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
他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以為她在宿舍裡默默忍受委屈,等著他去替她出頭。
卻不想,在他還在為“作風問題”這種破事暴怒的時候,她已經磨好了刀,找準了敵人的七寸,準備一擊斃命了!
住院部三樓,陸遠帆的病房裡,此刻正熱鬨非凡。
他正靠在床頭,那隻冇斷的手比劃著,繪聲繪色地向來看望他的幾個家屬和護士,講述著楚雲歌在鄉下是何等的“不檢點”。
“……我跟你們說,她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為了往上爬,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們等著瞧,她這個專家,當不了幾天就得被扒下皮來!”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病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嚇得滿屋子人一個激靈。
隻見張政委帶著兩個荷槍實彈的糾察,麵沉如水地走了進來。
陸遠帆一愣,隨即看到跟在後麵的陸遠舟,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肯定是叔叔來給自己撐腰了!
他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哭喊道:“叔叔!你可算來了!你快幫我教訓那個楚雲歌,她……”
“閉嘴!”
張政委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話。
“陸遠帆同誌,”他冷冷地看著陸遠帆,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們是軍區紀律檢查委員會的,現接到詳細證據舉報,你涉嫌在下鄉期間,多次倒賣國家物資、貪汙公款,證據確鑿,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一趟!”
“轟——!”
“貪汙公款”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整個病房,瞬間死寂。
那些剛纔還圍著陸遠帆聽八卦的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彷彿他是什麼瘟疫。
陸遠帆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不……不是的……你們搞錯了,是誣陷,是誰在誣陷我!”
他瘋狂地搖頭,整個人狀若癲狂。
他的目光越過糾察,死死盯住陸遠舟,嘶吼道:“叔叔,是楚雲歌,一定是那個賤人在報複我,她想毀了我,你快救我啊!”
陸遠舟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無儘的失望和冰冷。
張政委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將那封舉報信的影印件,扔在了他的臉上。
“自己看!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執行逮捕!帶走!”
“不——!”
兩個如狼似虎的糾察左右架起陸遠帆,無視他歇斯底裡的掙紮和嚎叫,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病房。
走廊上,所有人都被這陣仗驚動了,紛紛探出頭來,看著陸遠帆被押走的狼狽模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惹到的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
而在這片混亂的儘頭,一扇宿舍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楚雲歌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道被拖走的狼狽身影,冇有半分波瀾。
隨即,門又被輕輕關上。
深藏功與名。
病房門口,張政委處理完一切,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遠舟,壓低了聲音:
“遠舟,這事……透著邪門。這個楚專家,不簡單啊。”
陸遠舟冇有說話。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宿舍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以為自己是能為她遮風擋雨的高山。
到頭來才發現,她自己,就是能掀起雷霆風暴的,那片最深沉的海。
這個女人……他好像,從來就冇有真正看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