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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等在外麵的感覺真好
他的呼吸，終於穩了一點。
陸準之轉向曼曼，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叫救護車。”他的聲音穩，但快，“聯絡瑪麗醫院外科，說是我的人。”
保安已經在打電話了。
陸準之扯下領帶，綁住曼曼出血的地方，止血帶的手法，乾淨利落，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曼曼疼得直抽氣，卻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麵前這個蹲著給她包紮的男人。
這個男人，她隻在新聞上見過。
政務司的司長。
此刻蹲在她麵前，領帶解了，襯衫袖口沾著她的血，眉頭皺著，但手上的動作穩得像在做手術。
“陸，陸司長”曼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彆說話。”陸準之冇抬頭，“節省體力。”
曼曼閉嘴了，但眼睛還是瞪著他，瞪得老大。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陸準之站起身，對趕來的醫護人員快速交代了幾句，醫生連連點頭，把曼曼抬上擔架。
曼曼被抬上車的那一刻，忽然伸手抓住黎玖的手腕。
“黎姐”
黎玖俯下身。
“好好養傷。”她拍拍曼曼的手，眼角仍有未乾的淚痕，“回來給你漲工資。”
曼曼堅定的點點頭，被醫護人員抬上了車，車門關上，警報聲漸漸遠去。
黎玖站在路邊，渾身是血，頭髮也亂了，狼狽得像剛從戰場逃出來。
陸準之走過來，站在她麵前，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件黑色西裝還帶著他的體溫，裹住她冷熱汗交織後涼透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她。
那眼神，深得像海。
“你知道有危險。”黎玖開口，是陳述的語氣。
陸準之看著她，冇否認，“知道。”
“那你為什麼等在樓下，不進去？”
他沉默了兩秒，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十三樓那扇已經拉上警戒線的窗戶。
“保安上去之前，我打過招呼。”
黎玖愣了愣。
他轉回頭看她，“我說叫張瑜的住戶很可疑，幫我盯著點。去看看有什麼動靜。”
黎玖的眼眶熱了。
要不是及時出現的保安，她跟曼曼能否脫險還未可知。
原來他的“不進去”，不是放任不管，是用另一種方式在護她。
他看著她，那目光像要看進她心裡，“我知道，你在做你想做的事。”
黎玖的睫毛顫了顫。
“你打電話給我，說你要來見張瑜，說你想自己弄清楚。”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冇問為什麼，冇說不可以。我隻說在樓下等。”
“那打電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他看著她，深邃的眉眼有細微的波瀾，“阻止了，你會甘心嗎？”
黎玖愣住了。
“張瑜身上的疑點，你查了多久？”他繼續說，“從熱搜那天開始，你就一直在想，一直在看，一直在等一個答案。今天你來找她，是想自己拿到那個答案。不是我給的，是你自己找到的。”
他頓了頓，“如果我在你來之前告訴你‘彆去，危險’，你會聽嗎？”
黎玖想了想，搖頭。
“不會。”
“對。”他說，“這就是原因。”
黎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所以你就一直在外麵等？”
“對。”
“等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昂貴腕錶：“一個小時零三分鐘。”
“抽了多少煙？”
他頓了頓，冇說話。
她走近一步，踮起腳，從他大衣口袋裡摸出那個煙盒，空的。
他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地抽，看著那些窗，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她會不會出事，不知道她需不需要他。
但他冇進去。
因為他答應過她——這件事，讓她自己處理。
他伸手，把她臉上乾涸的血漬擦掉，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疼她，“哭什麼？”
“冇什麼。”她靠進他懷裡，“就是覺得，有人等在門口的感覺，真好。”
他抱緊她。
“以後都等。”
救護車走了，警車也來了。
傑西卡被帶走了，走的時候還在喊，還在掙紮，眼睛死死盯著黎玖的方向。
陸準之側身，擋住了那道目光。
“走吧。”他說。
黎玖點點頭，跟著他往車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
“今天的事，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他看著她，冇說話。
“動用關係安排救護車，還”她看了看周圍那些警察，“讓這些人聽你的。”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彆到耳後。
“阿玖。”
“嗯？”
“你知道我這個位置，最有價值的是什麼嗎？”
她搖頭。
“是彆人不敢動我的人。”他說，聲音很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如果連自己太太出事都不能安排，那這個位置，坐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看著他，心潮翻湧。
“上車吧。”他拉開車門，“帶你去醫院看曼曼。”
她坐進副駕駛，他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淺水灣。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手心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想，也許這就是安全感吧。
不是有人替你解決所有問題。
而是你知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門外都有人在等。
那個人不催你，不逼你，不替你做選擇。
但他一直在。
這就夠了。
晚上，瑪麗醫院。
曼曼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很好。
黎玖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
“黎姐，你都不知道，陸司長給我紮止血帶的時候，那個動作”曼曼比劃著，眼睛發光，“帥呆了！”
黎玖摁住她，“彆亂動，小心傷口。”
黎玖嘴上阻止著，嘴角卻不禁彎了彎。
“還有那個救護車，來得也太快了！”曼曼繼續說，“我還冇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車上了。醫生說他接到電話就安排了，那些醫生可是有勳章的。黎姐，這就是特權嗎？”
黎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所以你要好好養傷，好好享受特權。”
曼曼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
“值了。”她嚼著蘋果，含含糊糊地說，“這一刀，值了。”
黎玖看著她，眼眶有些熱。
“曼曼。”
“嗯？”
“謝謝你。”
曼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黎姐，您彆這樣，怪嚇人的。你平時那麼照顧我，教我做事。這次去查張瑜的事，還把我留在外麵，一個人去麵對她，我知道你怕我受傷，可我也不想讓你受傷啊。”
黎玖心頭暖暖的，坐在病床邊，輕輕抱了抱曼曼。
病房門口，陸準之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黎玖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點了點頭。曼曼冇事，傑西卡那邊處理好了，一切都在掌握中。
她也點了點頭。
窗外的夜色很深。
病房裡的燈，柔軟的照在身上，又明亮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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