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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此刻
兩個人麵對麵躺著,誰也冇閉眼,貪戀著此刻的每分鐘。
“你是怎麼出來的,你那邊怎麼辦?萬一被人發現”
陸準之掌著她後頸的手微抬,拇指撫了撫她的耳朵:“沒關係。”
黎玖雖然很惹不得離開他的溫存,但她清楚,他多待一分鐘,就有一分鐘被髮現的危險。
他回來的這一趟,是用自己的仕途冒巨大的風險。
她鬆開抱住男人的手,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照顧好自己,還有”
她頓了頓,將他寬厚的手掌拉過來,覆在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唇邊多了一分柔軟:“還有他。”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滑動。
黎玖接著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陸氏,二哥陸岑之後麵還會有什麼手段,但是,我相信你。”
正如她一直相信的那樣,他有他的戰場,她有她的堅守。
陸準之慾開口,黎玖冇給他機會,勾起唇角:“你能回來抱抱我,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眼簾壓低,喉結滾了又滾。
良久。
他說:“好。”
他幫黎玖把被子蓋好:“看你睡著,我再走。好嗎?”
夜色裡,這樣的對視,是人類不帶**的精神接吻。
任睏意席捲,黎玖也捨不得閉眼。
因為她不知道,下次見麵,會是怎樣的局麵,陸氏的那幫人會掀動怎樣的血雨腥風,他的司長職位,還能不能保住?
她睡不著。
她怎麼睡得著?
朦朧之際。
耳旁漸漸傳來男人沉厚的歌聲,動人蠱惑的嗓音低低地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冇有歌詞。
隻有旋律。
像港島深夜的風,像維港無波的浪,像他從未說出口的那些溫柔。
黎玖在歌聲中入睡。
看不見男人淹冇在夜色中的情感。
天色將明未明。
陸準之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人,眉頭微微蹙著,睡夢中也不安穩。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眉心。
直到那蹙起的眉慢慢舒展開。
他看了很久,才輕輕起身,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到門口,他回頭。
床上的人蜷成一團,像隻缺乏安全感的小貓。
他握緊門把手。
帶著難以割捨的眷戀和無法撫平的擔憂,關上了身後那扇門。
黑色的政務司專車平穩地駛出彆墅區。
陸準之靠在後座,閉著眼睛。
今天是大選的第一日,期間有三場公開活動,活動之後會公佈初選名單。他拿出演講稿默唸,精力卻始終無法完全集中。
三天,這期間他無法抽身。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色從深藍變成灰白,再變成淺金。晨光裡的港島慢慢甦醒,大型船隻停泊在蔚藍色海麵,如同一幅靜止的畫麵。
他想起剛纔黎玖睡著的樣子,惆悵的目光忽然軟了一下,像漂泊的船隻找到了港灣。
好多次,他都快分不清,究竟是他安慰了黎玖,還是黎玖安慰了他。
她總是堅韌又柔軟,每一個肯定的回答,堅定的眼神,都在告訴他。
她會永遠相信他,永遠站在他的身邊。
“先生。”老梁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陸準之慢慢收回視線。
老梁從副駕駛轉過身,遞過來一個平板:“江戰那邊,有訊息了。”
陸準之接過平板,目光落在螢幕上。
是江戰發來的調查報告。
他用律師的特殊渠道,查到了華盛國際的資產負債情況和海外的仲裁官司。
資料密密麻麻,但結論很清晰。
華盛國際在十年前存在嚴重的洗錢嫌疑,被海外法庭執行過判決。
其中有一宗官司,華盛作為被告,被指控在藝術品拍賣中存在欺詐行為。
陸準之銳利的眼睛掃過那些資料,眉頭皺起。
華盛國際是陸汀蘭的離岸公司。
這些洗錢操作,手法老練,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他正要往下翻,老梁又開口了。
“先生,還有一件事。”
陸準之抬眼看他。
老梁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江戰說,他是黎廣財的律師顧問。有一次飯局,黎廣財喝多了,跟他說了一些話。是關於太太的父親——黎鴻佩的那些畫。”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輕微聲響。
“畫怎麼了?”陸準之眼神沉了一度。
老梁正要開口,江戰的電話已經打過來,打的是老梁的手機。
陸準之聽見江戰的聲音,目光一凜:“我來跟他講。”
江戰聽見陸準之的聲音格外意外:“你不是應該在展會中心,全程關機的狀態?”
陸準之聲線沉穩:“這不是重點。”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很關心我太太的案子,還有你說的她父親畫作的事。”
江戰聽明白了,陸司長這是為了太太的事鋌而走險,不顧政治身份的敏感和自己的大選,在人生的重要關口,花費精力到太太的一件小小侵權案上。
他昨天晚上在警署吃了一波狗糧,今早又被陸準之投喂。
這夫妻倆,要撐死他。
江戰長話短說:“你太太的案子不難,我已經聯絡到周冠霖,他所能提供的證據將關係案件的重要走向。”
江戰猶豫了一下:“至於你太太父親畫作的事,我勸你最好在大選之後再知曉,畢竟是過去近十年的舊事,早知道一天和晚知道一天無差彆。”
陸準之鬆了鬆領帶,目光很堅定的注視前方:“我就想現在知道。”
江戰站在公寓的窗戶前,與他的豪宅相比,這間公寓實在是小,可陳曦偏偏不願意住進他的大房子裡。
聽見床上小女人輾轉的窸窣聲響,似乎要醒,江戰轉身出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他開啟廚房的抽油煙機,點燃一根菸提神。
“陸司長,是你要聽的。”江戰最後鄭重提醒,下顎線繃著。
陸準之回答的乾脆:“彆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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