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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機降落在京海軍用機場的時候,跑道上停著三輛黑色防彈商務車。
車門開啟,紀檢專班的程遠山第一個走下舷梯,身後兩名專員押著周明遠。
周明遠的雙手被特製約束帶鎖著,臉色灰敗,走路的時候腿在發軟。
跑道儘頭,四名穿深色製服的紀檢人員快步迎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胸前彆著證件,伸手和程遠山握了一下。
程副組長,人和資產,我們接了。
二百零三億七千萬,已全部入賬國家專項賬戶。程遠山把一份清單遞過去,這是資產明細和凍結憑證,請覈對簽收。
對方接過清單翻了兩頁,點頭。
周明遠。他看了一眼被押過來的老頭。
周明遠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兩名紀檢人員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往第二輛商務車走。
車門關上的瞬間,周明遠回頭看了林楓一眼。
林楓冇看他。
三輛商務車依次駛離跑道,很快消失在機場的出口通道裡。
走了。沈錚站在林楓身後,鬆了口氣。
林楓點了下頭,轉身看著身後還站在舷梯上的幾個人。
高建軍靠在艙門邊,右手按著左肋,那是在中轉機場對峙時拉傷的舊傷。陳默揹著狙擊槍箱,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窩深陷,連續幾天冇睡好。李斯站得筆直,衣領上沾著半乾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的。徐天龍抱著膝上型電腦,鏡片後麵的眼睛佈滿紅絲。
林楓看了他們幾秒。
回家。
高建軍咧嘴笑了一下:終於。
三個小時後。京海,某軍事禁區。
一間冇有窗戶的會議室。燈光很亮,桌麵擦得能照出人影。
秦老坐在主位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他左手邊坐著暴君,右手邊是紀檢部門的一位負責人。
對麵,林楓和天刃小隊四人一字排開,站得筆直。
秦老抬了下手。
五個人冇動。
秦老看了暴君一眼。暴君咳了一聲:坐下。
五個人才拉開椅子坐下。
秦老從桌上拿起一個深紅色的木盒,開啟。
裡麵是五枚金色的勳章,正麵刻著國徽,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國家特殊貢獻獎章。秦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沉,這是上麵的意思。
他站起來,親自走到林楓麵前,把第一枚勳章遞到他手裡。
林楓雙手接過,手指碰到金屬的冰涼質感,攥緊了。
秦老又依次走到高建軍、陳默、李斯、徐天龍麵前,一個一個遞。
高建軍接勳章的時候,手在抖。他低頭看了一眼,鼻子一酸,趕緊仰頭看天花板。
秦老走回主位,冇有坐下。
你們這次的行動,從出境到回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看著林楓。
兩百億追回來了。周明遠的口供,牽出了另外十一個人的線索。你們做的事,值得這枚勳章。
秦老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們說清楚。
他的語氣變了,變得很硬。
這次行動涉及跨國秘密操作。你們的功勳,將全部記錄在絕密檔案中。不得對外公開,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包括你們的家人。
明白。林楓說。
你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報道裡。冇有新聞,冇有采訪,冇有表彰大會。
秦老看著他們五個人。
你們願意嗎?
林楓看了一眼身邊的兄弟。
高建軍先開口:俺不需要彆人知道。俺媽知道俺活著就行。
陳默冇說話,隻是點了下頭。
李斯把勳章放進口袋裡,聲音很輕:這東西比任何獎盃都重。
徐天龍推了推眼鏡:秦老,我能把這枚勳章帶到我媽墳前看看嗎?不說是什麼,就讓她看一眼。
秦老沉默了兩秒。
可以。
林楓站起來,把勳章收進戰術背心的內袋,貼著胸口。
秦老,守護國家利益,不需要虛名。
這些兄弟身上的傷,比任何勳章都值錢。
秦老看著他,冇說話。過了很久,他點了下頭。
去吧。回家歇兩天。
五個人起身,齊刷刷敬了一個軍禮。
秦老回了禮。
暴君送他們出門的時候,在走廊裡拍了一下林楓的肩膀。
臭小子。
彆讓你媽看到你身上那些新傷。
林楓笑了一下,冇接話。
當天傍晚。林家彆墅。
林楓推開門的時候,飯菜的香味已經飄到了玄關。
王淑芬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麪粉。她看到林楓,手裡的鍋鏟差點掉了。
回來了?
林國棟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回來了。
吃飯吧。你媽做了紅燒排骨。
飯桌上,王淑芬不停地往林楓碗裡夾菜。排骨、魚、蝦,堆得冒尖。
媽,夠了。
多吃點。
林國棟喝了口湯,放下碗。
這次去了多久?
半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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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
林國棟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飯後,王淑芬端來水果。她坐在林楓對麵,手裡削著蘋果,削了一半,停下來。
小楓。
你能不能……少出去幾次?
王淑芬的聲音很輕。
媽不問你乾什麼。媽也不攔你。但你每次回來,身上的傷就多一道。
她低下頭,繼續削蘋果。手在抖,蘋果皮斷了。
上次你走的時候,我做了個夢。夢見你渾身是血,倒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我怎麼跑都跑不到你跟前。
王淑芬的眼眶紅了。
媽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媽也知道攔不住你。
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林楓。
就是想讓你答應媽一件事。
什麼?
每次出門之前,給媽打個電話。回來的時候,也打一個。
就這樣。行不行?
林楓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林國棟靠在沙發上,翻著報紙,一直冇插嘴。但他翻報紙的手,很久冇翻過一頁。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楓把蘋果吃完,站起來。
媽,我去洗個澡。
去吧。毛巾給你換了新的。
林楓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
爸,媽。
兩個人同時看過來。
我會注意的。
他上了樓。
王淑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手裡攥著那把水果刀,指節發白。
林國棟放下報紙,走到她身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他長大了。
我知道。王淑芬吸了吸鼻子,但他再大,也是我兒子。
樓上傳來水聲。
林楓站在花灑下麵,熱水衝在身上,新舊傷口被燙得發紅。
他閉著眼,腦海裡閃過中轉機場那支雇傭軍的槍口,閃過周明遠崩潰的臉,閃過秦老遞過來勳章時蒼老的手。
然後,是母親剛纔說的那句話。
每次出門之前,給媽打個電話。
林楓把水溫調低了一點,深吸了一口氣。
同一時刻。
徐天龍的加密終端彈出一條預警。
他點開,臉色變了。
十七家西方主流媒體,在同一時間,同步釋出了內容高度一致的新聞報道。
標題觸目驚心。
華夏民間武裝組織涉嫌在中東地區非法bang激a外國商人。
周明遠遭中方特工跨國劫持,多國zhengfu要求釋放。
華盾安保:披著合法外衣的國家暴力機器。
徐天龍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林楓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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