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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蘭礦區的夜,冇風,空氣黏膩的像是要凝固的血。
黑暗裡,十道鬼魅似的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在這片死寂的土地。
隊長亞伯的戰術靴踩上一塊平岩,落地無聲,他抬起頭,全景夜視儀掃過亂石灘,遠處峽穀裡晃動的車燈,螢火蟲似的,可笑又業餘。
“一群菜鳥,撤退都這麼大張旗鼓。”亞伯嘴角輕蔑的一勾,在隊內頻道用加密訊號發令:“a組清理降落區,b組扇形包抄,十分鐘,我不想再看到活物。”
他剛要抬腳,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不是看到了敵人,也不是聽到了異響。
是那身經百戰的直覺,嗅到了一絲致命的不對勁。
他緩緩低下頭。
藉著夜視儀的微綠光,他看見,就在戰術靴鞋尖前不到一厘米,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鋼絲,安靜的躺在那兒。
反步兵跳雷。
亞伯心頭一沉,臉上卻不見驚慌,作為最頂端的戰士,拆解這種老掉牙的玩意兒不過是基本功,他甚至還有心情嘲笑對手的幼稚。
可就在這時,耳機裡,那個本該隻有戰友呼吸聲跟指令的加密頻道,突然響起一段極不協調的,甚至有些跑調的童謠。
那聲音稚嫩,飄忽,帶著詭異的電音,像個小女孩在墳地裡唱歌。
“什麼玩意兒?!”頻道裡傳來b組隊員驚愕的低吼,“我們的通訊被入侵了?!”
“心理戰!彆理!保持警戒!”亞伯立刻下令,但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能悄無聲息,同步入侵他們這套五角大樓頂級專家加密的通訊係統,絕不是一群“菜鳥”能辦到的。
對方知道他們來了,甚至……知道他們每個人此刻在想什麼。
恐懼,此刻才真正降臨。
“老大,魚兒上鉤了,在聽咱們的‘新年好’呢。”
遠處一個地洞裡,李斯看著手提電腦上閃爍的訊號,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手指輕輕一點。
那首跑調的童謠,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扳機響。
“轟——!!”
亞伯腳下的地雷冇炸。
baozha來自他身後,來自b組包抄的方向!
那不是一顆雷,是一個由十幾顆定向雷串聯組成的雷陣!baozha經過精確計算,冇有沖天的火光,隻有無數鋼珠跟破片,以低於半米的高度,如同死神的鐮刀貼地橫掃!
“啊——!!”
“我的腿!我的腿!!”
頻道裡,瞬間被慘叫跟血肉撕裂的‘噗嗤’聲填滿,呈扇形包抄的b組五人,一秒之內,雙腿齊膝而斷,像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倒在血泊裡,掙紮,哀嚎。
這血腥的一幕,通過共享的戰術目鏡,映入亞伯眼中。
他周身血液霎時冰冷。
這不是陷阱,是屠殺!對方的目的不是殺傷,是致殘!他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讓傷員的慘叫,徹底摧毀倖存者的意誌!
“救我……救我……”
“狙擊手!對方有狙擊手!”
亞伯強迫自己冷靜,立刻尋找掩體,他剛移動半步,林楓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通過那個被劫持的頻道幽幽響起。
“彆動,你腳下那顆,是真的。”
亞伯的身體僵住。
“還有,你左邊那塊石頭後麵,也有一顆。右邊那個縫隙裡,塞了兩顆。你現在就像站在一個雞蛋上,隨便一動,就碎了。”
亞伯額頭,冷汗如瀑布滾落。
“現在,跪下。”林楓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把槍扔掉,雙手抱頭。或者……我幫你選。”
亞伯的驕傲,他作為頂尖戰士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碎。他聽著頻道裡戰友痛苦的呻吟,感受著腳下那塊薄薄壓發引信傳來的冰冷,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給了這個連麵都冇見的,東方的魔鬼。
……
與此同時,紐約,曼哈頓之巔。
那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燈火的頂層辦公室,氣氛壓抑如深海。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代表亞伯小隊十個生命訊號的光點,短短幾分鐘內,滅了五個,另外四個則亮起重傷的紅色警示。
唯一那個還在閃爍的綠色光點——隊長亞伯的訊號,此刻也靜止在原地,不動,像一座絕望的雕塑。
行動,失敗。
敗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混蛋!!”
湯普森將軍一拳砸在價值百萬的紅木會議桌上,臉漲成豬肝色,青筋暴起。
“那是我最好的兵!是我們在全球範圍內最頂尖的行動小組!
他雙目赤紅的瞪著螢幕,像一頭受傷的獅王,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我要報複!立刻!馬上!”湯普森咆哮著,抓起桌上加密電話,“我要戰略轟炸機現在就起飛!我要用鑽地炸彈,從地球上挖出那個該死的礦區!我要讓那個林楓跟他所有手下,都變成灰!!”
克拉克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大氣不敢喘。他知道,這次他闖下了彌天大禍。
“將軍,你的玩具,好像不太好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一個慢悠悠的,帶著天生貴族式嘲諷的聲音響起。
愛德華,這位摩根財團的代理人,從始至終都安靜的坐在沙發最深處的陰影裡。他手裡把玩著那兩顆光潤的金屬球,臉上冇任何情緒,彷彿剛纔螢幕上熄滅的,不是幾個活生生的人命,隻是一個糟糕的股票交易資料。
“什麼?”湯普森猛地轉身,怒視這個滿身銅臭的資本家。
“我說,你的兵,太貴了。”
愛德華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金錢權力堆砌的帝國,語氣平淡,卻冰冷到極致。
“十個頂尖特種兵,加上他們的裝備,訓練,運輸成本,這筆投資超過一億美金。結果,他們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就變成了一堆負資產。”
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珠裡冇有溫度,像在看一個搞砸了專案的部門經理。
“湯普森將軍,你得明白,現代戰爭不打勇氣跟榮譽,打的是成本覈算,是投入產出比。”
“你的士兵,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我們的預算。而那個林楓,他用幾根鐵絲,幾塊炸藥,這些在非洲爛泥地裡不值一提的‘低成本耗材’,就讓我們的上億投資打了水漂。”
“這是一筆……非常,非常失敗的生意。”
“生意?”湯普森被這詞徹底激怒,“那是我袍澤的命!不是你賬本上的數字!”
“命,也是有價格的,將軍。”愛德華輕笑,笑聲裡全是輕蔑,“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士兵,撫卹金,保險,榮譽……這些加起來大概五百萬美金,但這些成本無法轉化為直接利潤,所以在我的賬本裡,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消耗品。而一次成功的行動,比如拿下那個礦區,能為我們帶來上百億的利潤。”
“用一億的消耗品,去博取百億的利潤,這筆生意劃算。但現在,消耗品冇了,利潤也冇了。這就叫虧損。而我,最討厭虧損。”
愛德華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剖開戰爭溫情脈脈的麵紗,露出其最血腥**的資本核心。湯普森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在這個房間裡,權力不屬於將星,隻屬於金錢。
“所以,彆再跟我提你的轟炸機了。”愛德華擺擺手,像在趕一隻蒼蠅,“那玩意兒飛一趟的油錢,都夠我在華爾街買家小公司了。用昂貴的導彈去炸一片不值錢的荒地,這是最蠢的買賣。”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部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誌的衛星電話。
“既然你們軍方的玩具不好用,那現在,該換我的了。”
愛德華的拇指在一個冇有姓名,隻有一個“s”字母的聯絡人上按下。
電話接通,他冇有半句寒暄,聲音冷得像冰。
“所羅門,我有一筆壞賬,在非洲。一個叫林楓的負資產,導致我的投資組合出現了一筆一億美元的虧損。”
“我要你,去把這筆賬……平掉。”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金融狙擊,輿論抹黑,或者……物理清除。預算冇有上限,我的人會全力配合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情報跟資源。”
“我隻有一個要求。”愛德華看著窗外,眼神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
“彆再讓我聽到那個名字。也彆再讓我看到任何……關於我的虧損報告。”
“代價?我不講規則,我隻計算代價。清除他,還有他代表的一切,就是現在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結束通話電話,愛德華隨手將那部電話扔在桌上,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湯普森跟克拉克。
“二位,你們的戰爭結束了。”
“現在,是我的戰爭。”
……
卡塞蘭礦區,天已微亮。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與硝煙味。
林楓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從亞伯身上搜出來的加密戰術平板。徐天龍正在旁邊,手指翻飛,暴力破解。
“搞定。”
徐天龍吹了聲口哨,螢幕上,複雜的程式碼牆崩塌,露出裡麵的核心指令跟資料。
“老大,這幫孫子是真下了血本。”徐天龍指著螢幕,“你看這個,行動授權書,直接來自一個叫‘深藍能源全球戰略安全辦公室’的部門,但真正的資金流向,卻指向了一個離岸基金,而這個基金的控股人……嘖嘖,摩根,愛德華。”
林楓的目光,落在“愛德華”這個名字上。
接著,徐天龍又調出另一份檔案。
“還有這個,老大,你看。”那是一份實時更新的備忘錄,上麵記錄著行動開始後,“深藍能源”在華爾街的股價波動,還有幾條由愛德華直接發出的,關於“風險對衝”跟“輿論引導”的指令。
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後麵代表億萬金錢流動的數字,林楓沉默了。
他明白了。
之前打敗的雇傭兵,軍閥,甚至那支精英小隊,都隻是棋子。
他真正的敵人,是一個坐在曼哈頓頂層,將國家,戰爭,乃至生命都當做籌碼跟數字來計算的……資本帝國。
他們不講道義,不講規則,他們隻講利潤,隻講成本。
這,是一場完全不同維度的戰爭。
林楓抬起頭,看向東方,太陽正從地平線升起,將天空染成一片金色。
他知道,當這輪太陽再次落下,他要麵對的,不再是槍林彈雨,而是一場席捲全球的,無聲的血腥風暴。
他將獨自一人,對抗整個資本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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