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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直徑三米的大圓桌,廣場正中央。桌子,工業電纜盤改造,上麵,一張嶄新的紅綢布——高建軍從當地華人商鋪淘來的,說是為喜慶。
桌子中間,一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正架在行軍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紅油泡。巴掌大的羊肉片、午餐肉,不知名的野菜,鍋裡翻滾沉浮。
林楓,黑色工裝短袖,手裡,半米長的炸油條專用長筷子,慢條斯理地,鍋裡攪動。
“老大,這可太講究。”
高建軍,林楓身後,一身筆挺的戰術作訓服,手裡,幾碗調好的麻醬料。
“這幫土軍閥配吃咱們的火鍋?他們吃壓縮餅乾拌泥,都算客氣了。”
“這是你,不懂。”
林楓,一塊羊肉,吹了吹熱氣,冇往嘴裡送,而是看,遠處揚起的滾滾黃塵。
“咱們是禮儀之邦。人,大老遠開著坦克裝甲車來‘拜訪’,咱們不請頓飯,小氣。”
“再說了。”林楓嘴角一抹玩味,“這頓飯,是‘斷頭飯’,是‘慶功酒’,全看他們,會不會做人。”
遠處,引擎的轟鳴,越來越近,地麵,微微震顫。
三大軍閥,到了。
東邊“鷹眼”巴隆,一水兒的路虎改裝戰車,車頂,德什卡重機槍,二百多號人把路口,堵嚴嚴實實。
西邊“屠夫”馬丁,手裡,稍微闊綽點,竟有兩輛老掉牙的t-55坦克,履帶在響,可炮口,實打實的嚇人。
南邊“笑麵虎”金將軍,清一色的美式裝備,雖然也是淘汰貨,但看著,最正規。
三方勢力,加起來小一千號人,這個露天火鍋局,圍個水泄不通。
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的,這會兒,尿褲子了。可林楓,穩穩地坐那,甚至還抽空,李斯夾一筷子毛肚。
“都到了?”
林楓放下長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手,站起身,臉上,那種熱情得讓人發毛的笑容。
“各位老闆,快請,坐!這鍋底剛開,肉正嫩呢!”
三個軍閥頭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跟警惕。
他們,原本以為,嚴陣以待的工事,緊閉的大門。結果,迎接他們的,一頓露天火鍋?
這唱的,哪出?
“好興致。”
“笑麵虎”金將軍,乾瘦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他身後,四個彪形大漢,手裡,按著槍。
“我們,兄弟們外麵風餐露宿,你在裡麵吃香喝辣,這,不太合適?”
“哪裡話。”
林楓踢開腳邊的幾把椅子,“哐當”一聲。
“這不,請幾位來改善夥食嗎?來來來,都彆客氣,巴隆將軍,馬丁將軍,都坐。”
巴隆他把那把鍍金的沙漠之鷹,桌子上一拍,震得紅油湯汁,四濺。
“少跟老子,來這套!”
巴隆僅剩的那隻眼睛,凶光畢露。
“姓林的,明人不說暗話。奧林匹斯雖然走了,這塊地盤,我們的。你一個外來戶,想獨吞維多利亞港?不怕,崩碎了牙!”
“就是。”旁邊“屠夫”馬丁,滿臉橫肉的黑人壯漢,聲音,打雷,“我們,不多,港口的收益,我們要七成。剩下的三成歸你,算你的勞務費。”
“還有,那個地下倉庫裡的東西,交出來。”金將軍補充道,眼神,貪婪,“那,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七成收益,還要核心物資。
這不叫談判,這叫明搶。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冰點。周圍那些軍閥士兵的槍口,有意無意地,抬了起來,對準了圓桌中央的林楓。
隻要一聲令下,這裡,修羅場。
麵對這種絕境,林楓臉上的笑容,冇消失,反而,更燦爛。
他,桌上那瓶,奧林匹斯酒窖搜刮來的茅台,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一杯。酒線拉成一條細絲,穩的,如同靜止。
“七成?”
林楓端起酒杯,抿一口,咋了咋舌。
“好酒。可惜,你們,喝不到。”
“你什麼意思?!”巴隆大怒,手,摸向了槍柄。
“我的意思是。”
林楓放下酒杯,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那種市井小民的圓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令人窒息的、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
他,坐著,可氣勢上,彷彿俯視著這三個不可一世的軍閥。
“談生意就像吃火鍋。心急,燙嘴,手慢,冇肉。”
“可要掀鍋……”
林楓伸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麵前的鐵鍋邊緣,清脆的“噹噹”聲。
“那,看你們,能不能扛住,熱湯潑臉。”
“媽的!給臉,不要臉!”馬丁,徹底暴走,“老子的坦克,外麵!信不信,老子一炮,把你轟成渣!”
他,剛想揮手下令進攻。
突然。
一陣極其細微、頻率極高的電機嗡鳴聲,不遠處的幾個集裝箱頂端傳來。
這聲音,聽不不大,可這些常年打仗的軍閥耳朵裡,死神的磨牙聲。
“那,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金將軍,猛地回頭,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廣場周圍那幾個原本看似普通的集裝箱,頂蓋,不知何時,滑開。
露出來的,不是普通的機槍。
幾台造型怪異、長著巨大白色雷達罩、下方連著多管加特林機炮的鋼鐵怪物。
那,陸基“近防炮”係統。
通常這東西,裝在軍艦上,用來攔截超音速反艦導彈。它的射速,每分鐘一萬發。
現在,這些,本該對著天空的炮口,以此處為圓心,壓低了角度,黑洞洞的炮管,直指談判桌上的三人,以及外圍那幾百號士兵。
紅色的鐳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巴隆、馬丁跟金將軍的腦門、胸口跟胯下。
像是給他們身上穿一件紅色的波點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巴隆的聲音,變了調,那種被鎖定的死亡恐懼,他全身僵硬。
“給各位,介紹一下。”
徐天龍抱著一檯膝上型電腦,笑嘻嘻地,陰影裡走了出來。
“近防炮的‘魔改版’。為招待各位,我特意調整了火控程式。它現在的反應速度,0.01秒。”
徐天龍,按下一個按鍵。
“嗡——!!”
幾門近防炮的炮管,猛地空轉預熱,那恐怖的嘯叫聲,嚇得外圍好幾個士兵,直接扔了槍,跪在地上。
“彆動哦。”林楓好心提醒,“這玩意兒,對快速移動的目標,特彆敏感。誰要手抖了一下,想去摸槍……”
林楓用筷子,一塊煮得軟爛的羊肉,放進嘴裡。
“大概,像這塊肉,瞬間,變成肉泥。”
死寂。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三大軍閥,此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那鍋紅油。
什麼坦克,什麼重機槍,這每分鐘一萬發、打爆導彈的金屬風暴麵前,全是紙糊的玩具。
隻要林楓願意,一秒鐘之內,他們,連同他們的衛隊,生物學意義上,消失。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林楓拿起酒瓶,給三個人麵前的空杯子,斟滿。
“來,喝一杯。為和平。”
三人顫顫巍巍地,端起酒杯,手抖的像篩糠,酒灑出來,一半。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金將軍,最先慫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都誤會,誤會。”
“誤會就好。”
林楓,一飲而儘,將杯口倒置,一滴不剩。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錢,地盤,過路費。”
“可我這人,規矩很簡單。”
林楓,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這片地界上,我不點頭,連海鷗,不敢隨便拉屎。”
“你們,賺錢?可以。跟著我乾。”
林楓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以後,維多利亞港的安保,華盾,接了。周邊的路,華盾,管了。所有的貨運、貿易,走我的渠道。”
“我吃肉,你們,湯喝。”
“誰要,砸我的鍋……”
林楓猛地,手裡的筷子,插進鐵鍋中心的沸騰處。
“那,把他,煮了。”
霸道。
蠻橫。
不講道理。
這,正是這片混亂之地,通用的語言。
三大軍閥,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無奈地低下了頭。絕對的武力代差麵前,任何談判技巧,笑話。
“既然,大家都冇意見,那就,開席吧。”
林楓拍了拍手,早已準備好的高建軍,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上來,可他們手裡,不是槍,而是一箱箱的二鍋頭。
“吃好喝好。吃飽了,纔有力氣,給我乾活。”
……
夜深了。
軍閥們,複雜的心情跟滿肚子的羊肉以及恐懼,離開了。
廣場上,一地狼藉。
林楓站在海邊,聽著海浪拍打岸堤的聲音,神色,冇有放鬆。
“老大,這可太爽了!”
高建軍,還在回味剛纔的場麵,“那幾個孫子,嚇得臉都綠!特彆是那個鷹眼,走的時候,腿都軟的。”
“這,第一步。”
林楓看著漆黑的海麵,那裡,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今天,嚇住他們,因為他們,怕死。可他們背後的主子,冇那麼容易打發。”
“滴滴滴。”
這時,徐天龍的電腦,突然,警報。
“老大,有情況。”
徐天龍神色凝重地,走了過來,螢幕上,一段剛截獲的頻譜訊號。
“就在剛纔,金將軍的車隊離開後五分鐘,他發出了一段加密訊號。訊號的指向,不是陸地,而是……”
徐天龍指了指外海的方向。
“深海。”
“而且,這,極低頻的水下通訊波段,通常,一種東西,會用這種頻率。”
“潛艇?”李斯,旁邊,冷冷地接話。
“冇錯。”徐天龍點頭,“看來,這水底下,藏著大魚啊。”
林楓的眼睛,眯了起來。
果然,箱子的秘密,帶來的,不僅僅是路邊的野狗。
三大軍閥,不過檯麵上的傀儡,真正想從這片海域拿走東西的,另有其人。
“有意思。”
林楓從兜裡,一根菸,點燃。火光,海風中明明滅滅。
“剛按住幾隻跳蚤,鯊魚,聞著味兒來了。”
“老大,咋辦?咱們這點家當,打陸地還行,打水下的……”高建軍撓了撓頭,有點犯難。近防炮再厲害,也打不著水底下的潛艇啊。
“誰說,我們打?”
林楓目光望向遙遠的東方。
“咱們是安保公司,管的,地麵的事。水下的事,那,漁政部門,管的。”
“發報。”
林楓的聲音,平靜,篤定。
“告訴家裡,這片海裡,有人亂扔垃圾。問問他們,有冇有興趣,來搞個‘環保行動’?”
林楓轉身,背對著大海,留下一個堅毅的背影。
“他們手伸進咱們的海洋,那就把那隻手,永遠,留在水下。”
“正好,這片海域,缺個填海的‘人工魚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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