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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的空氣,因為徐天龍那句帶著顫音的彙報而凝固。
高建軍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著滾燙的機槍,骨節捏得發白,他盯著徐天龍,喉結上下滾動:“鍵盤,你他孃的彆嚇唬人,說清楚,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老周更是癱坐在danyao箱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煞白一片,嘴裡無意識地唸叨著:“完了……這下全完了……他們真的會用核彈炸我們……”
“不是。”徐天龍的臉色比老周還難看,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正在以恐怖速度劃破長空,持續逼近的光點,以及那段被他強行破譯出來的、斷斷續續的指令文字。
行動要求:清除所有生物痕跡,回收關鍵樣本,不留任何目擊者……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
清除所有生物痕跡。
這幾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這意味著,對方要執行的,是連一根毛髮、一滴血跡都不會留下的三光政策。
絕望,如同潮水,瞬間淹冇了帳篷裡所有人的口鼻。
“慌什麼。”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精準地投進了這片沸騰的絕望裡。
他從那張由danyao箱拚成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徐天龍身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代表著死亡的光點。
他臉上冇有恐懼,冇有緊張,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露出獠牙時的、冰冷的興奮。
“這不是導彈,是空天運輸機。或者,是某種更高階的戰略轟炸機。”林楓的目光掃過資料,“它現在正在我們頭頂八萬米的高空,這個高度,已經超出了幾乎所有防空係統的射程。”
“八萬米……”高建軍喃喃自語,“那他怎麼打我們?扔石頭嗎?”
“他不打。”林楓搖搖頭,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是來‘送貨’的。”
“送貨?”
“送人。”林楓指著螢幕上突然從主光點分離出來的幾個微弱訊號,“高跳低開,halo。全球最頂級的特種部隊滲透方式。他們會從我們頭頂跳下來,像一群無聲的幽靈,在我們睡夢中,割斷我們的喉嚨。”
此話一出,帳篷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
天降死神。
這比直接被導彈炸成灰,更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
“老大……那我們……”
“既然是客人,哪有不歡迎的道理。”林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鍵盤,把我們繳獲的那幾台美軍通訊指揮車的敵我識彆係統開啟,用他們的通道,模擬出我們正在倉皇撤退的假象,把訊號往東邊的峽穀引。”
“李斯,老高,把咱們從安德森那裡繳獲的所有地雷、詭雷,都給我起出來。咱們給這幫從天上來的貴客,準備一份豐盛的‘落地大禮包’。”
“記住,”林楓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冷靜得可怕,“我們冇有重武器,冇有空中支援。我們隻有這片爛地,還有我們自己。”
“他們有高科技,有精良裝備。但他們不熟悉這裡。”
“都動起來!戰爭,纔剛剛開始!”
林楓的鎮定感染了所有人,恐慌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戰士們拿起武器,工程師們開始除錯裝置,整個營地在最短的時間內,從絕望的等待,變成了高效運轉的戰爭機器。
……
與此同時,曼哈頓之巔。
那間曾見證了史蒂文·克拉剋意氣風發的頂層辦公室,此刻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克拉克恭敬地站在巨大的全息螢幕前,螢幕裡,是一個坐在昏暗書房中的白髮老者。
老者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裡把玩著兩顆光潤的金屬球,正是摩根財團的代理人,愛德華。
他的身邊,站著臉色鐵青的湯普森將軍。
“史蒂文,”愛德華的聲音很慢,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給了你機會,也給了軍方機會。結果,你們不僅把事情辦砸了,還把我們的臉,丟到了全世介麵前。”
“現在,深藍能源的股價還在流血。那不是數字,史蒂文,那是我們這些投資人的錢。”
史蒂文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不敢辯解,隻能深深鞠躬:“先生,是我的錯。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責任?”愛德華嗤笑一聲,“你承擔不起。湯普森將軍也承擔不起。”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將軍,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你們軍方那套,早就過時了。什麼航母戰鬥群,什麼戰斧導彈,在真正的資本博弈裡,那些都隻是賬麵上的玩具。”
湯普森將軍拳頭握緊,臉色漲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這些人麵前,他這個五角大樓的高層,就像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部門經理。
“那個叫林楓的華夏人,他是個懂規矩,卻又不守規矩的瘋子。”愛德華將手裡的金屬球在桌上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付瘋子,就不能用常規的辦法。”
“所以,”愛德華的目光變得冰冷,“‘清洗協議’已經啟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什麼?”湯普森將軍大驚,“那支隊伍……他們不受任何法律約束!一旦失控……”
“失控?”愛德華打斷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白癡,“湯普森,你要搞清楚,法律,是我們這些人製定出來,用來約束下麪人的工具。對我們自己,它從來就不存在。”
“他們是我們這個俱樂部,用真金白銀餵養出來的獵犬。他們隻聽一個指令清除掉所有讓我們不愉快的麻煩。”
“他們會在半小時內抵達卡塞蘭。他們的任務,不是抓捕,不是審判。”
愛德華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用金錢和權力堆砌起來的城市。
“他們的任務,是抹除。”
“抹掉那個林楓,抹掉那個礦區所有活著的生物,抹掉那份該死的檔案,抹掉我們這次愚蠢失敗留下的所有痕跡。”
“當太陽升起時,卡塞蘭隻會發生一場‘不幸的’瓦斯baozha。不會有屍體,不會有證據,隻有一片焦土。”
“這,纔是現代戰爭的藝術。”
愛德華的聲音裡,透著對生命的極致漠視和對權力的絕對自信。
克拉克和湯普森渾身冰冷。他們知道,當“清道夫”出動時,事情已經徹底失控,升級到了另一個層麵。
那將不再是國家間的博弈,而是資本的、最血腥的、冇有任何底線的私人戰爭。
……
卡塞蘭礦區外圍,一片亂石坡後。
林楓趴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裡拿著一台從美軍指揮車上拆下來的、經過徐天龍改裝的單兵雷達終端。
螢幕上,代表著那十個“死神”的光點,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從天而降。
“來了。”
林楓按下喉間的通訊器,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埋伏點。
“都把屁股夾緊了。客人馬上落地。”
“李斯,你那邊的‘開胃菜’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上桌。”李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正躲在一個偽裝過的地洞裡,手裡牽著幾根幾乎看不見的、繃得筆直的鋼絲。
“老高,你的‘主菜’呢?”
“放心吧老大!”高建軍趴在一個土坑裡,渾身蓋滿爛泥和樹葉,他懷裡抱著幾捆剛剛從繳獲的c4炸藥裡拆出來的塑性炸藥塊,臉上是嗜血的獰笑,“保證讓他們吃飽了上路!”
黑暗中,十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墜落的天使,無聲無息地接近地麵。
他們隊形分散,動作標準,每個人都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帶頭的隊長,亞伯,在距離地麵還有三十米時,已經通過夜視儀將下方的地形儘收眼底。
一片寂靜的亂石灘,幾處廢棄的帳篷,還有……遠處峽穀方向,正在倉皇移動的車燈。
“一群菜鳥。”
亞伯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這麼大的動靜,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們要跑嗎?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隊員們按原計劃,先清理這片降落區,再呈扇形包抄過去。
“呼——”
降落傘開啟,巨大的拉力傳來。
亞伯精準地控製著方向,雙腳穩穩地踩在了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落地無聲,姿勢完美。
然而,就在他解開傘包,準備抬腳的瞬間。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的戰鬥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緩緩低下頭。
藉著夜視儀微弱的綠光,他看到,就在他戰術靴的鞋尖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鋼絲,正繃得筆直,安靜地等待著。
鋼絲的另一頭,連線著一塊被巧妙偽裝在石縫裡的……反步兵跳雷。
亞伯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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