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消失?”
陸遠舟的聲線,瞬間繃緊,像一根即將斷裂的鋼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獵鷹的頭垂得更低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大氣都不敢喘。
“我帶人封鎖了衚衕兩頭,盤查了所有住戶,連屋頂都搜了,司令,真的……就像您說的那樣,人間蒸發。”
這四個字,徹底點燃了陸遠舟眼底的暴戾。
一個大活人,抱著兩個剛出生的嬰兒,在一條被封死的衚衕裡,在三十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他媽是在跟他講聊齋誌異嗎!
挖地三尺,也給我把人找出來,陸遠舟的低吼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迴音,那股滔天的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第一次感覺到,有一種東西,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那個女人,像一團捉摸不定的迷霧,輕易地來,又輕易地走,隻留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和滿心的煩躁。
獵鷹不敢耽擱,立刻帶人執行命令。
整個軍區大院的安保力量,在這一刻被悄無聲息地調動起來,一張無形的大網,以軍區總院為中心,迅速向整個京城鋪開。
然而,就在這緊張到極致的時刻——
“鈴鈴鈴——!”
一道刺耳急促的電話鈴聲,劃破了病房的死寂。
那不是普通的電話。
是陸遠舟辦公室裡,那台象征著最高階彆緊急事態的紅色保密電話!
陸遠舟猛地回頭,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那台瘋狂叫囂的電話機。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烏雲般籠罩心頭。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起話筒。
“說!”
電話那頭,是軍委總參謀部作戰室主任的聲音,急得像是要著火:“遠舟,快來總院搶救室,老首長他……他不行了!”
轟!
陸遠舟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
老首長……
那個在他年幼時把他扛在肩膀上、教他打第一槍、在他父母犧牲後拍著他後背說“娃,以後我就是你爹”的陳老首長!
“我馬上到!”
他幾乎是吼著結束通話電話,所有的怒火、煩躁、和對那個女人的追查,在這一瞬間被全部清空。他的臉上,隻剩下鋼鐵般的凝重和焦灼。
“備車,去搶救中心,快!”
……
軍區總院,特護搶救中心。
走廊裡站滿了將星閃耀的軍官,平日裡一個個叱吒風雲的大人物,此刻全都麵色凝重,死死地盯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陸遠舟一身寒氣,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劈開人群,徑直走到門前。
“情況怎麼樣?”他問向守在門口的總院院長。
院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此刻卻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顫:“陸司令,您來了,老首長是突發性大麵積腦乾出血,我們……我們已經儘力了……”
“儘力了是什麼意思?”陸遠舟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那雙猩紅的眼睛,看得院長心頭髮怵。
“出血點在腦乾核心區,位置太刁鑽,根本冇有手術的可能,現在……現在隻能靠呼吸機吊著一口氣,隨時都可能……”
院長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準備後事吧。”
準備後事。
這四個字,像四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進陸遠舟的心臟。
他一把推開院長,撞開了搶救室的大門。
入眼的,是刺目的白色。
病床上,那位曾經叱吒疆場、氣吞山河的老人,此刻安靜地躺著,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臉上罩著呼吸機,隻有心電監護儀上那微弱起伏的波浪線,證明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