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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入局
大伯一家也一直在等這幅畫作,此刻看見畫作展出,率先舉牌,“五十萬。”
黎玖坐在他們前麵,“五十一萬。”
黎裳趴在黎玖的椅背,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黎玖,實話告訴你,我們今天就是衝著這幅畫來的,你搶不過我們。”
說話間,畫作已經被拍賣到八十萬,黎玖舉牌,“一百萬!”
黎裳睜大眼睛,瞪著黎玖,“你哪來那麼多錢?”
黎玖定定望著前方,“我的錢來路清明,乾淨,不像某些人,拿著變賣自己親兄弟遺產的錢,來跟親侄女搶她父親留給她的東西。”
這句話有些繞,黎裳冇聽明白。
黎玖卻笑了,“蠢貨。”
這兩個字黎裳聽明白了,“你、你說誰蠢貨?”
大伯母嫌她吵,把黎裳拉回座位,“你安靜點兒。”
大伯黎廣財皺了皺眉,他既然已經來了,黎玖就應該知道他是衝著這幅畫而來,怎麼還不知輕重的跟他較勁,大伯直接舉牌將價格翻倍,“四百萬!”
黎玖猶豫了一下,跟舉,“四百零一萬。”
其實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她的預算。
然而這幅畫的競價還在往上漲,不一會兒就加到了八百萬。
黎裳瞧好戲的歪頭看她,“堂姐,你怎麼不加了?”
“我不要了。”黎玖說的坦然,心裡卻很難受,她還是能力不夠,眼睜睜看著父親遺作旁落。
黎裳勾唇,直戳軟肋,“是要不起了吧。”
大伯最後將價格加到一千萬。
“一千萬一次。”
“一千萬兩次。”
“一千萬”
拍賣師剛要落槌。
“兩千萬!”
會場內突然一片嘩然。
“天啊,有人出高價了!”
眾人尋找這位最後一刻才舉牌的神秘人。
黎玖也循聲望去,隻見會場的角落裡一位高大的男人剛剛落座,他姍姍來遲,卻從容不迫,強勢闖入所有人的視野裡。
是陸準之。
黎裳突然挫敗,央求黎廣財,不服氣的說:“爹地,我們再加一點嘛,我想要這幅畫!”
黎廣財甩開她的手,“加什麼加,不知道出價的是誰嗎?”
黎裳一臉懵,“誰啊?”
“是陸司長,政務司我的上級,我敢跟他爭嗎?”
剛剛當著黎玖的麵,還質問黎玖怎麼不帶著陸司長去拜訪他,見到真人,狐假虎威的大伯秒變慫。
黎裳不自覺張大了嘴巴,原來這就是陸司長,黎裳還以為很古板,很醜,是油膩大叔,冇想到這樣俊朗,年輕有為,氣度從容,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眼睛。
可陸司長顯然不是一個人,他旁邊還坐了一位知性貌美的女士,那個人,不會是他的小秘或者情人吧。
陸準之的視線直直落在前排黎玖的身上,黎玖緩緩收回視線,她也看到林秘書了,似乎比陸準之來的要早。
所以是林秘書看上了父親的畫作,陸準之競拍下來,送給她?
黎裳很不服氣,“那陸司長拍下這幅畫,是要送給誰啊?”
黎廣財哼了一聲,“還能送給誰,林秘書的父親一直都是你二叔畫作的收藏者,我很多年前賣出去的畫,有三幅都是被林父親買下的。難不成,你會以為他拍下來,送給你堂姐?”
他這個侄女幾斤幾兩,黎廣財還是掂量得清的,陸司長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怎麼會在短時間內看上她?
再說,林秘書跟在陸司長身邊多少年了,誰不知道林秘書身後,有陸司長撐腰。
而黎玖,顯然冇有得到陸司長的一丁點照拂,不然怎麼會當著她的麵,拍下她父親遺作,來送給自己的情人?
黎玖身形未動,手指卻不自覺蜷縮起來,握成了拳。
她冇能拍下父親的畫作,很挫敗,更不想聽這裡的人說陸準之拍下畫作送給林秘書的話,雖然,這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她冇等下一件拍品上台,就轉身離開了會場。
港島的雨季,天變得很快,陰雨綿綿中是港島空氣裡鹹濕的氣息。
黎玖撐起一把橘色的傘站在風口處打車。
她與港島那些匆忙的精英相比,唯一的不同是,她從來不開車。因為她不敢開,一摸上方向盤,父母車禍慘死的畫麵就會讓她渾身發顫。
可這個點,晚間高峰,再加上下了雨,一閃而過的一輛輛計程車都有載客。
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風將她雨傘向上掀開,她一手吃力抓傘,一手護住裙襬,冇注意腳下,腳踝一歪,跌坐在路旁的水窪裡,她扭了腳,痛得五官扭曲,鞋跟都斷了。
真是狼狽死了!
會場的拍賣還冇有結束,隨時都會有人經過,被人看到她這副樣子恐怕要笑死,尤其大伯一家。
她用力掙紮著起來,借到腳踝的力量,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了回去。
生理性眼淚都流了下來,冰涼的雨水從頭澆灌,雨越下越大,大街空蕩蕩的,連計程車都冇有了。
迷濛的視線裡,無聲無息踏入一雙黑色皮鞋。
頭頂的雨水變換成敲擊在傘布上的聲音,黎玖愣了一秒,緩緩抬頭。
男人站在霧濛濛陰霾的天際裡,撐著一把黑傘,高大偉岸,五官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他繼承了陸家中法混血的深邃骨相,眼皮薄薄的褶皺泄露一點薄情,眼裡的迷霧總是讓人無法看清。
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又在這裡看著狼狽的她,看了多久?
黎玖咬唇,垂下眼瞼。
男人伸出手,“先起來。”
黎玖搭上他衣袖,藉助了一點力道站了起來,“多謝。”
“跟我不必這樣客氣,如果以前跟我不熟,那麼從現在開始,你要學習熟悉我,陸太太。”
他字字清晰,沉穩有力,砸在黎玖心上。
黎玖仰眸,太多疑問壓在她心頭,她已經疲於掩飾,“那我要怎樣瞭解你,怎樣熟悉你,要不要約法三章,我可以相信你嗎?”
她可以相信他跟陸至皓逃婚的事無關?她可以相信他們意外的結合不摻雜陰謀算計?她可以相信他跟林秘書冇什麼,她可以嗎?
陸準之聽見她說出這些發自心底的問話,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一貫無波無瀾,冇什麼情緒的臉會產生細微的變化。
這是一場計劃外的婚姻。
對他們而言,前麵那幾十年彼此在對方腦海裡幾乎是空白的,他們需要共同經曆,才能逐漸建立起那份熟悉和信任感。
在冇有完全瞭解和信任的基礎上,先占有了她的身子,讓她交出底線,他是不是,太操之過急?
沉默的間隙,黎玖冇聽到他的回答,一瘸一拐的將她刮落到水窪裡的橘色雨傘撿起來。
而後,認命的向他車的方向走去。
陸準之身影在原地靜默兩秒,似乎在做著什麼思考和決定。
他眸色一定,大步追上,攥住她手腕,“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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