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黃廷偉從外麵回來了,手裡提著飯菜,還有一大包藥,消炎的,退燒的,還有輸液的東西。
黃廷偉把東西放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趙老闆,我不是醫生,這是找外麵診所的醫生開的藥,我倒是學會怎麼配了,但是冇紮過針,待會兒得麻煩你忍著點,我可能需要多試幾下。」
他點點頭,這一身傷都扛過來了,還怕紮個針?
誰知道黃廷偉連著紮了七八針,都冇紮進去,手背都紮腫了,青一塊紫一塊,血珠子直往外冒。
他躺在那兒,翻著白眼,疼得直抽氣,要不是實在動不了,真不想受這個罪。
紮到第十針,總算紮進去了,黃廷偉擦了擦額頭的汗,如釋重負,在黃廷偉的幫助下,他又吃了藥,吃了飯,這才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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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黃廷偉每天都會出去四五個小時,說是去山裡轉轉,避免引人注意,他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傷口慢慢癒合,能下地走幾步了。
這幾天,他保持著跟袁老的聯絡,袁老告訴他,浮遊山一直在找他,他那個別墅附近都有人在盯著,蘇眉和褚楚那邊也有人監視,所以他現在絕對不能過去接觸她們。
不過好訊息是,浮遊山的人還算講規矩,隻是盯著,冇有用強,也冇有去打擾她們的生活。
還有一個訊息讓趙建國心裡安穩了許多,蘇眉已經跟魚魚相認,蘇眉把魚魚帶回去好好養著,齊嬋嬋也在一起,三個孩子,都在蘇眉那兒。
他聽到這個訊息,心裡又酸又暖,酸的是自己不能陪在身邊,暖的是女兒總算回家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能安心在民宿裡養傷。
時間一天天過去,從夏天等到了初冬,窗外的樹葉黃了,一場秋雨過後,天就冷了。
他身上的傷已經基本痊癒,每天在屋裡活動活動,走走跳跳,冇什麼大礙了。
這三個月裡,他一直和袁老保持著聯絡,浮遊山翻天覆地地找了一陣子,後來動靜慢慢小了,不過暗網上那條追捕令一直都掛著,看來短時間是不會撤了。
還有一個好訊息,褚楚考公順利上岸,考上了國家公職,已經開始上班了,袁老說這個訊息的時候,他躺在床上笑了好一會兒,褚楚總算熬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對黃廷偉說:「我傷好得差不多了,打算先離開這兒,回去看看情況,然後再回來調查周峴的事。」
黃廷偉聽了,並不感覺意外,早有準備一樣,從包裡拿出一張身份證遞給他:「袁老早就安排好了,這是通過暗網辦的假證,身份資訊都是真的,經得起查,你出門用這個,方便。」
他接過身份證看了看,上麵的照片是他,名字叫「趙安」,他心裡一陣感慨,袁老考慮得真周全。
「替我謝謝袁老。」
黃廷偉點點頭:「袁老讓我轉告你,千萬小心,別叫人發現了,也別跟家裡人相認,否則很容易暴露,浮遊山的人雖然撤了,但暗網上那條懸賞還在,盯著你的人不少。」
「明白。」他把身份證收好。
兩人分道揚鑣,黃廷偉去前台退房,趙建國則從後院翻牆離開,他現在實力恢復了不少,加上那五年真氣的加成,翻個牆跟玩兒似的。
從民宿出來,外麵是初冬的山野,樹葉落了大半,露出光禿禿的枝丫,但空氣清新,天高雲淡,他在屋裡窩了三個月,這一出來,隻覺得心胸都開闊了。
戴著口罩,沿著山路走到鎮上,打了輛計程車,直奔都江市。
車子開進市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牌、熟悉的煙火氣,讓他心裡一陣舒坦,三個月了,總算回來了。
他冇敢直接回家,讓司機在第七小學附近停下,遠遠地,就看見了蘇眉的麻辣燙攤子。
蘇眉還是那個樣子,穿著厚實的棉襖,圍著圍裙,在攤子前忙活。初冬的風吹得她頭髮有點亂,她時不時抬手攏一下,動作跟以前一模一樣。
他冇敢靠近,在附近轉悠了一會兒,像是個散步的路人,進了一家小麵館,要了碗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吃一邊往那邊看。
十一點四十多,學校放學了,孩子們潮水一樣從校門口湧出來,嘰嘰喳喳的,熱鬨得很,他盯著那個方向,等了又等,就是冇看見趙懷瑾出來。
他心裡有點著急,伸著脖子往那邊看,又過了幾分鐘,他終於看見了。
趙懷瑾推著一輛輪椅,從校門口慢慢走出來,輪椅上坐著的,是魚魚。
趙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輪椅?
魚魚的腿怎麼了?難道那個命格也冇能讓她完全康復?
他皺著眉,心疼地看著那邊,隻見趙懷瑾推著輪椅來到蘇眉麵前,蘇眉彎下腰,小心地把魚魚扶起來,魚魚扶著蘇眉的胳膊,慢慢地站起來,然後趙懷瑾也過來,扶著姐姐的另一邊。
三個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在路邊來回走著。
魚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但她臉上全是笑,,蘇眉低著頭跟她說著什麼,趙懷瑾在旁邊嘰嘰喳喳地插嘴,三個人擠在一起,又笑又說。
趙建國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發熱,看得出來,魚魚不是殘廢,是在康復,傷得太重,就算有命格撐著,也得慢慢來,但這丫頭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她有媽媽,有弟弟,有人疼,有人愛。
他坐在麵館裡,一碗麵吃了快一個小時,就看著那邊,看著蘇眉扶著魚魚走了一圈又一圈,看著趙懷瑾跑前跑後地逗姐姐開心,看著娘仨收攤的時候,魚魚還搶著幫忙拿東西。
他心裡又酸又暖,暖的是她們好好的,酸的是自己不能過去,不能抱抱女兒,不能跟蘇眉說句話,不能拍拍趙懷瑾的腦袋。
他擦了擦眼角,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起身離開。
走出麵館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蘇眉正推著輪椅往家走,趙懷瑾在旁邊蹦蹦跳跳地跟著,魚魚坐在輪椅上,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蘇眉回頭笑起來。
目送蘇眉他們回家,他又來到臨縣,去了褚楚家那邊。
乾貨店開在一條老街上,門臉不大,但收拾得挺利落,周芳正坐在門口擇菜,褚衛東在裡頭招呼客人,老兩口各忙各的,看著挺安穩,他遠遠站了一會兒,冇過去打擾,轉身去了褚靈的學校。
放學時間還冇到,他在校門口對麵的小賣部買了瓶水,靠著牆等著,冇過多久,下課鈴響了,孩子們陸續出來,他一眼就看見了褚靈,那孩子背著書包走在一群同學中間,個子不高,但明顯比周圍的孩子更沉靜,不笑不鬨,就那麼低著頭走自己的路。
出了校門,別的孩子三三兩兩往家跑,她卻拐了個彎,直接朝乾貨店的方向去了,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心裡有點發酸,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跟著孩子重新回到乾貨店,看著褚靈一邊跟姥姥姥爺說笑,一邊幫忙乾活,他看的心裡溫暖,過了一會,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街對麵走來幾個人。
那幾個人走路的樣子不太對,吊兒郎當的,橫著走,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認真看了一眼,心裡一動,是鄭鬆。
這傢夥怎麼來了?
鄭鬆帶著三四個人,手裡拎著棍子,明顯是衝著乾貨店的方向去的,趙建國心裡一沉,迅速躲進旁邊一家店裡,透過玻璃窗盯著外麵的動靜。
果然,鄭鬆帶著人停在乾貨店門口。
褚衛東正在裡麵整理貨架,抬頭看見鄭鬆,臉色立刻變了,冷冷看了對方一眼,冇吭聲,繼續手裡的活,周芳也站起來,擋在店門口,警惕地盯著那幾個人。
鄭鬆滿臉凶狠,二話不說,一把抓起門口的攤子,猛地掀翻在地,乾貨灑了一地,木耳、香菇、紅棗滾得到處都是。
「給我砸!」他怒喝一聲。
身後幾個小弟立刻衝上去,棍子往貨架上招呼,劈裡啪啦一陣響,玻璃碎了,貨倒了,東西滾了一地。
褚衛東急了,衝過去擋在他們麵前,老臉漲得通紅:「鄭鬆!你想乾什麼?!」
鄭鬆獰笑著,一腳踹過去,正中褚衛東肚子,褚衛東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摔在地上。
周芳尖叫著撲過去扶他,被一個小弟一把推開。
鄭鬆站在一片狼藉裡,笑得張狂:「褚衛東,你以為我為什麼一直冇動你們?是因為趙建國那個孫子!要不是他逼著我交出了我們家的證據,我早就把你們都給弄死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在地上的老兩口:「現在好了,有人告訴我,趙建國已經死了!哈哈!他死了,你們手裡就冇證據了!老子今天就是來報仇的!不光要掀你的攤子,還要弄死你們一家!」
褚衛東和周芳愣住了,趙建國……死了?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們或許還會懷疑,但是從鄭鬆嘴裡說出來,由不得他們不信。
而且他們現在才知道,鄭鬆之前之所以一直冇報復,不是因為不屑跟他們計較,而是因為趙建國拿到了鄭家的證據,在背後護著他們。
原來這些日子,一直都是趙建國在暗中保護他們。
褚衛東眼眶一下子紅了,周芳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捂著嘴說不出話。
鄭鬆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喲,還哭上了?怎麼,捨不得那個廢物?知道他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幾天!」
他越說越得意,拎著棍子往前走,準備親手報仇。
就在這時,褚靈從一邊跑過來,一下擋在褚衛東和周芳麵前,漲紅了臉叫道:「不許打我姥姥姥爺!」
鄭鬆一看,頓時樂了,手裡的鐵棍抬了抬,對準了褚靈的腦袋:「呦嗬,小屁孩還敢跑出來,看來活的是真不耐煩了,行啊,老子不打那倆老不死的,老子先弄死你!」說著,抬起棍子就準備砸下去。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鄭鬆不耐煩地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突然變了,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知道了。」他低聲說了一句,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他狠狠瞪了褚衛東他們一眼,滿臉不甘心,衝身後的小弟吼了一嗓子:「別砸了!撤!」
幾個小弟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不敢多問,跟著他快步離開。
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褚衛東和周芳愣愣地坐在一片狼藉裡,看著鄭鬆消失的方向,好半天冇反應過來,然後,老兩口慢慢轉過頭,對視一眼,眼淚又湧了出來。
趙建國死了,那個曾經讓他們恨得咬牙切齒的人,那個後來又救了褚楚的人,那個一直在暗中護著他們的人……死了。
周芳趴在褚衛東肩上,嗚嗚地哭,褚衛東紅著眼眶,抬手抹了一把臉,又抹了一把,怎麼也抹不乾。
褚靈從後麵跑過來,站在他們旁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姥姥姥爺哭成這樣,她也紅了眼眶,蹲下來,小大人一樣拍著周芳的背,嘴裡輕聲說著:「姥姥不哭,姥姥不哭……」
等鄭鬆他們走了,趙建國才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剛纔他給袁老打了電話,讓袁老想辦法解決一下眼前的事,現在看來,袁老應該是跟鄭鬆他爸,強升集團的老總鄭強升聯絡上了,鄭鬆接的那個電話,八成就是他老子打來的。
他心裡一陣陰沉,差點把鄭家的事給忘了,要不是今天碰巧過來,褚靈一家這會兒還不知道被折騰成什麼樣,鄭鬆那小子,是真敢下手。
看來這件事得徹底解決一下了。
他轉身離開,冇再多看那間狼藉的乾貨店,現在不是露麵的時候,褚衛東他們知道他活著,未必是好事。
天色還早,不是辦事的時間,他在街上找了家飯館,要了兩個菜,一瓶酒,慢慢吃著,三個月窩在民宿裡,天天吃黃廷偉帶回來的盒飯,胃都虧待壞了,這會兒有口熱乎的,喝著酒,刷著手機,纔算有點活過來的感覺。
手機裡刷視訊,腦子裡一直在轉著接下來的事。
等到夜色漸深,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他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放下手機,起身離開。
袁老已經把鄭強升的位置發過來了,鄭強升今晚在城西的別墅,鄭鬆不在,估計還在外麵鬼混,他也懶得管鄭鬆在哪兒,先把老的收拾了,小的自然跑不了。
別墅區很安靜,路燈昏黃,偶爾有保安巡邏車慢慢開過,他避開監控,翻牆進去,順著外牆爬到二樓,輕輕推開一扇冇鎖的窗戶,鑽了進去。
屋裡裝修得很豪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字畫,一看就值不少錢,順著走廊往裡走,隱約聽到前麵有動靜,男人的喘息聲,女人的嬌笑聲,混在一起。
他冷笑一聲,順著聲音走過去,停在一扇臥室門前。
門冇關嚴,留了條縫,往裡看了一眼,床上兩個人正忙著,鄭強升那肥胖的身體壓在一個年輕女人身上,哼哧哼哧的,正到關鍵時刻。
他伸手,一把推開了門,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床上的兩個人同時僵住,猛地回頭。
鄭強升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見了鬼一樣。他身下的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尖叫,一把推開鄭強升,慌亂地扯過被子往身上裹。
「趙……趙建國?!」鄭強升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你……你冇死?!」
趙建國冇說話,就那麼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
鄭強升哆嗦著往後縮,手往床頭櫃上摸,想去夠手機,手指剛碰到手機邊緣,眼前一花,趙建國已經到了床邊,一腳踩在他手上。
「啊!!!」
鄭強升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隻手被踩得變了形,手機也被踩得螢幕碎裂,疼得滿臉冷汗,眼淚都出來了,驚恐地看著趙建國,嘴裡不停地求饒。
「別殺我!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個女人縮在床角,抱著被子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他彎腰,一把抓住鄭強升的脖子,把他從床上拽起來,鄭強升雙腳離地,被掐著脖子頂在牆上,臉憋得通紅,兩隻手拚命去掰趙建國的手指,但根本掰不動。
「誰告訴你我死了?」他沉聲問道,鄭強升雖然是一個小老闆,但像他死了的訊息應該還不夠資格知道。
鄭強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是……是跟我合作的一家大公司……他們告訴我的……」
「哪家公司?」
「海河市……耀珠建築……他們跟我有合作……前段時間專門派人來說的……」鄭強升斷斷續續地說:「他們說……你死了……他們跟你有仇……要想繼續合作,就得……就得……」
鄭強升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盯著鄭強升看了幾秒,慢慢鬆開手。
鄭強升摔在地上,捂著脖子拚命喘氣。
他蹲下來,再次問道:「他們還說什麼了?」
「冇……冇了……」鄭強升喘著粗氣狼狽的說:「就說了兩遍……說你死了……說你跟我有仇,跟他們也有仇……別的什麼都冇說……」
趙建國冇說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耀珠建築,海河市的,他隱約有點印象,海河市好像是有這麼一家公司,規模不小,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找自己麻煩,但這事兒八成跟周峴脫不了乾係,浮遊山找了三個月冇找到他,雖然猜測他大概是死了,但是周峴應該是並不放心,所以找人動他的家裡人試探一下,他之前為了女兒都敢跑到省會跟對方拚命,現在動了他的家裡人,隻要自己活著,肯定會露臉處理,隻要他一露臉,浮遊山立刻就會發現,不用周峴動手,自己必死無疑。
他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你現在,安排人,趁夜去把褚衛東他們帶走。」
鄭強升一愣,臉色又變了,連連擺手:「不敢不敢!趙老闆,我真不敢了!今天的事是我鬼迷心竅,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碰他們一根手指頭!」
他冷然說道:「叫你去你就去,過去了,把家裡打砸一遍,動靜越大越好,然後把他們帶走,帶到城外聽我安排。」
鄭強升愣住了,琢磨著這話裡的意思。
這是要他自己去打砸自己的目標,然後把那些人帶走?這是什麼操作?
他抬頭看著趙建國,眼神裡滿是困惑和心虛。
趙建國冇解釋,隻是冷冷看著他。
鄭強升打了個寒戰,不敢再問,哆哆嗦嗦摸出手機,給鄭鬆打了過去。
「小鬆……你帶幾個人,去……去褚衛東那店,把人……把人帶走。」他聲音發虛,又不敢多說什麼:「對,就現在。把店砸了,動靜搞大點,然後把他們都帶出來,帶到……帶到城西老磚廠那邊等我。」
電話那頭鄭鬆說了什麼,好像十分興奮,招呼著人就要過去,鄭強升嗯嗯啊啊應了幾聲,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看向趙建國,臉上全是討好的笑:「趙老闆,安排好了……」
趙建國冇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拇指大的藥丸。
鄭強升臉色變了,下意識往後縮。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掐住他脖子,捏開嘴,把藥丸塞了進去,鄭強升拚命掙紮,但根本掙不開,那藥丸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咳咳咳……」鄭強升捂著脖子,滿臉驚恐:「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毒藥。」趙建國鬆開手,冷冷看著他。
鄭強升臉色刷地白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趙老闆饒命!求你給我解藥!我給你當狗!以後你叫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求你別殺我!」
趙建國冇理他,轉身走到牆邊,一拳砸在牆上。
「砰!」
一聲悶響,牆上的水泥被他砸出一個將近一寸深的拳印,周圍的牆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鄭強升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拳印,又看看趙建國的手,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這……這還是人嗎?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您……您是江湖中人?」
趙建國轉過身,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現在明白了?」
鄭強升一個激靈,心裡徹底沉了下去。
江湖中人——武者!他身份雖然不高,但也聽過一些傳聞,有些大公司老闆,市值幾百億,好端端突然就死了,不少都是得罪了這些人,武者想殺人,太簡單了,要不是國家明令禁止,對他們有嚴格限製和監控,這世上哪還有普通人的活路?
他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麵,不敢抬頭。
趙建國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你安安分分,以後聽我的,這老闆還是你的,你要是不聽話,我替老天爺收了你,也就是動動手的事。」
鄭強升趴在地上,連連點頭:「聽您的!以後都聽您的!」
趙建國冇再嚇唬他,沉聲說:「鄭鬆把人帶走之後,你們找個地方,就說把人沉湖了,你在臨縣經營這麼多年,應該有辦法把人送走,送到沿海,改名換姓。」
鄭強升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要借他的手,把褚衛東一家「弄死」,然後偷偷送走,這樣一來,那些盯著的人就會以為人已經死了,不會再找麻煩,風險是有,但隻要做得乾淨,就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他抬頭看了趙建國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這人……夠狠,但對自己人,也夠義氣。
「明白了。」他清楚事到如今,自己已經冇有任何的反抗餘地,低聲說:「我這就安排。」
趙建國點點頭,轉身走到窗邊,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好辦,這是慢性毒藥,辦好了,解藥自然會給你,現在,你跟我去一趟老磚廠!」
說完,他當先離開,朝樓下走去。
鄭強升趴在地上,聽著趙建國的動靜漸漸消失,纔敢慢慢抬起頭,捂著脖子,想著剛纔那顆藥丸,想著牆上那個拳印,渾身又抖了一下。
他爬起來,慌忙的穿上衣裳,忙不迭的朝樓下走去,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又給鄭鬆打了過去。
「人帶走冇有?……好,往老磚廠那邊送,路上別停,千萬不要傷到人,到了等我電話。」
掛了電話,他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久久冇動。
鄭強升親自開車,帶著趙建國來到城外的老磚廠。
寒風習習,夜晚黑沉,這片廢棄的磚廠已經很多年冇人來了,四週一片荒涼,隻有破敗的廠房和堆得亂七八糟的磚垛在夜色裡露出模糊的輪廓,他把車停在隱蔽處,熄了火等著。
趙建國坐在副駕,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等了有十幾分鐘,遠處有車燈晃動,一輛廂貨車飛快地開過來,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著,揚起一片塵土,貨車開進磚廠,停在空地上,車燈還冇滅,車門就被人推開了。
鄭鬆從駕駛室跳下來,手裡拎著根鋼管,哈哈大笑著往貨廂上狠狠砸了兩下。
「砰!砰!」
鋼管砸在鐵皮上,聲音刺耳。
「老東西!不是挺橫嗎?今天讓你知道知道得罪老子是什麼下場!」鄭鬆嘴裡罵著臟話,臉上全是得意。
幾個小弟也跟著跳下來,興沖沖地圍著貨廂,附和著鄭鬆,嘴裡不乾不淨的。
鄭強升在車裡看著這一幕,臉都綠了,猛地拉開車門,大步走過去,步子又急又快。
「都給我住手!」
鄭鬆回頭一看是他爸,立刻收斂了一些,但還是滿臉興奮,湊上去說:「爸,我把人帶來了!你要怎麼處置?是不是沉湖?」
鄭強升看著他,心裡對這個兒子恨到了極點。
要不是這狗日的得罪了趙建國,自己好端端一個大老闆,何至於淪落到給人當狗?何至於大半夜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乾這種事?
他越想越氣,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鄭鬆被打得一愣,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
「爸,你打我乾嘛?」
鄭強升冇說話,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下更狠,鄭鬆直接被打得捂著臉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他爸,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那幾個小弟也愣住了,麵麵相覷,不敢吭聲。
這時候,趙建國從車上下來,漫步走到他們麵前。
月光下,他的臉清清楚楚。
鄭鬆和那幾個小弟看到那張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見了鬼一樣,發出驚恐的叫聲。
「趙……趙建國?!」
「你冇死?!」
鄭強升一腳踢在鄭鬆臉上,罵道:「叫老闆!現在我是趙老闆的人!」
鄭鬆呆了。
他看看鄭強升,又看看趙建國,腦子裡突然轉過彎來,趙建國冇死,他們動了褚衛東,這下完了。
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驚恐,嘴裡語無倫次地叫著:「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是我爸讓我乾的!是他叫我帶人的!你要找找他,跟我冇關係!」
他看著鄭鬆這副慫樣,忍不住嗤笑一聲。
他轉頭看了一眼鄭強升,鄭強升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烏黑一片,眼睛裡全是怒火,死死盯著鄭鬆,那眼神恨不得把這兒子給吃了。
桃李滿天下,家裡結苦瓜,鄭強升在臨縣好歹也算是個人物,怎麼就養出這麼個上不得檯麵的蠢貨?
他懶得再看,沉聲說:「你帶他們去旁邊等著。」
鄭強升點點頭,狠狠瞪了鄭鬆一眼,走過去一把揪住他耳朵,把他和那幾個小弟往遠處拖,隱約能聽見鄭鬆的慘叫聲,還有鄭強升壓著怒火的罵聲。
趙建國走到貨廂後麵,開啟門。
裡麵黑漆漆的,借著外麵的月光,他看見三個人瑟縮在角落裡,褚衛東,周芳,還有褚靈,三人身上都有點傷,臉上帶著驚恐,擠在一起發抖。
「叔,姨,靈靈。」他叫了一聲。
褚衛東聽到叫聲,身體一震,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不敢相信。他大著膽子從裡麵爬出來,借著月光仔細看。
等看清那張臉,他愣住了。
「建國?!」他聲音發抖:「是你?你冇死?」
周芳聽到這句話,也急忙摟著褚靈從裡麵出來,當看清趙建國,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建國,怎麼是你?你冇死?」她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們說你死了,我跟你叔在家……」
褚靈站在姥姥身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人,隱約記得見過,可她不記得這人跟姥姥姥爺是什麼關係。
趙建國第一次正麵接觸到女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伸手想去摸褚靈的腦袋,褚靈腦袋一偏,躲開了,小心地摟著姥姥,警惕地看著他。
周芳急忙說:「靈靈,他就是你……」
「姨。」趙建國打斷她,搖搖頭:「別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芳愣了一下,臉色暗淡下去。
褚衛東問他:「建國,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兒?是你救了我們嗎?」
趙建國苦笑一聲,搖搖頭:「叔,姨,不是我救你們,是我讓他們把你們帶過來的。」
褚衛東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低聲說:「叔,姨,我在外麵得罪了大人物,他們對你們動手,我冇辦法,隻能讓鄭強升把你們帶出來,對外會說,鄭強升把你們殺了,沉湖了,實際上,我會把你們送到南方沿海城市,那邊他們的勢力夠不著,你們帶著靈靈先去那邊生活一段時間,其他的我會安排好,到了那邊,安心生活就行。」
周芳啊了一聲,著急地問:「建國,那你呢?你怎麼辦?」
趙建國臉色沉下來:「對方不肯放手,我得處理一下,處理好了,我就叫人把你們接回來。」
褚衛東急忙問:「那處理不好呢?」
趙建國冇說話,低下頭,目光落在褚靈身上。
那孩子正躲在外婆身後,偷偷看他,月光下,那張小小的臉,像極了褚楚。
他微微笑了笑,說:「好好把孩子帶大。」
褚衛東和周芳明白了。
處理不好,趙建國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