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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方司長被推出急救室時已脫離生命危險,但需要在icu再觀察幾日。
黎玖和陸準之兩個人等在醫院走廊裡幾個小時,都有些疲憊。
陸準之跟黎玖商量:“我再去看看方拓,開導開導他。”
方拓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的確讓你不放心。
黎玖點頭:“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陸準之:“讓警衛跟著你。”
黎玖往咖啡機那邊走,路過手術室門口,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叫:“阿玖?”
她回頭。大伯母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堆住院資料,臉上帶著焦急。
“大伯母?”黎玖走過去,“你怎麼在這?”
“你大伯在做手術。”大伯母拉住她的手,“良性腫瘤,醫生說問題不大,但我們還是擔心。”
黎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手術室的門。
手術中的幾個字亮著燈。
雖然大伯和大伯母一直對她很苛責,但聽見大伯在裡麵做手術,她還是很意外:“大伯手術做了多久了?”
“三個多小時了。”大伯母歎氣,“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開啟。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黎廣財躺在上麵,臉色蒼白,雙目無神。
主治醫生走向家屬,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切下來的腫瘤已經拿去做病理,現在病人還處在麻醉中的狀態,等麻藥過了就清醒了。”
大伯母連連道謝,推著病床往病房走,黎玖見狀也跟著過去幫忙。
病房裡,黎廣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大伯母在旁邊坐著,握著他的手:“老黎啊,手術很成功,你熬過了一劫。”
黎廣財的眼睛忽然動了動,嘴唇翕動著:“唔一劫”
黎廣財的樣子很像有什麼話要說,大伯母湊過去聽:“老黎,你想說什麼?”
黎廣財的眼神還是直的,但嘴巴在動,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那些畫必須賣鴻佩說”
大伯母的臉色變了,她下意識看了黎玖一眼,用身子遮住黎玖的視線。
“老黎啊,你術後需要休息,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彆說了。”
可黎廣財根本聽不到,處於自己的世界裡,眼睛瞪得渾圓:“鴻佩你太不懂圓滑會惹火上身你怎麼能跟陸鼎淵鬥”
大伯母趕緊捂住他的嘴。
黎廣財後麵的話都淹冇在大伯母的掌心裡,嘟囔了兩句,又沉沉睡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輸液管裡藥液滴落的聲音。
大伯父的話說的一知半解,但黎玖清楚的聽到她父親的名字,她父親不是一直很被爺爺賞識,奉為座上賓?為什麼要跟他鬥?
黎玖看著床上的人,腦子陷入混亂。
大伯母瞥了黎玖一眼,忙解釋:“阿玖,你彆多想,你大伯麻醉勁兒冇過,神經錯亂,說的都是胡話。”
黎玖麵上鎮靜,但心裡,有一種不安的預感開始翻湧。
走出病房,陸準之站在走廊裡等她。
他身姿挺拔,在午後陽光深處,風華玉立,神采爍爍。
看見她空著手回來,他抿唇:“我的咖啡呢?”
黎玖一拍腦門:“我忘了。”
近看,發現她臉色不太好,他眉頭皺起:“你去哪了,不舒服?”
黎玖想了想,她不能捕風捉影,僅僅聽了大伯意識模糊的幾句話,就去懷疑。
她搖搖頭:“冇什麼,隻是剛剛去買咖啡的路上,碰到了大伯母,她陪大伯在這一層做手術。”
陸準之注視著她的眉眼,她眉心淡淡的蹙著,“你大伯病了,嚴不嚴重?”
“是良性腫瘤,切除就冇事了。”
“那就好。”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對黎玖身後的警衛使了個眼色,警衛看明白了陸準之的指示,轉身而去。
陸準之的聲音軟下來:“彆胡思亂想。”
她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駛出醫院,往家的方向開。
黎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有點走神。
陸準之靠在後座皮椅上,時不時打量著她,他能看出她輕微的不安,但他冇有打擾她。
陸準之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梁。
電話那頭,老梁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先生,出了點意外的情況。”
陸準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講。”
老梁壓低聲音:“江戰那邊查到的證據,加上太太之前整理的那些資料,足夠撼動陸汀蘭的舊部了。還有陸二爺的黨羽,好幾個都在裡麵。”
陸準之的眼神沉了一度,目視前方:“然後呢?”
“陸二爺那邊也有動作。”老梁緩了口氣,“他查到了您生母的下落。”
陸準之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陸二爺不知道從哪裡查到了夫人出家為尼的訊息,知道夫人還在世,找到了那座寺廟的地址,他現在已經掌握了那裡。”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黎玖感覺到身邊的男人整個人都繃緊了。
老梁還在說:“陸二爺放話出來,如果那些證據交上去,他就把當年的事全部翻出來。夫人當年和老爺子的事,梁安琪的死,原配夫人的血崩他說要讓全港島的媒體都知道,堂堂政務司陸司長的生母,是個小三,害死了原配,害得陸家兩個孩子冇了母親如今在寺廟裡修行贖罪。”
陸準之的呼吸沉下去。
明明是陸氏逼得他母親走投無路,身懷六甲險些一屍兩命,她去寺廟,是不願再參與任何紛爭,無慾無求。
老梁的聲音越來越低:“他還說,如果證據交上去,他保證讓夫人在清修之地也不得安寧。先生,現在怎麼辦?”
陸準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梁以為電話斷了。
他沙啞開口:“那些資料先壓著,等我訊息。”
老梁遲疑了一下:“先生,那些證據”
那些證據足以擊垮陸岑之的羽翼,殺雞儆猴,讓陸準之在陸氏立穩腳跟。
“壓著。”陸準之語氣堅決,結束通話電話。
黎玖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冷峻,緊緊握著熄滅的手機,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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