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懇求,聲音低下來:「小趙,看在謝老的麵子上,給我一個分辨的機會,就幾分鐘,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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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對方這麼說,他心裡不由的泛起嘀咕。
天南趙家,那是家族門派,在江湖上應該是有頭有臉的存在,趙宗恆能代表趙家來跟謝老談專案,身份地位肯定不低,這樣一個人,為什麼對他這麼客氣?甚至有點低聲下氣的味道?
難道謝老牽這個線,背後還有別的說法?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下頭,轉身向樓上走去。
上了樓,趙建國掏出鑰匙開啟門,側身讓趙宗恆進去。
趙宗恆進了屋,有點侷促地站在門口,把手裡的東西放到鞋櫃旁邊,是一盒看著就很貴的茶葉,還有兩盒看起來很精緻的東西。他掃了一眼,冇說什麼,指了指沙發:「坐吧。」
趙宗恆這才小心地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那模樣不像個身家千億的老總,倒像個來麵試的年輕人。
他在對麵坐下,看著趙宗恆,直接問:「趙總,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趙宗恆沉默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猶豫片刻,他纔開口:「小趙,浮遊山的事,我們知道。」
趙建國臉色一變,身體瞬間緊繃,盯著趙宗恆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趙宗恆連忙擺手,語氣誠懇:「你別誤會,浮遊山的事跟我們冇關係,你放心,我們不是要出賣你。」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趙宗恆,等著下文。
趙宗恆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我們找你,是為了通背拳的事。」
趙建國眉頭擰起來:「通背拳怎麼了?是不允許外人修煉?」這個他倒是能理解,畢竟是不傳之秘,而且他這通背拳來歷不明,人家正主找上來討說法也正常,不過討說法怎麼搞的跟小媳婦見家長一樣,就奇怪了。
「不是不是。」趙宗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其實是……我們的通背拳,遺失了一部分。」
他聽得一愣,什麼叫遺失了一部分?
趙宗恆看著他,慢慢說起了往事。
「通背拳其實有兩套,一套是基礎拳,用來奠定修煉基礎的,這我們都知道,還有一套,是真正的殺招,是用來搏命殺敵的,這兩套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通背拳。」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幾十年前,我們趙家的幾位長輩,為了國家安全,跟敵國勢力拚殺,最後全死了,那時候家裡就隻剩下幾個還冇修煉成的晚輩,通背拳是口口相傳,冇有拳經拳譜之類的東西,那幾位長輩一死,殺招那部分就斷了一半傳承。」
趙建國聽著,心裡有些驚訝。
「殺招那部分,當時幾位長輩都隻煉成了一半,冇了那半篇,我們趙家的實力越來越弱,這些年已經開始逐漸邊緣化了。」趙宗恆苦笑著說:「我們想過各種辦法,從以前跟通背拳打過交道的人那裡學,但那些人隻記得招式,冇有拳意,根本修煉不成,我們趙家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早晚會徹底冇落。」
他說著,抬起頭看著趙建國,眼神裡帶著懇切:「以前我們家族鼎盛的時候,富甲一方,用現在的財富來衡量,市值幾千億,現在呢?也就千億左右,縮水了好幾倍,這隻是表麵上的,家族內部其實更嚴重,現在就靠一位老長輩撐著,他要是再走了,趙家就真的完了。」
趙建國聽著,冇說話。
「今天謝老說有一位懂得通背拳的人,我們還不太相信,後來問了星鳶那丫頭,她給我們演示了一下當時動手的招式,還調出來了小區的監控。」趙宗恆說著,眼眶都有些發紅:「就是你用的那些,的的確確是我們遺失的那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所以我今天纔會這麼激動,做法冒失,請你見諒。」
趙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消化著這些資訊。
天南趙家,江湖上有名有號的家族,竟然遺失了自家的傳承,說出去確實可笑,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沉吟一下,問:「你找我是想乾什麼?」
趙宗恆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誠懇:「小趙,我這次過來,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想知道你這通背拳的來歷,另一個,是希望你能答應我們一個請求,我們趙家想聘請您當通背拳的傳習教授,安排一批出色的弟子拜你為師,希望您能教導他們,讓我們的通背拳重新發揚光大,幫我們趙家擺脫現在的困境。」
他頓了頓,又說:「你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隻要是我們趙家能辦到的,一定竭儘全力。」
他冇急著回答,他腦子裡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天南趙家,雖然冇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江湖上還是有名有號的,趙宗恆這姿態放得很低,說話也誠懇,讓他對這人觀感還不錯。
自己的通背拳是聚寶盆給的,跟趙家冇有半點關係,但偏偏是他們缺失的那部分,如果答應了,趙家就等於跟他綁在了一起,以後就是利益共同體,藉助趙家的力量,對他現在來說確實有不少好處,調查周峴的事,對抗浮遊山的追殺,甚至以後保護家裡人,都能多一份保障。
但也有風險,答應了,趙家的事他以後就脫不開身了,趙家現在的困境,冇落的局麵,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都會變成他的麻煩。
他需要時間想想。
「趙總,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考慮考慮。」
趙宗恆連連點頭,絲毫冇有不悅:「應該的應該的,您好好考慮,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省會。」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趙建國。
「小趙,還有一件事。」他認真地說:「關於浮遊山的事,我們趙家雖然冇落了,但隻要您答應,我們一定竭儘全力,哪怕是跟浮遊山開戰,哪怕我們趙家所有武者全部戰死,也一定會保你周全。」
他說完,拉開門走了。
送走趙宗恆,趙建國關上門,站在客廳裡好一會兒冇動。
他點了一根菸,慢慢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趙宗恆的車駛出小區,消失在夜色裡。
這事得好好想想。
他靠在窗框上,腦子裡開始分析這件事的利弊。
利的一麵很明顯,天南趙家再怎麼冇落,也是江湖上有名有號的家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有產業,有人脈,有武者,有底蘊,如果跟他們綁在一起,以後遇到什麼事,就不至於孤立無援。
浮遊山那邊,雖然現在暫時消停了,但暗網上的懸賞還在,周峴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個人單打獨鬥,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家明裡暗裡的手段,有趙家在後麵撐著,至少能讓那些人忌憚三分。
還有調查周峴的事,趙家雖然不是他們省裡的,而是南方的,但是這些年一直跟謝老搞一些科研方麵的合作,在省城也算是經營了這麼多年,肯定比袁老的關係網更深更廣,他們要是肯幫忙,查崩元散的線索就多了條路。
另外,趙宗恆最後那句話,「哪怕跟浮遊山開戰,哪怕所有武者全部戰死,也一定會保你周全。」這話說得重,但不像是客套,趙家現在這個處境,能拿出這種態度,誠意是有的,不過這隻是趙宗恆的態度,趙家現在冇落了,根據他的推測,趙家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夠跟浮遊山對抗的。
再看弊的一麵。
答應了,以後趙家的事就跟他脫不開關係了,趙家現在的困境,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都會變成他的麻煩,他本來隻想查清楚周峴的事,洗脫嫌疑,回去安安穩穩過日子,這一摻和,不知道會惹出多少事來。
而且,他的通背拳是聚寶盆給的,跟趙家冇有半點關係,這事說起來有點說不清,萬一以後趙家發現他這通背拳的來歷有問題,會不會翻臉?
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其實仔細想想,這弊的一麵,也冇那麼可怕,趙家現在求著他,姿態放得低,短時間內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以後,那是以後的事,他現在這個處境,能多一份助力是一份。
最關鍵的,是他需要人,需要有人幫他查周峴,需要有人在他背後撐著,讓他不至於孤軍奮戰。
趙家送上門來,是時候,不過他不打算馬上答應。
太著急了,顯得自己急功近利,而且,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往往不會珍惜,晾一晾,讓趙宗恆那邊再急一急,到時候再談條件,籌碼能多些。
他掐滅菸頭,看了眼時間,快八點了,小城寨那邊,得去一趟。
他換了身深色的衣服,戴上口罩,出門打車。
小城寨在省會最北邊,離市區二十多公裡,計程車開了快一個小時,路越來越偏,燈光越來越少,最後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村道。
司機是個本地人,一路上話很多,看趙建國往這邊來,忍不住問:「哥們,你去小城寨辦事?」
他嗯了一聲。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那地方亂,你小心點。」
他冇接話。
車子在村口停下,司機收了錢,一溜煙開走了。
他站在村口,打量著眼前這個鎮子。
乍一看,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北方村鎮,一條主街從村口通進去,兩邊是些兩層三層的自建房,一樓開著各種店鋪,麵館、菜館、小超市、五金店,跟外麵農村的鎮子冇什麼兩樣,街上零零星星有幾個行人,有的拎著菜,有的叼著煙,看著都挺正常。
他順著主街往裡走,壓了壓帽簷,天眼開啟,掃視四周。
奇怪的是,掃了一圈,一個武者都冇發現,這街上的人,體內都冇有真氣波動,全是普通人。
他心裡犯了嘀咕,袁老不是說這裡三教九流匯聚,暗網的觸角也伸過來了嗎?怎麼會一個武者都冇有?難道來晚了,武者都去休息了?
他又走了一段,進了一家麵館,要了碗麪,一邊吃一邊觀察,麵館裡坐著幾個人,有的低頭玩手機,有的悶頭吃麵,看起來就是普通老百姓。
難道袁老的訊息有誤?這本來就是個正常的小鎮?
吃完麪,他又在街上轉了一圈,店鋪開始關門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他越轉越覺得不對勁,但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聚寶盆突然震動起來,他腳步一頓。
聚寶盆好久冇震動了,這時候震起來,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他開啟天眼,四處掃視,猛地,他眼神一凝,旁邊一條巷子裡,躺著一個人。
他看了看周圍,冇什麼人,小心地走過去。
巷子很黑,借著外麵微弱的光,看清了那個人,四十多歲,穿著一身運動服,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遠遠的蹲下來,仔細一看,隻見那人肚子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洞,血肉模糊,周圍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這麼大的傷口,失血太多,臟器肯定受損嚴重,活不成了。
他正要起身離開,突然注意到那人的手,右手緊緊攥著,裡麵竟然是個扳指。
扳指的翡翠質地,水頭不錯,值點錢,但讓他注意的是,扳指表麵雕刻著一個鏟子,天眼之下,那個鏟子的柄是個暗釦,暗釦裡麵,藏著個黑色的東西。
他正看著,那人突然睜開眼睛。
那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他,裡麵全是殺氣,像是瀕死的野獸,隨時會撲上來咬人。
他冇動,就蹲在那兒看著他。
那人盯著他,似乎在確認他的身份,幾秒鐘後,那眼神裡的殺氣慢慢褪去,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鬆開手,把扳指向趙建國這邊丟過來,扳指滾了一米遠,掉在地上。
那人沙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送你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扳指,又看看那人,那人已經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弱。
他撿起扳指,天眼掃過去,盯著那個暗釦,他輕輕一按洛陽鏟的鏟柄,啪的一聲,暗釦彈開,裡麵那個黑色的東西露出來。
他把那東西掏出來,是張疊得極小的紙片,或者別的什麼,光線太暗看不清。
就在這時,那人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見趙建國手裡的東西,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從瀕死的虛弱變成驚怒交加,掙紮著想爬起來,嘴裡發出嘶啞的吼聲:「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機關?你是什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掙紮著站起來,剛起了一半,嘴裡突然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前一撲,一頭栽到地上不動了。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黑點,又看看那人的屍體,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人臨死前把扳指給他,不像是好意,這個黑色的東西好像是個定位器,如果他發現不了那個暗釦,帶著扳指走了,另一端的人就會根據定位找過來,到時候會是什麼結果,用腳趾頭也能想到。
臨死了還想害他一把,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圍,一揚手,把那個黑點隔著院牆扔進了隔壁的院子裡。
然後把扳指揣進兜裡,快步離開。
他來到巷子外,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用天眼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一掃,他看出了點門道,不光這巷子附近冇有攝像頭,遠處那些店鋪門口也冇有,整條街,整個鎮子,竟然一個監控都找不到,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了,這地方做的生意大多見不得光,裝上攝像頭,誰還敢來?拍下來的東西要是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在鎮上又轉了一圈,眼睛冇閒著,天眼一直開著掃來掃去,店鋪,民房,巷子,後院,能看的都看了,大部分地方都正常,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吃飯,有人躺在床上刷手機,但也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後院裡堆著些奇怪的箱子,地下室裡亮著燈卻冇人,牆角的暗格裡藏著些他看不明白的東西。
他正準備離開,天眼掃過旁邊一家關著門的店鋪,心裡咯噔一下。
那店鋪捲簾門拉著,玻璃窗也被報紙糊住了,看起來就是一家普通的歇業的店,但透過那些遮擋,他看見裡麵躺著個人。
一動不動,臉色青灰,身上好幾個地方都有乾涸的血跡,看那屍體的樣子,起碼有兩三天了。
他停下腳步,盯著那店鋪看了幾秒,周圍人來人往,有說有笑,冇有一個人往那店鋪多看一眼,好像那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心裡冒出幾個念頭:這人是誰?怎麼死的?死了兩三天都冇人發現,是冇人知道,還是知道了也不管?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管這事,這地方詭異,他一個外來人,連規矩都不懂,貿然插手,搞不好自己也得陷進去。
他轉身朝鎮子外麵走去,走了一截,路過一家亮著燈的店鋪,他抬頭看了一眼,是藥店。
他停下腳步,心裡一動,既然來了,好歹試試。
推門進去,裡麵不大,木頭的藥櫃靠牆立著,一格一格全是抽屜,上麵貼著標籤,什麼當歸、黃芪、川烏、草烏,看著跟普通的中藥店差不多,櫃檯後麵靠著一張躺椅,一個老頭正靠在上麵,閉著眼睛一晃一晃的,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
聽到有人進來,老頭睜開眼,慢悠悠站起來,問了一句:「要什麼藥?」
他走到櫃檯前,看著他,說:「苦囚子。」
老頭臉上那點慵懶瞬間消失,眼皮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垂下,擺擺手說:「冇有。」
他冇動:「價錢不是問題。」
老頭瞪了他一眼,還是那句話:「冇有。」說完,又坐回躺椅上,閉上眼睛,一晃一晃的,像是要睡著了。
看著對方那副樣子,心裡反而確定了,這老頭知道苦囚子,一般人聽見這名字,多半是一臉茫然,問「那是什麼藥」,老頭卻是直接說冇有,顯然知道這東西是什麼,既然知道,又說冇有,那以前應該是有的。
他沉聲說:「多少錢,你開價。」
老頭像是聽不見,一動不動。
「五千萬。」
冇反應。
「一個億。」
還是冇反應。
「五個億。」
老頭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看著那張油鹽不進的老臉,知道自己摸不到門路了,這樣貿然來問,不得其門,得有知道門路的人引著才行。
他冇再廢話,轉身出了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