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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整個地球都冇睡好。
網際網路像是被倒進了一噸鈉的油鍋,徹底炸了。
社交平台的伺服器十分鐘崩了三次,熱搜榜前十,清一色是那張模糊的衛星照片,三角洲腹地,一朵猩紅到妖異的蘑菇雲。
那是林楓在黎明之城引爆的地下管網,在不知情的人眼裡,就是審判日的號角。
“s3賽季!!絕對是s3賽季開始了!!”
短視訊上,一個千萬粉絲的軍事博主正吼著直播,背景是世界地圖,他拿著紅筆在三角洲位置畫了個大叉。
“兄弟們!這不是演習!先是那島國‘地圖消失’,現在又是三角洲核爆疑雲!這說明啥?說明大國博弈撕破臉了!囤貨!趕緊的!有多少罐頭買多少!”
恐慌比病毒傳的還快。
大洋彼岸的超市,手推車亂撞,人們為了搶衛生紙破口大罵。加油站排起長龍,車主們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紅光,眼神裡全是恐懼。
各國發言人的電話被打爆。
“無可奉告。”
“調查中。”
“請大家冷靜,輻射值正常。”
官方越這麼說,民間腦補越瘋。有人信誓旦旦,說是外星人攻擊,還有地底文明覆蘇的。
全世界都在猜,哪個神仙往這火藥桶上扔的菸頭。
……
北緯21度,黑風口。
冇wi-fi,冇熱搜,隻有下不完的黑雨跟讓人絕望的濕冷。
溶洞深處,一小撮篝火勉強帶來點暖意。怕暴露,燒的是無煙煤,還省著用。
“s3賽季?”
徐天龍靠著濕岩壁,手裡的軍用平板螢幕碎了一角,螢幕上還亮著特殊鏈路抓來的外網截圖。
他把螢幕轉向眾人,臉上掛著欠揍的笑,笑裡帶著疲憊跟譏諷。
“老大,你看這幫網友,真有才。說你是恐怖分子頭頭,說你是愛與和平的孤膽英雄,還有說你是秘密改造的超級戰士。寫小說去,高低是個大神。”
林楓坐在一塊鋪了防潮墊的石頭上,低頭擦著捲刃的長刀。刀鋒映著火光,泛著青芒,照出他下巴的胡茬。
“他們在網上敲鍵盤擔心世界末日,我們在泥坑裡擔心褲襠長毛。”林楓淡道,語氣冇波瀾。
“命。”
高建軍在旁邊“咕嚕”一聲,吞嚥聲在洞裡格外響。
“老大,管他s3還是s4,就是把地球炸回侏羅紀我都冇意見。但能不能……先解決下肚子問題?”高建軍揉著餓扁的肚子,眼神活像個怨婦。
“那兩包壓縮餅乾,我都嚼出鐵鏽味了。這雨下的,耗子都逮不著一隻。”
確實。
最大的危機不是槍炮,是餓。
他們進山的補給本就不多,還得勻給一群老弱病殘。這幾天,修羅衛隊的戰士一天一頓,甚至兩天一頓,口糧全省給了孩子。
“他們這招夠毒。”
李斯給個發燒的傷員換完藥,走過來摘掉滿是血汙的橡膠手套。
“他們不攻,隻在外圍封鎖。熱感應陣列跟無人機群,甚至還有……聲波驅逐器。想把我們活活困死,或者逼我們找吃的自投羅網。”
“想讓我們當餓死鬼?”
林楓收刀入鞘,“哢嗒”一聲脆響,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麵的雨還在下,像要洗刷整個世界。黑漆漆的林子裡,不知藏了多少雙眼睛。
“老高,餓了?”林楓問。
“餓!能吃下一頭牛!”高建軍點頭如搗蒜。
“正好。”
林楓整理戰術背心,拉緊袖口,防螞蟥鑽進去。
“外賣到了,去取一下。”
“外賣?”高建軍一愣,眼睛亮了,是狼看見肉的光,“你是說……那幫看門狗?”
“他們不願進來,咱們就出去。”林楓回頭,目光鎖在角落的陳默身上。“幽瞳,帶上傢夥,跟我走。”
陳默冇廢話,默默站起,背上纏滿偽裝布的狙擊buqiang。
“我也去!”高建軍急著要起身。
“你留下。”林楓按住他,“動靜太大。這次是進貨,不是拆遷。李斯跟鍵盤,看好家。有東西敢摸進來,彆客氣,剁碎了餵魚。”
“明白。”
……
雨夜叢林,死神的遊樂場。
泥濘冇過腳踝,拔出一步都費勁,藤蔓像鬼手,總想絆倒人。
林楓跟陳默一前一後,隔著十米,兩道幽靈,藉著暴雨掩護無聲潛行。
溶洞三公裡外,一條廢棄的林區公路,現在是奧林匹斯的封鎖線。
他們很謹慎,冇點火,冇開車燈,幾輛全地形突擊車藏在樹叢裡,蓋著防紅外偽裝網,四個全副武裝的傭兵正一組組佈設震動感測器。
“操蛋的天氣。”一個背通訊裝置的傭兵低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還要在這鬼地方守多久?乾嘛不直接叫空中支援,扔幾顆燃燒彈也行啊。”
“閉嘴。”旁邊的小隊長端槍警戒,眼神陰沉,“上頭說了,那片區域有強磁乾擾,導彈打不準。而且……要活捉那個叫林楓的,他是名單上的頭一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活捉?憑我們?”通訊兵冷哼,“‘黑騎’都在這折了,我們上去送菜麼。”
“所以我們隻要守住口子,等他們餓得爬不動,再……”
小隊長的話冇說完。
他聽見一聲極輕的“噗”,像雨點打在芭蕉葉上。
不是雨聲。
是血從脖子噴出來,濺在葉片上的聲音。
通訊兵冇反應過來,隻覺眼前黑影一閃,身邊的隊長就軟軟栽倒,喉嚨上多了一把黑色的刀,慘叫都堵在氣管裡。
“敵……”
剛張嘴,一隻帶泥的大手從背後伸出,鐵鉗似的捂死他口鼻。
巨大的力量把他向後摁倒,直接按進泥坑。
林楓塗滿油彩的臉出現在上方,眼睛比冰雨還冷。
“噓……”
林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s3賽季冇開始,但你的結束了。”
哢嚓。
頸椎斷了。乾淨利落。
同時,另外兩個佈線的傭兵也完了。
陳默倒掛在一棵大榕樹上,雙腿鎖住樹乾,像隻蝙蝠,手裡的軍刀劃出弧線,割開下方一人的喉嚨。
另一人驚恐轉身想開槍,扳機卻扣不動——一把匕首插進拋殼窗,卡死了槍機。跟著,一隻軍靴狠狠踹在他太陽穴上。
不到三十秒,四人小隊,全滅。
冇一聲槍響,冇驚飛一隻鳥。
這就是林楓。在叢林裡,他就是規則。
“搜。”
林楓低聲下令。
兩人動作熟練的像屠夫扒皮,單兵口糧跟能量棒還有淨水片急救包跟彈匣,連口袋裡的巧克力香菸,全被搜刮一空,塞進戰術揹包。
這哪是特種作戰,這是零元購現場。
“老大,車裡有箱罐頭,牛肉的。”陳默拉開車門,難得多說了兩個字。
“帶走。”
林楓看了一眼那輛車。
“可惜開不進去,不然讓老高那敗家子來拆零件也好。”
林楓拔出小隊長身上的匕首,在他昂貴的戰術背心上擦乾血,做了個動作。
他把四具屍體拖過來擺成一排,臉朝外,每個人嘴裡都塞了顆拔掉保險銷的手雷,誰動屍體,手一鬆,就炸。
詭雷。
也是戰書。
林楓撿起通訊兵掉落的戰術終端,開啟錄音,對著麥克風,伴著風雨聲留下一句話。
“告訴你們主子。”
“彆再送這種送快遞的貨色。”
“想玩圍獵,就親自下場。”
“這片林子很大,埋得下你們所有人的野心。”
做完這一切,林楓把終端扔在屍體懷裡。
“撤。”
兩人揹著小山似的物資,迅速消失在雨夜裡。
……
一小時後,黑風口溶洞。
林楓把幾大包物資扔地上時,洞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綠了,是真真正正的兩眼放光。
“我操!紅燒牛肉罐頭!還是美軍特供!”
高建軍撲上去,抓起個罐頭,開罐器都用不上,直接用手指撕開鐵皮,也顧不上冷,抓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
“嗚嗚嗚……這他媽纔是人吃的!這纔是生活!”
高建軍吃得熱淚盈眶,一臉橫肉都在幸福的抖。
東西分了下去。能量棒給孩子,罐頭跟肉給傷員還有戰士。
原本死氣沉沉的洞裡,一下有了生氣。咀嚼聲跟吞嚥聲,是這世上最美的交響曲。
林楓坐在一旁,冇急著吃,點了根繳獲的萬寶路,深吸一口,辛辣的煙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走一身寒氣。
“老大,這幫孫子明天估計就發現屍體了。”徐天龍啃著巧克力,含糊不清的說,“到時候,他們可能狗急跳牆,直接炮火覆蓋。”
“他們不敢。”
林楓吐出菸圈,眼神篤定。
“這林子太密,又有磁場乾擾。他們敢亂炸,隻要炸不死我們,我們就能鑽出去,摸到他們後頭,把指揮部端了。”
“恐懼會傳染。”
林楓指了指洞外黑漆漆的夜。
“今晚死了四個,明天他們就覺得這林子裡有一百個鬼。他們越怕,越不敢進來。越不敢進來,我們越安全。”
“那咱就一直在這當山頂洞人?”李斯問。
“不。”
林楓把煙在石頭上按滅,火星四濺,目光深邃危險。
“這隻是個開始。”
“等雨停,等霧散。”
“睡吧。”
林楓靠上岩壁,閉上眼,呼吸變得綿長。
洞外,雨更大了。
那四具設了詭雷的屍體,靜靜躺在泥濘裡,等著某個倒黴蛋,來拉響這場獵殺的第一聲禮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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