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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三個軍閥頭目戰戰兢兢,帶著滿肚子羊肉和更滿的恐懼,灰溜溜撤走。一場足以顛覆此地格局的鴻門宴,就這麼在火鍋的嫋嫋蒸汽中落下帷幕。
廣場上杯盤狼藉,高建軍正指揮幾個俘虜打掃戰場,嘴裡罵罵咧咧,嫌他們掃地都掃不乾淨。
林楓冇參與這場狂歡,獨自走到港口防波堤,點上支菸,看著漆黑海麵。
海風吹來,鹹腥,帶著涼意,吹散身上火鍋味,卻吹不散眼底的凝重。
“老大,這幫孫子,是不是被咱們的近防炮嚇破膽了?”高建軍處理完雜務湊過來,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光,“你看那個叫金將軍的,走的時候腿都軟了,我看他以後見了炮管子都得繞道走。”
“那是第一步。”林楓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瞬間被海風吹散,“今天能嚇住他們,是他們怕死。但他們背後的人,冇那麼容易被嚇住。”
“滴滴滴滴——”
話音未落,後方臨時指揮部傳來一陣蜂鳴,急促,隻在最高警報級彆下纔會響起。
徐天龍從集裝箱裡衝出,顧不上穿鞋,光腳踩著冰冷地麵,懷裡緊緊抱著那台效能怪獸的軍用筆記本。
“老大!有情況!”
徐天龍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筆記本被他重重頓在廢棄油桶上,螢幕上,一段剛剛截獲的頻譜訊號圖,正詭異跳動。
“就在剛纔,金將軍的車隊離開我們監控範圍五分鐘後,他發出一段三次加密的訊號。訊號指向,不是任何陸地基站......”
徐天龍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點了一下,指向港口外那片深不見底的海域。
“是深海。”
“而且,這不是普通的無線電訊號。這是極低頻的水下通訊波段,通常,隻有一種東西會用它溝通。”
“潛艇。”李斯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剛檢查完近防炮的danyao基數,聲音冷得像深夜海水。
“冇錯。”徐天龍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一張聲呐模擬圖,“我入侵了港口附近幾個海洋考察站的民用聲呐,精度很差,還是捕捉到模糊輪廓。根據水紋跟噪音判斷,這水底下,藏著一條大魚。”
高建軍湊過去看了一眼,罵道:“他孃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幫雜碎還真玩上兵法了。”
林楓眯起眼。
果然,那個箱子帶來的麻煩,絕不止地麵上這幾隻野狗。三大軍閥,不過是推到檯麵上來試探的棋子,真正想從這片海域裡撈好處的,一直都藏在最深處。
“有意思。”
林楓掐滅菸頭,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紅線,墜入海中。
“剛按住幾隻跳蚤,真正的鯊魚就聞著味兒來了。”
“老大,那咋辦?”高建軍撓了撓頭,有點犯難,“咱們這點家當,打陸地上的土匪還行,這水底下的鐵王八,咱們的炮可夠不著啊。”
“誰說要我們打?”
林楓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遙遠的東方。
“咱們是安保公司,管的是地麵的事。水下的治安,自有水下‘漁政’部門來管。”
他轉身回到指揮部,拿起那部紅色的加密衛星電話。這是暴君留給他的最高許可權通訊器,能直通天聽。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那個他輕易不動用的號碼。
電話隻響一聲,接通。
“是我。”林楓言簡意賅。
對麵傳來一陣細微電流聲,隨後,是暴君那標誌性的,如同陳年烈酒般醇厚又充滿壓迫感的聲音。
“你小子,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你準備在非洲建國了。”暴君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快了,地基剛打好。”林楓扯了扯嘴角,“說正事。我這兒的魚塘,混進來一條不守規矩的野鯊魚,帶牙來的,遊過界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暴君瞬間明白野鯊魚的含義。
“位置。”暴君聲音無比簡短。
“維多利亞港,十二海裡領海線內。鍵盤,發精確座標過去。”林楓對徐天龍命令。
“他們不露頭,隻是在水底下晃悠,噁心人。”林楓補充。
“知道了。”暴君的聲音冷下去,“以前是咱們的船少,鞭長莫及。現在,家門口撒野,他們是活膩了。”
“你那邊,準備看戲就行。”
暴君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情。
“小子,挺住,你不是一個人。”
通訊切斷。
林楓放下電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博弈的性質已經變了。
這不是華盾安保公司與境外勢力的衝突。
這是兩個國家意誌的直接碰撞。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裡外的深藍大洋之下。
一艘舷號為長征的漆黑巨獸,正如同幽靈般靜默潛航。共和國最先進的攻擊型核潛艇之一,大國意誌在深海的延伸。
指揮艙內,紅光映著每一張堅毅的臉龐。
“報告艦長,收到蜂巢轉發的最高指令,任務變更。”通訊官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艦長接過檔案,隻看一眼,眼神便銳利如鷹。
“命令,長征號立刻轉向,航向2-7-5,目標,維多利亞港外海。任務,對指定海域進行武裝巡航,並對任何未經許可進入該海域的‘不明水下目標’,進行...無限製驅離。”
“全員一級戰備!”艦長合上檔案,聲音不大,卻有雷霆萬鈞之力,“動力係統超頻運轉,所有武器解鎖,聲呐部門,給我把那片海域每一寸都掃乾淨!我要知道那條魚在哪,在乾什麼!”
巨大的潛艇在深海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向著風暴中心奔赴而去。
一場水下的獵殺遊戲,無聲拉開序幕。
維多利亞港外海,水下三百米。
海狼號攻擊核潛艇的指揮艙內,氣氛相對輕鬆。艦長克勞斯正端著一杯熱咖啡,悠閒看著聲呐螢幕上的綠色波紋。
“長官,地麵上的金將軍發來資訊,說那群華夏人拒絕了他們的‘提議’,並且展示了強大的岸防火力。”副官彙報。
“意料之中。”克勞斯撇撇嘴,“一群隻會用錢砸人的土財主,懂什麼叫妥協?沒關係,我們的任務不是跟他們談判。”
他指著螢幕,“我們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劍,讓他們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等他們精神崩潰,自然會交出不該拿的東西。”
“報告!聲呐偵測到異常訊號!十二點鐘方向,距離三十海裡,有高速水下目標接近!”聲呐兵的驚呼突然打破了這份悠閒。
克勞斯手裡的咖啡杯一晃,差點灑出來。
“高速目標?這個鬼地方哪來的高速目標?海豚嗎?”
“不是海豚!”聲呐兵聲音帶了哭腔,“體積……體積和我們相當!聲紋……我的天,聲紋資料庫匹配成功!是華夏的長征級!他們...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克勞斯臉色瞬間慘白。
長征級,海軍的王牌,以超強靜音效能跟凶悍攻擊力聞名。最關鍵的是,它的出現,代表著軍方對這片海域的直接介入。
“他們想乾什麼?發警告!告訴他們這裡是國際公海,我們在進行自由航行!”克勞斯咆哮。
“長官……他們……他們冇有迴應。而且,他們的航線……是衝撞航線!他們想撞過來!”
整個指揮艙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衝撞航線”意味著什麼。潛艇戰中最野蠻跟最不計後果的戰術。一旦發生碰撞,在深海的高壓下,兩艘價值幾十億美金的潛艇,都會變成兩具鋼鐵棺材。
對方瘋了!
“緊急上浮!緊急排水!滿舵規避!快!快!”克勞斯聲嘶力竭地嘶吼,他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賭對方會不會在最後一秒轉向。
海麵之上,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
“轟——!”
一頭黑色鋼鐵巨鯨,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衝破海麵。白色的水浪從它光滑的背脊上傾瀉而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碼頭上。
“出來了!出來了!真讓他們給逼出來了!”高建軍興奮的直拍大腿。
林楓的臉上卻冇有任何喜悅。
“走。”林楓提起buqiang,跳上一艘繳獲的突擊快艇,“客人既然浮上來了,咱們做主人的,得去打個招呼。”
快艇如離弦之箭,劈開波浪,直奔那艘劇烈搖晃的潛艇。
“警告!不明快艇正在高速接近!他們想乾什麼?”潛艇上,剛剛衝出指揮塔的水兵驚慌地用擴音器喊話。
林楓冇有回答。
距離潛艇十米,他雙腿微屈,猛然發力。
整個人如矯健獵豹,躍過數米寬的海麵,重重落在潛艇濕滑的甲板上。
身後,李斯跟陳默相繼登艇,三人呈品字形,槍口冷冷指向指揮塔。
“這裡是國際水域!”克勞斯艦長狼狽地從指揮塔鑽出來,身後跟著幾名荷槍實彈的衛兵,他色厲內荏吼道,“你們無權登艦!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視為戰爭挑釁!”
林楓無視對準腦袋的槍口,一步步走向指揮塔。
“國際水域?”林楓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在我地圖上,這裡叫維多利亞港領海。你們不僅越界,還想在我家鍋裡下藥,你說我該不該上來看看?”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馬上滾下去!”克勞斯還在嘴硬。
“是嗎?”林楓笑了,抬手指向克勞斯身後。
“你看那是什麼?”
克勞斯下意識回頭。
就在他們潛艇後方不到五百米的海麵上,一個更龐大,更具壓迫感的黑色脊背,正無聲破水而出。
那艘長征號,如同一尊來自深淵的魔神,靜靜懸浮在海麵。艦島上,一麵鮮豔的五星紅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如燃燒的火焰。
更讓克勞斯亡魂皆冒的是,他能清晰看到,對方前部的垂直髮射井蓋板,已經緩緩開啟,黑洞洞的發射口,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冷注視著他。
“寇可往,吾亦可往。”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壓垮人心的分量,在克勞斯的耳邊響起。
“你腳下踩的,是我們的船。你眼前看的,是我們的炮。現在,你告訴我,是誰該滾?”
克勞斯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冷汗浸透軍裝。
......
“撤退......”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林楓冇再多說,轉身跳回快艇。
那艘不可一世的核潛艇,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喪家之犬般,灰溜溜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老大,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太便宜他們了!”高建軍還有些不解氣。
“不急。”林楓看著恢複平靜的海麵,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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