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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蘭礦區的黎明,冇有鳥鳴,隻有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硝煙和血腥味,昭示著昨夜的殘酷。
臨時指揮部裡,氣氛卻與這肅殺的黎明截然不同。
“搞定!”
徐天龍一聲怪叫,狠狠一拍大腿,把旁邊正在包紮傷口的高建軍嚇得一哆嗦。
他把那台繳獲的加密戰術平板舉到林楓麵前,螢幕上,層層疊疊的程式碼牆如冰雪消融,露出最核心的指令日誌。
“老大,你真是神了!這幫孫子是真下了血本!”徐天龍指著螢幕,語氣裡滿是亢奮,“你看這個,行動授權書,直接來自一個叫‘深藍能源全球戰略安全辦公室’的部門,但這隻是個幌子。我順著資金流嚮往上摸,發現真正的金主,是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基金,而這個基金的控股人……”
徐天龍故意一頓,臉上露出那種技術宅特有的,發現了驚天大瓜的壞笑。
“愛德華·摩根。”
林楓的目光落在這個姓氏上,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似乎這個掌控著全球無數人命運的姓氏,在他眼裡,不過是三個普通的漢字。
“還有更有意思的。”徐天龍又調出另一份檔案,那是一份實時更新的備忘錄,上麵記錄著行動開始後,愛德華直接發出的幾條指令。
“‘風險對衝’、‘輿論引導準備’、‘聯絡所羅門,啟動b計劃’……”徐天龍念著上麵的詞,撓了撓頭,“這幫玩資本的,打仗都跟炒股似的,全是黑話。這個叫所羅門的,是哪路神仙?”
“所羅門不是神仙。”李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剛處理完俘虜的審訊,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看了一眼螢幕,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在華爾街,‘所羅門’這個詞,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裁決。當一筆投資出現壞賬,或者一個目標被認為有清除價值時,他們就會說‘請所羅門來平賬’。”
“他的武器庫裡冇有槍炮,隻有精準的演演算法、海量的資金和能顛倒黑白的媒體網路。他能讓一個國家一夜之間經濟崩潰,也能讓一個聖人第二天就變成全球通緝的惡棍。”李斯總結道,“如果說愛德華是國王,那所羅門,就是他手下最鋒利,也最無情的屠刀。”
“臥槽,那不就是玩陰的?”高建軍聽明白了,他把手裡的繃帶狠狠一摔,“老子最煩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軟蛋!有種真刀真槍的乾啊!”
話音未落。
“老大!不好了!”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個軍用通訊器,臉上滿是驚慌和憤怒。
“你看這個!這是咱們剛恢複的對外網路上彈出來的新聞!”
徐天龍接過通訊器,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是全球最大的幾家新聞媒體——bbc、cnn、路透社的頭版頭條。
標題聳人聽聞,字字誅心。
《震驚!東方暴徒佔領非洲礦區,挾持數百名工人意圖發動恐怖襲擊!》
《卡塞蘭礦區的人道主義災難:他們用平民的生命,勒索全世界!》
《揭秘“華盾”真相:一個披著安保外衣的軍閥組織!》
新聞下麵,還配上了一段經過精心剪輯的視訊。視訊裡,是之前高建軍等人痛打當地武裝分子的畫麵,但通過鏡頭的晃動和剪輯,硬生生被扭曲成了華盾士兵在毆打“無辜平民”。甚至還有幾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工人因缺水而虛弱躺地的照片,配上了催人淚下的文字,暗示他們正在遭受“非人虐待”。
這波“帶節奏”的操作,又快又狠,堪稱教科書級彆。
“我操他姥姥!”高建軍看完,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一拳砸在旁邊的danyao箱上,把鐵皮箱子砸出一個深坑,“這幫狗孃養的!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是我們在救人,怎麼就成恐怖分子了?!”
“這就是所羅門的第一板斧。”李斯的聲音冷得像冰,“輿論戰。在他們掌控的遊戲規則裡,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他們讓世界相信什麼,什麼就是真相。”
“鍵盤!給我黑了他們的伺服器!把這些假新聞全給我刪了!再給他們迴圈播放《好運來》!”高建軍怒吼道。
“冇用的,老高。”徐天龍頹然地搖了搖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我試過了。對方的fanghuoqiang是國家級的,背後有無數個‘肉雞’在同時維護。我剛刪掉一個,一秒鐘之內,十個新的、一模一樣的新聞就從不同的伺服器冒了出來。我們的人手和算力,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這……”高健軍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汙衊和謾罵,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有理說不清、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滴滴滴——”
指揮部的另一台紅色加密衛星電話突然瘋狂大作。
那是林楓留給國內的緊急聯絡專線。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小楓,爸知道你本事大。但在彆人的遊戲規則裡,在資本的絞索麪前,我們的反抗……太無力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爸,對不起,我……”林楓的心狠狠一揪。他征戰半生,從不畏懼任何敵人,但這一刻,聽到父親那疲憊的聲音,他第一次感到了愧疚。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再次被撞開。
是巴哈爾。這位剛剛當上“自由邦”領袖的老人,此刻卻麵如死灰,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戳的官方檔案,噗通一聲跪在了林楓麵前。
“總司令……完了……”巴哈爾老淚縱橫,聲音都在發抖,“全完了。剛剛,zhengfu……不,是米國大使館,直接向zhengfu下達了最後通牒!”
他將那份檔案高高舉起。
“他們……他們宣佈我們‘華盾安保’為非法軍事組織,勒令我們二十四小時內,必須無條件撤離。否則……否則他們將授權本地zhengfu,對我們采取一切必要的軍事行動!”
所羅門的第三板斧,外交絞殺,終於落下。
輿論抹黑,金融狙擊,外交孤立。
三位一體,環環相扣,招招致命。
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林楓和他的華盾,就從一個勝利者,變成了一個被全世界孤立、被資本扼住咽喉、甚至連立足之地都即將失去的“喪家之犬”。
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感到了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哈哈……哈哈哈哈……”
林楓突然笑了。
他先是低聲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最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大,你……”高建軍看著林楓,有些擔心。
“我冇事。”林楓止住笑,但眼中的寒意,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刺骨,“我隻是覺得,他們這波操作……確實挺牛逼的。”
他走到巴哈爾麵前,將他扶起。
“老巴,你記住,男兒膝下有黃金,以後除了跪祖宗,誰也不準跪。”
然後,他拿起那部和父親通話的衛星電話,此時,林國棟還在焦急地等待他的回覆。
“爸。”林楓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平靜得可怕,“家裡的事,不用擔心。錢冇了,我們再賺回來。虧了多少,我讓他們十倍、百倍地吐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有辦法了?”
“他們想用規則玩死我。”林楓看著窗外那片被戰火洗禮過的土地,一字一頓地說道,“那我就……掀了他們的牌桌,重定一套我的規則。”
林楓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或絕望、或憤怒、或迷茫的兄弟。
“都耷拉著個臉乾什麼?天還冇塌下來呢!”
林楓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老高,你覺得憋屈,對嗎?想找人乾一架,卻不知道該打誰,對嗎?”
高建軍紅著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鍵盤,你覺得無力,對嗎?你引以為傲的技術,在國家級的力量麵前,像個笑話,對嗎?”
徐天龍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李斯,你覺得這是死局,對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我們成了孤島,對嗎?”
李斯冇有說話,但沉默就是預設。
“你們說的都對。”林楓深吸一口氣,“在他們製定的遊戲裡,我們冇有任何勝算。因為裁判、觀眾、甚至連場地,都是他們的人。”
“那我們……還能怎麼辦?”徐天龍澀聲問道。
“很簡單。”
林楓走到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他冇有在地圖上標註任何戰術要點,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用那支筆,在地圖上,將代表著“米國”的那塊版圖,狠狠地劃掉,打上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既然打不過裁判,那我們就換個遊戲。”
“他們不是靠著美元霸權,掌控著全球的貿易和結算嗎?他們不是覺得,離了他們的金融體係,我們就得餓死嗎?”
林楓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卡塞蘭礦區那個位置,眼神灼熱得如同燃燒的恒星。
“他們忘了,這個世界最硬的通貨,不是印著老人頭的綠紙。而是這個!”
林楓拿起一塊從礦區帶回來的礦石樣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是一塊閃爍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石頭。
“錸!製造航空發動機核心部件的戰略金屬!全世界都缺,隻有我們這兒有,而且是富礦!”
“他們封鎖我們的資金,那我們就不用錢。他們切斷我們的貿易,那我們就不跟他們做生意!”
“鍵盤!”林楓看向徐天龍,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給我接通另外幾個‘玩家’的郵箱。熊國的,歐洲的軍火商,中東的石油佬,所有那些被這幫盎格魯撒克遜人壓著脖子,早就想掀桌子的人!”
“告訴他們,我林楓,手裡有世界上最純的錸礦,有最先進的技術。我不收美元,也不收歐元。”
“我隻要一樣東西——他們最先進的武器,最頂級的生產線,或者,他們國家最核心的技術!”
“以物易物。這纔是人類最古老,也最公平的交易!”
“他們想用資本絞死我們?那我就用這根絞索,套在他們最珍視的霸權脖子上,再狠狠地,拉緊!”
“我要讓愛德華看看,我要讓所羅門看看,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
林楓一拳砸在地圖上,那巨大的力量讓整張桌子都在顫抖。
“這個世界,不是隻有你們一種聲音,不是隻有你們一套規則!”
“從今天起,在這片土地上,我林楓的話,就是新的規則!”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高建軍、徐天龍、李斯……所有人都被林楓這番石破天驚的話給震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那原本因絕望而黯淡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足以燎原的,名為“希望”與“瘋狂”的烈火。
他們知道,一場真正的大風暴,即將到來。
而他們,將追隨這個男人,成為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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