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誰!開挖掘機的!你當那是繡花針呢?給老子狠狠的挖!”
老周站在集裝箱頂,手裡拿個擴音喇叭,嗓子已經喊啞,精神頭卻比喝了二斤燒刀子還足。
他身上那件原先整潔的工程師製服早看不出顏色,臉上全是泥點子,但這會兒他顧不上。腳下,幾十台從沉船平台上繳獲的重型機械瘋狂咆哮。
剷鬥上下翻飛,每一下都能帶起數噸重的泥土碎石。那些昨天還拿著槍不可一世的軍閥俘虜,此刻被分成幾十個小組,在幾個懂行的華夏工頭帶領下,喊著不知名的號子,吭哧吭哧的搬運清理出來的廢料。
這畫麵很魔幻。
一邊是荷槍實彈,眼神警惕的華盾安保隊員,一邊是低頭哈腰,揮汗如雨的戰俘勞工,中間夾雜著那些機械巨獸的轟鳴。
林楓叼著根牙簽,蹲在路邊一塊斷牆上,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港口平麵圖,正跟徐天龍比劃。
“這兒,還有這兒。”林楓用手指在圖紙上戳了兩個洞,“兩邊的廢棄倉庫推平,地基給我挖深點,我要建兩個全封閉的倉儲區,以後咱們吃飯的傢夥什兒,都得放這裡麵。”
“老大,推倒容易,“但建倉庫得要鋼梁,咱們庫存不夠,除非把那幾艘沉船撈上來拆。”
“那就拆。”
林楓吐掉牙簽,語氣平淡的像在說拆個快遞。
“在這地方,彆想著去買,買就是被宰,咱們得學會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沉船全是好鋼,重新熔鍊一下就能用。老周不是說他會土法鍊鋼嗎?給他弄幾個爐子。”
“嘖嘖,您這資本家嘴臉,比奧林匹斯還黑。”徐天龍嘿嘿一笑,“那幫俘虜估計這輩子都冇乾過這麼重的活。”
“這就叫勞動改造。”林楓站起身,拍拍褲腿的灰,“讓他們明白,建設比破壞難一萬倍,省的以後手裡有點破槍就想造反。”
就在這時,遠處入口的警戒哨傳來一陣急促哨音。
緊接著,對講機裡炸出高建軍不耐煩的大嗓門。
“老大!門口來了幾輛白皮車!上麵插著些亂七八糟的旗子,看著像是那幫閒的蛋疼的‘觀察團’。說是要進來檢查咱們的衛生情況?”
林楓眉頭一挑,嘴角玩味。
“衛生情況?我看是聞著味兒來的蒼蠅吧。”
“放進來嗎?”高建軍問,“還是俺直接給他們轟兩炮?”
“彆,那是文明人,咱們得講禮貌。”
林楓理了理那件還沾著硝煙味的戰術背心,眼神狡黠。
“放他們進來。正好,咱們這工地缺個立規矩的。”
……
五分鐘後。
三輛塗裝的潔白無瑕,與周圍戰火焦土格格不入的越野車,小心翼翼的駛入港口核心區。
車門開啟,下來幾個西裝革履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白人,還有一個扛著攝像機的拍攝團隊。為首的一個,頭髮梳的光亮,胸前掛個藍色證件牌,臉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跟嫌棄。
他叫查爾斯,某個自詡為“國際人權與環境觀察組織”的高階乾事。
查爾斯用手帕捂著鼻子,似乎這裡的空氣都帶著原罪。他看著那些正在乾活的戰俘,又看了看站在路障後麵,一身殺氣的高建軍,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我是查爾斯先生。”
他走到林楓麵前,冇伸手,隻是矜持的點點頭,一口純正倫敦腔。
“我們接到舉報,稱這裡發生了嚴重的人道主義危機和環境汙染事件。而且,這片港口屬於國際爭議區域,你們無權在此進行軍事佔領。”
查爾斯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冒煙的挖掘機。
“現在,我代表聯合觀察團,要求你們立即停止一切非法施工,釋放所有被扣押人員,並無條件接受我們的全麵覈查。尤其是那個……”
查爾斯眼神閃爍,目光飄向不遠的地下掩體入口。
“我們要檢查那個地下設施,確保裡麵冇有生化武器或者違禁品。”
原來是衝著“權杖”來的。
林楓心裡冷笑。奧林匹斯正麵打不過,就開始玩這套陰的。這一套“國際規則”的大帽子扣下來,要是換個軟點的,估計真就被唬住。
可惜,他林楓是個硬骨頭。
“查爾斯先生是吧?”
林楓也冇伸手,反而從兜裡掏出一盒還冇抽完的香菸,自顧自點了一根。
煙霧噴了查爾斯一臉。
“咳咳!你怎麼能……”查爾斯厭惡的揮手。
“爭議區域?”林楓笑眯眯反問,“三天前,這裡被軍閥佔領,被海盜洗劫,死了幾百個平民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們的觀察團在哪?”
“那時候情況複雜,我們在評估風險……”查爾斯臉色一僵,辯解。
“哦,評估風險。”
林楓點點頭,臉色忽的一變,懶散笑容消失,代之以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上前一步,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逼的查爾斯下意識後退兩步,差點踩進一個泥坑裡。
“那時候你們怕死,不敢來。現在我們把強盜打跑了,把地洗乾淨了,甚至開始修房子了,你們就搖身一變,拿著幾張破紙條子來摘桃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代表的是國際公理!”查爾斯色厲內荏的吼,同時示意旁邊的攝像師把鏡頭對準林楓。
“公理?”
林楓伸手,一把抓住那個即將懟到他臉上的攝像機鏡頭。
“哢嚓”一聲。
那昂貴的鏡頭在他手裡發出痛苦的碎裂聲。
“在這地方,公理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子彈殼上的。”
林楓鬆開手,任由那台報廢的攝像機掉在地上。他指了指腳下的混凝土,又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忙碌的中國工人。
“你看清楚了。這路,我們修的;這牆,我們砌的;這裡的秩序,我們拿命換來的。”
“你想談規矩?行。”
林楓猛地拔出腰間的shouqiang,重重拍在旁邊的一個油桶上,發出一聲巨響,嚇的查爾斯一哆嗦。
“這就是我的規矩。”
“在維多利亞港,隻有乾活的人,和搗亂的人。乾活的,有飯吃;搗亂的……”
林楓眼神森然,掃過那幾個試圖上來理論的隨行人員。
“我不介意把他填進那個正在澆築的橋墩子裡。反正那裡麵正缺幾根鋼筋。”
“你……你是野蠻人!是軍閥!我要控訴你!我要讓全世界製裁你!”查爾斯氣急敗壞,臉漲成豬肝色,“你這種行為,是在挑釁整個文明世界!”
“文明?”
徐天龍這時候抱著電腦過來,螢幕上正好顯示出一份資料。
“查爾斯先生,根據資料顯示,您去年還在某個石油公司的顧問名單裡。那個公司為了采油,把隔壁國家的兩個村子都給汙染了,那時候怎麼冇見您去維護正義呢?”
徐天龍笑嘻嘻把螢幕轉過去,上麵是查爾斯收受黑金的照片。
“這也算文明的一部分嗎?”
查爾斯的臉瞬間白了。那是他的老底,怎麼會被這群兵痞挖出來?
“誤會……這都是偽造的……”
“行了,彆演了。”
林楓不耐煩的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高建軍!”
“到!”
高建軍手裡提著他心愛的重機槍,滿臉橫肉的走過來,槍口有意無意的在那幾輛白車上晃悠。
“送客。”
林楓轉身,留給查爾斯一個冷漠的背影。
“給他們三分鐘滾出港口範圍,三分鐘後,如果我還看見這幾輛白車……”
林楓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那就當成移動靶,給兄弟們練練手。”
“是!老大!”
高建軍咧嘴一笑,拉動槍栓,發出那令人膽寒的金屬撞擊聲。
“聽見冇?孫子們!跑快點!俺這槍容易走火,要是打爆了你們的油箱,那可不算工傷!”
查爾斯這幫人哪見過這陣仗,他們平時也就動動嘴皮子,真遇上敢開槍的主兒,腿比誰都軟。
“走!快走!”
查爾斯連那個摔壞的攝像機都不敢撿,連滾帶爬鑽進車裡,車隊調頭的速度堪比賽車手,捲起一陣煙塵,狼狽逃竄,生怕晚一秒屁股後麵就飛來一顆火箭彈。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隊,老周在集裝箱頂上哈哈大笑。
“解氣!真他孃的解氣!以前我們在國外搞工程,冇少受這幫偽君子的氣,今天算是把這口惡氣出了!”
林楓看著那些遠去的車輛,臉上並冇太多得意的神色。
“這隻是試探。”
他對身邊的徐天龍說。
“他們進不來,就會想彆的辦法。文的不行,接下來可能就要來武的。”
“怕啥?”高建軍把槍往肩膀上一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正好咱們這工地缺肥料。”
“不能大意。”
林楓走回那張破桌子旁,重新拿起那張港口圖紙。
“老周,加快進度。那個觀察團雖然是蒼蠅,但蒼蠅後麵往往跟著老虎。我們的防禦工事必須在三天內成型。”
“尤其是防空和反潛。”
林楓的手指重重敲在圖紙的海岸線上。
“那個箱子還在我們手裡,它就像塊帶血的肉,會引來全世界的鯊魚。”
就在這時,那個隻有特定頻率才能接收的加密衛星電話響了。
是暴君。
林楓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
“事情解決了?”暴君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那種讓人心安的低沉磁性。
“趕走了幾隻蒼蠅。”林楓淡然,“不過,估計很快會有更大的麻煩找上門。”
“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暴君似乎輕笑一聲。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大點。”
“你要的東西,已經在路上了。而且,為了防止某些人不講規矩,我給你加了點‘贈品’。”
“贈品?”林楓一愣。
“一支完整的工程兵大隊,外加兩套剛退役的‘紅旗’近程防空係統。當然,名義上是某建築公司的安保裝置。”
暴君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護犢子的霸氣。
“另外,還有一批特殊的‘技術人員’。他們是以前搞地質勘探的退伍老兵,也是玩炸藥的祖宗。既然你要搞基建,那就得搞的徹底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楓的眼睛亮了。
工程兵大隊!這可是正規軍的編製!有了這幫人,什麼碉堡修不起來?
“謝了,老首長。”
“彆急著謝。有條件的。”暴君話鋒一轉,“那個箱子,你要給我守好了。還有,在那片土地上,給我把腰桿子挺直了。”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那塊地,隻要是我們人站著的地方,就是鐵打的營盤。”
“哪怕是一塊磚頭,上麵也得給我刻著漢字。”
“明白。”
林楓握緊電話,看著遠處升起的朝陽,看著那些在廢墟上忙碌的身影,心頭一熱。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背後,有一個龐大的國家在默默支撐他。
“掛了。”
放下電話,林楓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眾人。
“兄弟們!都彆愣著了!”
“老家來信了!給咱們送來了大傢夥!”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三天!就在這三天裡,咱們要把這個破港口,變成一座鋼牙鐵嘴的堡壘!”
“吼——!!!”
工地上爆發出一陣震天歡呼。
華夏工人們不懂啥戰略博弈,但他們聽得懂“老家來人”這四個字。那是底氣,是靠山,是讓他們敢在這異國他鄉挺直腰桿乾活的最大動力。
挖掘機的轟鳴聲更大了。
混凝土攪拌機的轉動聲變得急促起來。
在這片被戰火燒焦的土地上,一種名為“秩序”的東西,正隨著那一層層澆築下去的鋼筋水泥,瘋狂生長。
林楓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戰士,他是一個規劃者,一個即將在這片混亂大陸上,釘下一顆最堅硬釘子的……包工頭。
不,是總督。
“這就是我們的地盤。”林楓低聲自語。
“誰也彆想把它奪走。”
遠處的海麵上,海鷗盤旋。而在那海平線的儘頭,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劈波斬浪,向著這邊全速駛來。
那不僅是物資,那是東方的意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