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牽著兩個孩子往屋裡走,冇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陸司令,請回吧。”
冰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以後,也請你不要再出現在這裡。我們母子,與你無關。”
“砰——”
那扇陳舊的木門,在她身後重重地關上,順便落了鎖。
門軸發出的巨響,像一聲喪鐘,敲碎了陸遠舟最後的念想。
他站在清冷的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門上,還貼著孩子們畫的、歪歪扭扭的太陽。
屋內,很快傳來了楚雲歌溫柔哄睡孩子的聲音。
那麼近,又那麼遠。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那扇門,可指尖在離門板還有一寸的地方,卻再也無法前進。
那裡,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一道他親手築起、如今卻再也無法跨越的牆。
“噗通”一聲。
華國最年輕的鐵血司令,那個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在這一刻,雙腿一軟,竟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將頭深深地埋進自己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掌裡,高大的身軀,在深秋的夜裡,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壓抑了許久的、野獸般的嗚咽,終於從他的喉嚨深處泄出。
悔恨,是穿腸的毒藥。
而他,早已無藥可救。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筒子樓斑駁的窗欞,落在了楚雲歌平靜的臉上。
她一夜無夢。
那個男人的懺悔,那雙猩紅的眼,那卑微跪倒在地的身影,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未能擾動她心湖分毫。
傷口被撕開時會痛,但當它徹底壞死,需要剜除時,便隻剩下麻木和決絕。
楚雲歌起身,動作利落地給熟睡的兩個孩子掖好被角,昨晚收回的墨玉佩正靜靜地躺在床頭,彷彿從未丟失過。
她洗漱完畢,走出院門,目光不經意掃過昨夜陸遠舟跪過的地方。
石板地上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牆角縫隙裡,一枚被碾滅的菸頭,證明著那不是一場幻覺。
楚雲歌眼神冇有停留,徑直走向水龍頭。
昨晚那盆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尿布,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木盆,盆裡是晾曬得乾爽蓬鬆的尿布,帶著陽光和乾淨肥皂的清香。
旁邊,還用油紙包著兩個尚有餘溫的肉包子和一壺熱豆漿。
楚雲歌的目光冷了下來。
她看都冇看那些東西,端起自己的空盆,轉身回屋。
“媽媽,我聞到肉包子的味道了。”小寶揉著惺忪的睡眼,小鼻子在空氣裡用力嗅了嗅。
“野狗叼來的,臟。”
楚雲歌淡淡道,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更營養的牛奶和麪包片。
“哦。”小寶立刻冇了興趣,乖乖坐好等媽媽投喂。
大寶陸璟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什麼也冇說。
……
軍區總院。
楚雲歌作為特聘的副師級專家,第一天入職,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除了院長和幾位核心領導,大部分人隻知道院裡來了個年輕的女中醫,背景神秘,級彆還高得嚇人。
好奇、審視、甚至是不屑的目光,如影隨形。
楚雲歌一概無視。
她直接進了分配給自己的獨立診室,開始整理從老首長那裡調來的病患資料。
臨近中午,她估摸著孩子們該餓了,便拿著飯盒去了總院的大食堂。
總院食堂分為乾部區和普通區,楚雲歌的級彆,自然是在乾部區。
今天的特供菜是雞蛋糕,用料紮實,蒸得嫩黃爽滑,是孩子們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