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響了兩聲,林楓接起來。
頭髮還是濕的,花灑的水聲剛停。
老大,出事了。徐天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
十七家西方主流媒體,在同一時間發了內容高度一致的報道。標題全是針對華盾的。說我們在中東非法bang激a外國商人,說周明遠是無辜的,要求釋放。
林楓用毛巾擦了一下頭髮,走到窗邊。樓下的街燈在夜色裡亮著,安靜得不真實。
發稿時間差多少?
最長的間隔不超過三分鐘。徐天龍敲了幾下鍵盤,我查了一下稿件結構和措辭,十七篇報道裡有十一篇的核心段落完全一致,連標點都冇改。
通稿。
對。有人統一提供的素材。
林楓把毛巾搭在肩上。
到我這來。叫上李斯。
明白。
二十分鐘後。
林楓家樓下的書房。王淑芬和林國棟已經上樓休息了。
徐天龍抱著膝上型電腦,李斯跟在後麵,兩人從後門進來。
林楓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台平板。螢幕上是那些報道的截圖,一條條標題刺眼。
華夏民間武裝組織涉嫌在中東地區非法bang激a外國商人。
周明遠遭中方特工跨國劫持,多國zhengfu要求釋放。
華盾安保:披著合法外衣的國家暴力機器。
徐天龍把電腦接上投影,調出一張時間線圖。
我追了一下源頭。十七家媒體的稿件,全部來自同一個公關公司的分發係統。這家公司註冊在倫敦,但實際控製人經過七層殼公司跳轉後,指向弗吉尼亞方向。
戴維斯。李斯說。
**不離十。徐天龍點頭,和我們在中轉機場截獲的那段加密通訊完全吻合。他們在通訊裡說得很清楚,行動失敗後啟動輿論方案。
林楓看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了兩下。
除了媒體,還有彆的動作嗎?
徐天龍切換到另一組資料,我監控了幾個國際論壇和社交平台。從兩小時前開始,大量水軍賬號集中湧入,釋出的內容都是圍繞華盾非法bang激a這個話題。賬號註冊時間高度集中,ip分佈在東南亞和東歐,典型的網路水軍特征。
還有一個情況。徐天龍推了推眼鏡,中轉國的幾家本地媒體也在跟進報道。措辭比西方媒體更激烈,直接用了侵犯主權這個詞。
李斯站在門邊,雙手抱胸。
這是標準的輿論圍剿套路。先用西方主流媒體定調,再用當事國的本地媒體跟進施壓,最後通過社交平臺製造民間聲浪。三層疊加,形成既定事實的假象。
目的呢?林楓問。
兩個。李斯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給中轉國zhengfu施壓,讓他們事後追責,質疑我們行動的合法性。第二,在國際社會製造華盾是非法武裝組織的印象,為後續更大規模的打壓鋪路。
林楓沉默了幾秒。
通訊裡截獲的那段內容,能不能作為反擊的素材?
徐天龍調出那段解碼文字,傳送方不明,但接收方跳轉三次後指向弗吉尼亞。內容很短,明確提到啟動輿論方案將跨國抓捕定性為非法bang激a。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是戴維斯下的令,但已經足夠說明這些報道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不急著用。林楓搖頭。
先存著?李斯看了他一眼。
對。子彈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去。現在打,他們還有時間找替罪羊。
林楓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暴君。
臭小子,不用你打,我正準備找你。暴君的聲音沉穩,但能聽出底下壓著火氣,輿論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外交部和宣傳口正在協調。
國內有影響嗎?
暫時冇有。他們的報道主要針對的是國際輿論場,國內的fanghuoqiang擋住了第一波。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遲早會滲透進來。
秦老怎麼說?
暴君頓了一下。
秦老說了八個字。
哪八個字?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楓嘴角動了一下。
明白。
小楓。暴君壓低聲音,這次的輿論戰,比子彈更難對付。他們不需要證據,隻需要重複。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會變成很多人眼裡的真相。
我知道。
你手裡有冇有能直接打臉的東西?
林楓看了一眼徐天龍,但還不是最佳時機。
好,你自己把握。但彆拖太久。輿論這東西,先入為主。拖得越久,翻盤越難。
三天之內。林楓說。
行。三天之內,我替你頂住。
結束通話電話。
林楓看向徐天龍和李斯。
鍵盤。
三件事。第一,把那十七篇報道的發稿時間、稿件結構、源頭公關公司的資訊,全部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
第二,繼續深挖那家公關公司。我要知道他們過去三年服務過的所有客戶名單,尤其是和戴維斯有關的。
第三,把我們在中轉機場截獲的加密通訊原文,和這些報道的核心段落做一個對比分析。我要讓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報道的內容,和那段通訊裡的措辭,是同一套話術。
明白。徐天龍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了起來。
手術刀。
聯絡沈錚。讓他把周明遠的完整犯罪證據和國際紅色通緝令的檔案,準備一份英文版。格式要符合國際法律規範,措辭要讓任何一個受過法學訓練的人都無法挑出毛病。
什麼時候要?
後天。
李斯點了下頭,冇多說。
林楓站起來,走到窗邊。
書房的燈光映在玻璃上,他看著自己的倒影。
他們想把水攪渾。林楓低聲說。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渾水裡,最先淹死的,是不會遊泳的人。
徐天龍抬起頭,看了林楓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李斯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