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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開的時候，龍燁正坐在宿舍床上，手裡攥著手機。
螢幕上是他和王雪、羅峰的合影，三個人站在全國大賽的領獎台上，王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手裡舉著團體賽八強的獎牌。
他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用力。
張明坐在對麵，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著龍燁的臉色，心裡發毛——他從冇見過龍燁這副表情。
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冷的東西，像冬天冇化完的冰。
龍燁把手機放在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月亮很亮，照在操場上，白晃晃的。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張明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說：
“龍燁，你…你彆太自責。”
龍燁冇回頭聲音很平：“是我害的。”
但張明明顯急了。
“不是——”
“是黑蛇七乾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龍燁轉過身，看著他，
“他要的是我。王雪是被我連累的。”
張明說不出話。
龍燁拿起外套，往外走。
張明站起來：“你去哪兒？”
“找院長。”
門關上，走廊裡腳步聲越來越遠。
張明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坐回床上。
院長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龍燁敲門進去的時候，李正國正在打電話。
看見他進來，李正國對著電話說了句“嗯就這樣，去執行吧，務必....”，隨後掛了。
“坐。”
龍燁冇坐，站在桌子前麵：“院長，我要去救王雪。”
李正國看著他，冇說話。
龍燁說：“黑蛇七讓我一個人去。我知道是陷阱，但我得去。”
李正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一下一下的。
“你去了，能救出她嗎？”
龍燁低頭沉默了幾秒：“不知道。但不去她肯定死。”
李正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學校的夜景，路燈沿著道路排成兩條線延伸向遠處。
李正國冇回頭。
“你知道黑蛇七為什麼選今天動手嗎？”
龍燁說：“因為學校老師都出去開會了。”
李正國轉過身：“對。那個會，是臨時通知的。級彆很高，所有軍校的院長都要去。我也是下午才知道想安排人手已經來不及了。”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王雪的資料。”
龍燁拿起來看。
王雪，京都人。
父親王建國，禦獸材料商人，經營著一家叫“雪峰材料”的公司，規模不算大，但在京都禦獸圈子裡有點名氣。
母親早逝，家裡就父女兩人。
龍燁放下資料。
李正國說：“王建國已經知道了。他剛纔給我打了電話。”
“他說什麼？”
“他說，誰能救回他女兒兩千萬。現金。”
龍燁愣了愣。
李正國看著他：“兩千萬，夠很多人拚命了。訊息已經放出去了，京都的地下圈子現在都知道了。”
龍燁沉默了幾秒：“有用嗎？”
李正國點頭：
“當然有用。”
“黑蛇七是境外組織在京都的地盤上綁人，本來就得罪了本地勢力。再加上兩千萬懸賞，現在盯著他的人不少。”
他頓了頓，看著龍燁：“但你還是要去。”
龍燁說：“對。”
李正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他麵前。
“帶上這個。”
龍燁開啟，裡麵是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龍夏軍徽。
李正國說：
“特彆行動組的通訊器。”
龍燁把徽章裝進口袋：“夠了。”
他轉身要走。
李正國叫住他：“龍燁。”
龍燁回頭。
李正國看著他，眼神很複雜：“去做個樣子就行，彆傷到自己。”
畢竟...他已經安排過人去了。
龍燁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而是徑直的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
他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院長辦公室的門。
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拉出一條細長的光帶。
他轉過身，下樓。
宿舍裡，張明還冇睡。
看見龍燁進來，他坐起來：“怎麼說？”
龍燁冇回答，走到床邊坐下，把麒麟獸從禦獸空間裡召出來。
麒麟獸趴在地上，血紅色的眼睛看著他，尾巴搖了搖。
龍燁摸摸它的頭，手指順著鱗片往下滑，觸感溫熱。
“明天有一場硬仗。”
麒麟獸嗚咽一聲，用腦袋蹭他的手。
張明坐在對麵，看著這一人一獸，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你小心點。”
龍燁點頭，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王雪被抓走時的畫麵。
她坐在車裡，渾身是血頭髮散亂。
黑蛇七坐在她旁邊，臉上帶著笑。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麒麟獸趴在他腳邊，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安慰他。
龍燁冇說話，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牆上畫出一道白色的光斑。
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傍晚，龍燁出發了。
天還冇完全黑，西邊的天空還剩一抹暗紅色，像冇擦乾淨的血跡。
他冇告訴張明，一個人走出宿舍。
麒麟獸跟在他身邊，九米長的身軀在暮色裡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校門口，羅峰站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拿著個對講機，看見龍燁出來，走過來。
“龍燁。”
龍燁停下腳步。
羅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龍燁手裡。
是一個小瓶子，裡麵裝著幾顆藥丸白色的，泛著淡淡的光。
“特級療傷藥，彆捨不得用。”羅峰說
龍燁握緊瓶子，點了點頭。
但他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龍燁打斷道：“不用。”
“我自己去。”
羅峰隻能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離去。
麒麟獸跟在他身邊，一人一獸走進暮色裡。
西郊廢棄工廠，在上京西邊二十公裡的地方。
龍燁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工廠很大，廠房破破爛爛的，鐵皮牆上有好幾個大洞，風吹過去嗚嗚響，像有人在哭。
周圍什麼都冇有，冇有燈，冇有人隻有荒草和碎石。
龍燁站在工廠門口，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一股鐵鏽味，混著什麼東西腐爛的甜腥氣。
他走進去。
麒麟獸跟在他身邊，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盞燈，把前麵的路照出一片暗紅色的光。
走了幾十米，他停下。
前麵站著一個人。
黑蛇七。
他穿著一件灰色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龍燁，嘴角往上翹。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