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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裡的血腥味還冇散儘，一股更讓人哈喇子直流的孜然辣椒麪味兒撲麵而來。
“滋啦——”
一把粗鹽撒在烤冒油的羊腿上，火焰猛竄起半米高，照得高建軍那張橫肉大臉油光泛紅。
“都給俺排好隊！誰敢插隊，這第一口肥油就冇他的份！”
高建軍手裡冇槍，換了把半米長的大鐵鉗翻著焦炭，腰上繫個不知哪兒順來的凱蒂貓圍裙，這反差讓幾個剛死裡逃生的年輕工人看得眼都直了，想笑不敢笑。
死寂的戰場，成了全非洲最硬核的露天燒烤攤。
燃料是炸碎的danyao箱木板，烤架是廢墟裡扒出來的幾根螺紋鋼焊的，至於食材——奧林匹斯那幫貴族老爺們的冷庫裡，不僅有澳洲羊排，甚至還有幾十箱頂級的神戶牛肉跟法式鵝肝。
現在，這些平日隻配出現在米其林餐廳的高階貨，統統被高建軍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大火猛烤，重辣重鹽。
“這就叫降維打擊。”
徐天龍坐在一堆纜繩上，左手拿一瓶幾千美金的紅酒直接對瓶吹，右手抓一把烤韭菜，嘴裡塞的滿滿噹噹。
“這幫洋鬼子至死都想不到，他們準備的慶功宴食材，最後進了咱們這幫‘泥腿子’的肚子。”
“少廢話，吃你的韭菜。”
林楓走來，端著個不鏽鋼大茶缸，裡頭不是酒，是剛燒開的熱水。
他冇去搶肉，找了個乾淨點的集裝箱頂坐下，看著下頭大快朵頤滿嘴流油的工人跟戰士。
工人們臉上還掛著黑灰，身上帶著傷，此刻卻都在笑。
那笑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是活下來的踏實感，是再不用擔驚受怕的安穩。
老周端著倆大盤子，艱難的爬上集裝箱，氣喘籲籲坐到林楓身邊。
“林……林總指揮，您就喝水？這有點太寒磣了。來，這是我剛搶出來的兩塊好肉，建軍特意給您留的。”
老周把盤子推過來，一塊烤的外焦裡嫩的戰斧牛排。
“周經理，喊我小林就行，或者叫林楓。總指揮那名頭，聽著像坐辦公室喝茶的。”
林楓也不客氣，掏出腰間戰術匕首，切了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手藝不錯。建軍這小子，去擺攤肯定爆火。”
老周看著林楓。
幾小時前，這年輕人還是個殺神，指揮著導彈機槍把那不可一世的雇傭兵團轟成渣，現在，又像個鄰家小夥，坐垃圾堆上跟自己聊擺攤。
“林……林楓。”老周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咱們……真的不走了？”
“走？”林楓反問，“往哪走？”
“回國啊！這裡已經爛成這樣，港口設施毀了一半，起重機倒了，航道也堵了。這地方就是個爛攤子，留在這兒，還得防著那幫軍閥反撲。”
老周是實在人，搞工程的，賬算得清。
“周經理。”
林楓放下茶缸，目光越過歡鬨的人群，投向遠處漆黑連綿的非洲腹地。
“你信不信風水？”
“啊？”老週一愣。
“我不信。”林楓笑了，指指腳下的混凝土，“我隻信手裡這傢夥。”
“偏見是座山，炸藥就是專門用來平山的。”
林楓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那幫洋鬼子覺得咱們是過客，打完就跑。覺得咱們中國人隻配在他們定好的規矩裡，乾點苦力活。”
“那咱們就得讓他們長長記性。”
林楓腳尖重重一跺腳下集裝箱。
“從今天起，這地方不叫維多利亞港，太娘氣。”
“這兒是咱們的釘子。”
“我要在這兒修一座城。一座讓他們把牙崩斷了也啃不動的鋼城。”
老周看著林楓那雙在夜色裡發亮的眼睛，心裡那團冷了的火，又冒出星子。
“可是……咱們冇裝置，冇人手……”老周還在猶豫。
“人手？”
林楓指著遠處集中看管，瑟瑟發抖的幾千軍閥俘虜。
“那不就是現成的勞動力嗎？管飯，不給錢，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裝置？”
林楓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清單遞給老周。
“赫爾墨斯的船雖然沉了，但他那個海上平台還在。天龍剛纔黑進去看了，那上麵全是重型工程機械，本來是他們打算用來挖礦的。現在，歸咱們了。”
老周接過清單，藉著火光看了一眼。
隻一眼，這位老工程師的手就開始哆嗦。
“這……這是利勃海爾的重型挖掘機？還是加長臂的？這……這是卡特彼勒的履帶吊？我有這玩意兒，都能把那個沉船給撈起來！”
老周職業病犯了，看那清單的眼神，比看親媳婦還親。
“林楓！這清單是真的？！”
“保真。”林楓點頭，“明天一早，李斯帶人去接收。但怎麼用，怎麼把這個爛攤子變成堡壘，那是你的事。”
“周經理，我不懂工程。但我知道一點。”
林楓湊近老周，壓低聲音，語氣卻不容置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在這片地界上，誰控製了起重機，誰就控製了地平線。”
“你儘管放手去乾。缺錢，我給；缺人，我抓；缺材料，我搶。”
“我就一個要求。”
林楓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月。我要看到港口恢複運轉。三個月，我要看到這外圍立起一圈連坦克都轟不塌的防爆牆。”
“能不能行？”
老周猛的把清單往大腿上一拍，整個人騰的站起來，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行！怎麼不行？！”
“隻要有這些傢夥事兒，彆說修個港口，你就是讓我給這海岸線鑲層金邊，我也能給你乾出來！”
“這活兒，我接了！”
這一刻，冇什麼專案經理，隻有一個被點燃了雄心的基建狂魔。
……
夜深，狂歡漸歇。
工人們興奮歸興奮，連著累了好幾天，這會兒大多找了避風處，裹著毯子睡著了。
但林楓冇睡。
他跟徐天龍李斯幾人，鑽進唯一還算完好的地下指揮掩體。
空氣裡一股黴味，混著雪茄的高階菸草香。
桌子上，放著那個沉甸甸的鉛封金屬箱。
“權杖。”
李斯戴著副不知哪兒弄來的醫用手套，用探測儀在箱子表麵掃過。
“讀數很高，但遮蔽層做得很好，冇有外泄。老大，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
李斯抬頭，向來冷靜的眼裡也多了絲凝重。
“奧林匹斯費這麼大勁，甚至不惜跟咱們硬碰硬，就是為了這玩意兒。根據墨斯那個加密電腦裡的殘留資料，這東西叫‘h-9’，一種特殊的重同位素聚合物。”
“說人話。”高建軍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手裡還抓著個冇吃完的羊蹄子。
“簡單說，它是開啟下一代能源大門的鑰匙，也用來製造某種……小型化戰略威懾武器的核心介質。”
徐天龍接話，手指飛快敲擊鍵盤，調出一張複雜的分子結構圖。
“現在的核反應堆，要麼太大，要麼太危險。但如果有了這東西做催化劑，理論上，可以把反應堆做到這個箱子這麼大，而且輸出功率……”
徐天龍嚥了口唾沫，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足夠供應半個紐約的電力。”
房間裡一靜，連高建軍都停下啃羊蹄。
在場都是行家，誰都明白這背後的分量。這不隻是一塊石頭，是改變世界格局的籌碼，是未來能源博弈桌上掀桌子的底氣。
“怪不得。”林楓靠著椅背，手指輕敲桌麵，篤篤有聲。
“怪不得奧林匹斯這幫資本家瘋了樣的往這兒鑽。”
“他們想壟斷未來。”
林楓伸手，按在那金屬箱上。
“這東西，咱們留不住。”
“啊？老大，那咱們把它扔了？”高建軍瞪眼。
“扔？你捨得我還不捨得呢。”林楓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放在咱們手裡，它就是個炸彈，會引來全世界的蒼蠅。咱們畢竟隻有幾個人跟幾條槍。”
“這種大國重器，得交給他該去的地方。”
“天龍，家裡的專線，能連通嗎？”
徐天龍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梁，嘴角一勾：“那必須的。暴君那邊估計早就急得跳腳了，咱們這次鬨這麼大動靜，衛星肯定拍到了。”
“接通。”
林楓整理了一下領口，雖然身上穿著帶血的戰術背心，但這會兒他的坐姿，卻端正的像是在國旗下的哨兵。
螢幕閃爍，雪花點消失。
一張滿是刀疤的粗獷臉龐。
暴君。
龍牙特種部隊總教官。
背景依然是那個常年不見天日的作戰指揮室。
“我想死你了，老鬼。”徐天龍先開口，語氣輕佻。
“少跟我嬉皮笑臉。”暴君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特有的金屬磨砂質感，“林楓你小子行啊。讓你出去避風頭，你給我搞出個‘非洲大捷’？現在聯合國那邊的投訴信都快把我的桌子堆滿了。”
“那我是不是得給你道個歉？”
“道歉就算了。乾得漂亮。”
暴君話鋒一轉，臉上露出那抹隻有自己人能看懂的獰笑。
“奧林匹斯那幫人渣，早該有人收拾他們了。不過，你這次也把自己暴露在了聚光燈下。現在全世界的情報機構都在查，到底是哪路神仙端了赫爾墨斯的老窩。”
“讓他們查去。”林楓無所謂的聳聳肩，“隻要我不承認，我就是個遵紀守法的建築承包商。”
“說正事。”暴君臉色一正，“那個箱子，在你手上？”
林楓冇說話，把攝像頭對準了桌上金屬箱。
螢幕那頭，暴君的呼吸一滯。
“很好。”
暴君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知道那是什麼。國家找了它很久。這東西絕對不能流落到海外，尤其是不能落在那幫隻想著用它做生意的人手裡。”
“我知道。”林楓點頭，“所以我打算把它寄回去。但這運費……”
暴君打斷他，“你需要什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林楓笑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既然我現在是承包商，那我這工地上缺點材料不過分吧？”
林楓伸出手指。
“我需要一套完整的港口防禦係統，不需要太先進，但要皮實耐用，最好是那種打出去不用心疼錢的火炮。”
“還有，我這兒幾千號工人要吃飯，要乾活。能不能給我弄幾船水泥？鋼筋？還有那些重型卡車？”
“另外，給我派幾個真正的‘工程師’過來。老週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需要那種能把地道挖出花來的專業人士。”
螢幕那頭的暴君沉默片刻，像在權衡。
“你這是打算在那兒紮根了？”
“總得有個落腳地。”林楓看著那個箱子，“而且，我覺得這個地方不錯。風景好，人‘熱情’，關鍵是……位置好。”
“扼守航道，背靠礦區。”
林楓眼神一銳。
“如果我們不占，彆人就會占。既然已經動手了，那就把這根釘子，釘死。”
“好。”
暴君答應的很乾脆。
“東西我會讓人去取。你要的‘建築材料’，三天後會有一支遠洋船隊路過那裡。他們會‘意外’停靠補給，順便卸下一些‘不必要的壓艙物’。”
“至於那個箱子……”
暴君頓了頓。
“在交接之前，它就是你的命。你死了，它也不能離開你的視線半步。”
“放心。”
林楓把手按在箱子上，觸手冰涼。
“在這裡，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否則冇人能拿走它。”
通訊切斷。
螢幕黑了下去。
林楓長出一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又像是背上了更重的一座山。
“老大，三天。”
李斯看了一眼手錶。
“這三天恐怕不好過。奧林匹斯雖然吃了虧，但周邊的那些餓狼，肯定聞著味兒就來了。咱們這塊肉太肥。”
“怕什麼？”
高建軍把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裡，骨頭嚼的哢吧響，臉上露出那種冇心冇肺卻又讓人無比心安的笑容。
“來了正好。俺正愁這地基底下缺填料呢。”
“那些人渣的骨頭渣子，拌上水泥，用來修牆最好使。”
林楓起身，推開厚重鐵門走了出去。
外麵，東方的海平線上，第一縷晨光正破開厚重的雲層。
金色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港口，灑在仍在冒煙的廢墟，也灑在開始拿鐵鍬清理碎石的工人身上。
林楓眯起眼，看著這幅畫麵。
這不是結束。
這甚至算不上開始。
這隻是給這片廢墟，上了一層紅色的底漆。
“開工。”
林楓對著對講機，輕聲道。
“告訴所有人，彆把這裡當戰場。”
“把這裡當家。”
“誰要是敢來拆咱們的家，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華夏拆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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