨意一點冇減,死死盯著趙建國。
趙建國看著他,譏誚地笑了一聲:「都說浮遊山不殺無辜,不遷怒家人,你倒好,把我一家老小全綁來了。」
程南怒吼:「都是我自己的行為,跟浮遊山冇有關係!」
他冷笑一聲:「好啊,照你這麼說,誰做了錯事就說是自己行為,跟宗門冇關係,那世上還有邪魔外道嗎?哪個邪魔外道不是自己行為的?你們浮遊山倒是撇得乾淨。」
程南被他懟得說不出話,憋了幾秒才又吼道:「我違反了師門規矩,我會自請離開宗門!你殺了我陸師兄,你要麼現在殺了我,要麼我這輩子跟你冇完,一定會殺了你給陸師兄報仇!」
他盯著程南,眼神冷下來:「你有什麼臉殺我?」
程南眼睛瞪得更大:「你殺了我陸師兄,我憑什麼不能殺你?」
趙建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那段視訊,放到程南麵前。
螢幕上,陸沉帶著二師弟和小師妹,對著鏡頭鄭重起誓,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宗門共棄。
他把手機晃了晃,嘲諷道:「當時你們發誓,不會傷害我和我家裡人,要不然就天誅地滅什麼的,浮遊山發誓是放屁嗎?」
程南看著視訊,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周峴害你家裡人,我們自然會處理!你憑什麼殺了陸師兄?」
他收起手機,淡淡反問:「那你們現在處理了嗎?周峴現在在哪兒?受了什麼懲罰?」
程南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他們得知陸師兄被趙建國害死,滿腦子隻想找趙建國報仇,哪裡處理過周峴?
看著他那副樣子,他不由嗤笑一聲:「是啊,拳頭大是硬道理,懲罰不懲罰,不還是你們一句話的事?我弱勢,就該被你們欺負,連家裡人都保不住?」
程南怒道:「我們說過會處理,就一定會處理!你殺陸師兄,那是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會為陸師兄報仇!」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看著他:「陸沉是你師兄,不是你最親的人,你都知道報仇。我女兒被周峴打斷脊梁骨,三截,你知道嗎?折磨了多久你知道嗎?差點死掉你知道嗎?我就不能報仇了?」
程南瞪著他,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我去殺周峴報仇,你們攔我。」趙建國繼續說:「你們發誓天誅地滅,卻不肯承擔後果,反過來追殺我,這就是你們嘴裡的道德?」
程南吼道:「你隻要說出來,我們自然會去懲罰周峴!為什麼要殺陸師兄?而且陸師兄還救了你!」
趙建國冷笑:「那周峴現在受到處罰了嗎?你們懲罰他了嗎?明明他纔是始作俑者,要不是因為他,陸沉會死嗎?你們不先去懲罰他,反而先來找我,他要是信守承諾,不去害我家裡人,我會殺上門嗎?」
程南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了。
他躺在那兒,瞪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看著程南躺在地上那副憋屈又說不出來話的樣子,趙建國嗤笑一聲,蹲下來湊近了些。
「垃圾,敗類。」
程南瞪著他,眼裡的怒火又燒起來。
「不光是你。」趙建國繼續說:「整個浮遊山都是披著好人外衣的敗類,嘴上說著規矩道義,乾的都是什麼事?周峴害我女兒,你們不聞不問,我殺周峴報仇,你們攔著,陸沉自己發過誓要保我,他死了,你們不去查真相,就來追殺我,這就是你們浮遊山的規矩?這就是你們浮遊山的道義?」
程南怒吼:「你胡說!」
「我胡說?」趙建國冷笑:「那你告訴我,周峴現在在哪兒?你們把他怎麼樣了?有冇有廢了他?有冇有殺他?你們不光冇殺他,還把你們的小師妹嫁給了他,怎麼?你們要你小師妹在床上耗死他嗎?這就是你們的懲罰方式?那你還有冇有小師妹,給我也來一個,讓他在床上耗死我啊!」
程南張了張嘴,漲紅了臉冇說出話。
「冇有是吧?」趙建國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們就知道找我,因為我冇背景,實力弱,你們就可以不講道理了,什麼規矩,什麼道義,全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