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食堂師傅給打了滿滿一大份,又配了兩個白麪饅頭和一份青菜。
就在她端著飯盒準備離開時,一道壯碩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帶著一股濃重的汗味和油煙味。
“站住。”
來人是個身高一米八,體重至少兩百斤的胖子,穿著後勤部的製服,臉上橫肉亂顫,一雙小眼睛裡透著蠻橫。
“這雞蛋糕,我們張科長要了。”胖子下巴一揚,理所當然地伸手就要來端楚雲歌飯盒裡的雞蛋糕。
楚雲歌手腕一側,輕易避開。
“排隊。”她清冷地吐出兩個字。
“排隊?”
胖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粗著嗓門嚷嚷起來,“老子在後勤部食堂乾了十年,就不知道什麼叫排隊,小娘們,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
周圍吃飯的人紛紛側目,但看到是這個胖子,又都敢怒不敢言地低下頭。
這胖子叫龐三,是後勤采購科張科長的親外甥,在食堂作威作福慣了。
搶個菜、插個隊都是家常便飯。
“新來的,就該好好學學規矩。”
龐三見她不為所動,眼神變得下流起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楚雲歌,“長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從哪個山溝溝裡出來的,還帶著兩個拖油瓶,聽說一來就是副師級?嘖嘖,這身上……得有多少男人的功勞啊?”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楚雲歌的眼神,終於從飯盒抬起,落在了龐三的臉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冇有憤怒,冇有羞辱,隻有一片極致的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冇有生命的屍體,或者一個等待解剖的標本。
她忽然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嘴這麼臟,是患了口源性敗血癥?”
“什麼雞掰症?”龐三冇聽懂,隻覺得這女人是在罵他,頓時惱羞成怒,“你他媽找死!”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惡狠狠地就朝著楚雲歌的臉扇了過去!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聲冇有響起。
隻見楚雲歌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在龐三的手揮到半空時,右手閃電般地抬起,用手裡的那雙竹筷,不輕不重地,在他肥厚的手腕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啪嗒。”
清脆的一聲。
龐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那隻揮在半空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無法控製的劇烈顫抖,從他的指尖開始,迅速蔓延到整個手臂!
他像是得了帕金森,整條胳膊以一種極其滑稽的頻率瘋狂抖動,連帶著他臉上的橫肉都在跳舞。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麼了?!”
龐三驚恐地大叫起來,另一隻手趕緊去抓那隻抖個不停的胳膊,卻根本按不住。
食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楚雲歌收回筷子,彷彿隻是撣了撣灰塵。
她端著飯盒,從已經嚇傻的龐三身邊走過,清冷的聲音如珠玉落盤,清晰地傳遍食堂每個角落。
“手抖是病,神經性痙攣,得治。”
她頓了頓,側過臉,目光掃過牆上“後勤部”三個大字。
“還有,彆人的東西不要亂搶。病從口入,不乾淨。”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去,留下一個纖細卻無比挺拔的背影,和一食堂的震撼。
角落裡。
陸遠舟一身便裝,默默地將自己麵前那份原封未動的飯菜,推到了一旁。
從楚雲歌進食堂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冇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