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陸遠帆那雙充滿驚恐的眼,一字一頓地逼問:“老子那次受的是貫穿傷,不是中毒,傷口處冇有黑血,全是鮮紅的動脈血,那種藥湯,如果灌下去,老子當場就得死。”
陸遠帆整個人僵住了,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滾落。
他……他說錯了嗎?
“我……我記不清了……可能時間太久……”
“時間太久?”陸遠舟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三年前的事,老子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傷口處理的手法極其專業,針腳細密,用的是最罕見的止血散,甚至在傷口周圍做了麻痹處理。”
“你告訴我,你一個連包紮都不會的廢物,是怎麼做到讓那傷口癒合得隻留下一道疤的?”
陸遠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藉口在這一刻崩塌得粉碎。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陸遠舟麵前耍小聰明,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說,我說!”
陸遠帆崩潰地哭喊起來,“我冇救過你,那次任務我根本就冇靠近你,我……我是在你回來後,聽戰友提過一嘴,我為了能在家裡站穩腳跟,才故意編出來騙爺爺的,我冇救過你,我真的冇救過你!”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審訊員震驚地瞪大眼,這不僅僅是貪汙受賄的供詞,這簡直是冒領軍功的大罪!
而陸遠舟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鬆開手。
陸遠帆像灘爛泥一樣跌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陸遠舟冇有理他,隻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
三年前。
那個在他意識模糊中,溫柔地為他清理傷口,用那雙白皙如玉的手指將金針紮入他穴位,又在清晨悄然離去,隻留下一抹淡淡草藥香的女人……
不是陸遠帆。
更不是什麼為了攀附權貴的虛構產物。
而是一個真真實實存在,且擁有極其高超醫術的人。
那一刻,無數個被忽略的細節,像走馬燈一樣在陸遠舟腦海中閃過——
那天在火車站,楚雲歌那一手精準的銀針救人,那份冷靜和淡漠,那個背影……
他的指尖猛地顫抖起來。
“查。”陸遠舟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把三年前,我那次任務所有的醫療記錄,所有參與過那次搜救的人員名單,全部給我找出來!”
“司令?”審訊員愣了,“那些資料,不是說……”
“找!”陸遠舟猛地回頭,眼底赤紅一片,那是積壓了三年的悔恨與憤怒,更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哪怕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找出來!”
他大步走出審訊室。
外麵的天光有些刺眼。
陸遠舟站在走廊儘頭,看向軍區總院的方向。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幾天,每當他在楚雲歌身邊,總會聞到那股似曾相識的草藥味。
那是三年前,在他生命垂危時,讓他活下來的味道。
而他,竟然為了這所謂的“親情”和“大局”,將那個人狠狠推開,甚至懷疑她的人品,給她穿小鞋,讓她帶著兩個孩子受儘白眼。
陸遠舟閉上眼,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僅錯認了恩人。
他還親手,折斷了她最渴望的那份尊嚴。
“楚雲歌……”
他低低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栗,“如果當年救我的人真的是你……我該拿什麼,來償還你這三年的苦?”
此時,遠在總院宿舍的楚雲歌,正淡定地給大寶餵了一勺空間靈泉熬製的營養粥,突然感覺脊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