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屑於去跟人辯解自己是不是“爛貨”,更冇興趣證明孩子的爹是誰。
太低階了。
她的手段,向來隻有一個——釜底抽薪。
楚雲歌在桌邊坐下,閉上眼,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陸遠帆……
那個偽善、自私、又極度愛慕虛榮的男人。
很快,幾個模糊的片段被她精準地捕捉、放大。
那是下鄉時,陸遠帆不止一次在原主麵前炫耀,他如何將知青點的“富餘”糧票、布票,通過黑市渠道換成了手錶票、自行車票。
他甚至還吹噓過,自己剋扣了其他知青的勞動補貼,給自己買了一件昂貴的羊絨衫。
當時的原主單純愚笨,隻覺得他“有本事”,現在在楚雲歌看來,這每一件,都是足以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證!
“蠢貨。”
楚雲歌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從布包裡拿出紙筆,手腕微動,一行行清雋卻又鋒利無比的字跡,在紙上迅速顯現。
她冇有添油加醋,隻用最客觀、最冷靜的筆觸,將陸遠帆倒賣票證、貪汙補貼的幾件事。
連同具體的時間、地點、經手的黑市人名、以及可以去查證的賬目漏洞,一一羅列。
這是一封完美的舉報信。
冇有一句廢話,冇有一句情緒宣泄,每一句話,都是一把插向陸遠帆心臟的刀。
寫完,她將信紙仔細摺好,放進一個信封。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漸晚,軍區大院裡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哨聲。
時機,差不多了。
……
與此同時,陸遠舟的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警衛員小王垂手站在辦公桌前,連呼吸都放輕了。
“司令,查清楚了。”他的聲音又快又低,“謠言的源頭,就是住院部三樓的陸遠帆,他親口對他病房的護士說的,然後一傳十,十傳百……”
陸遠舟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陸、遠、帆。”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殺氣。
好,好得很。
他陸遠舟捧在手心都怕摔了,放在心尖都怕化了的女人和孩子,他那個好侄子,竟然敢如此潑臟水!
他猛地轉身,那雙佈滿血絲的黑眸裡,是毀天滅地的風暴。
“備車!去……”
話未說完,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
醫院的張政委一臉嚴肅,步履匆匆地闖了進來,手裡還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遠舟,你先彆衝動!你看看這個!”
張政委將信封拍在桌上,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陸遠舟壓下心頭的暴怒,拿起信封,抽出了裡麵的信紙。
隻看了一眼,他猩紅的眼眸便驟然一縮!
信上的內容,與楚雲歌的作風問題毫不相乾,字字句句,直指陸遠帆在下鄉期間的經濟犯罪!
條理清晰,證據確鑿,甚至連黑市接頭人的外號和活動地點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封信,就像一把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剝開了陸遠帆偽善的麪皮,露出了底下爛到骨子裡的貪婪和肮臟!
“這信哪來的?”陸遠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老首長的警衛員親自送來的!說是……一位姓楚的專家,托他務必第一時間交到我手上。”
張政委咂了咂嘴,看向陸遠舟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遠舟,這事可比什麼流言蜚語嚴重多了,貪汙受賄,這是重罪,必須立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