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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悶雷,生生把黑風口的黎明給震碎。
洞口不斷線的雨幕都停了一刹,像是被這股氣浪嚇住。
溶洞深處。
高建軍猛的從睡袋裡彈起來,懷裡重機槍“嘩啦”上膛,一雙熬紅的眼睛裡全是殺氣。
“靠!打進來了?!哪呢?人呢?”
高建軍吼著,那架勢下一秒就要衝出去跟人拚命。
旁邊,李斯慢悠悠摘下眼罩,還伸手理了理睡亂的頭髮,那份鎮定跟高建軍比起來,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慌啥。”李斯打個哈欠,嗓音裡有種慵懶,“一號詭雷。離洞口三點五公裡。聽這動靜,兩枚手雷串聯,加一發迫擊炮彈的殉爆。”
“看來昨晚咱們留的那幾具屍體,有人去收了。而且,收屍的冇耐心檢查褲襠下麵有冇有掛線。”
林楓坐在篝火旁,正用軍刀挑著一塊午餐肉在火上烤。
肉香飄開。
他頭都冇抬,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這幫所謂的精英,不過如此。看見同伴屍體第一反應不是警戒,是去搬動。業餘。”
林楓把烤的滋滋冒油的午餐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建軍,收槍。這隻是見麵禮,早安問候。大戲在後頭呢。”
果然。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槍聲慘叫聲,還有胡亂的baozha。那是敵人被炸懵了,在對著空氣發泄恐懼。
“噠噠噠噠——”
聽著那亂槍,徐天龍看著手裡的平板,螢幕上一片劇烈波動的音訊訊號。
“老大,竊聽到了。”徐天龍拔下耳機,開了外放,“這幫孫子現在亂成一鍋粥。”
電流聲裡,幾個洋鬼子氣急敗壞的吼叫傳出來:
“醫療兵!醫療兵!我腿斷了!”
“彆動那屍體!陷阱!到處都是陷阱!”
“他在哪?那個魔鬼在哪?給我向樹林射擊!把那些樹都給我打斷!”
聽著這慘叫,洞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縮在角落,眼神灰暗的修羅衛隊士兵跟傷員,此刻一個個抬起頭。他們眼神裡叫“恐懼”的陰霾正在散去,換上一種不敢置信的狂熱。
原來,那些裝備精良跟殺神一樣的敵人,也會怕,會流血,會像豬一樣叫。
“都聽見了?”
林楓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餅乾碎屑。他聲音不高,在空曠的溶洞裡卻有極強的穿透力。
“外麵那幫人,不管叫奧林匹斯還是叫什麼狗屁雇傭兵,都是肉長的,一發子彈打過去,照樣一個窟窿。”
林楓走到洞口,看著外麵依舊陰沉的天空跟連綿的雨林。
“他們想把我們困死在這?想速戰速決?”
林楓冷笑,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做夢。”
“既然他們想玩,我們就跟他們玩到底。”
“我們要跟他們打一場——持久戰。”
“不論一個月,一年,還是十年。隻要我們還站著,他們就彆想安穩睡覺。我要一點點放乾他們的血,一點點磨碎他們的傲氣,直到他們跪在地上求饒為止。”
林楓的話,像一把火,點著了所有人心裡那堆乾柴。
“總司令!你就說咋乾吧!俺們這條命都是撿來的,隻要能殺那幫雜碎,怎麼都行!”一個斷了手的老兵吼道,眼裡全是狼一樣的凶光。
“好。”
林楓點頭。
“建軍,李斯,陳默。”
“在!”
“帶人乾活。今天不上課,改上手工課。”
“手工課?”高建軍一愣,“摺紙啊?”
“不。”林楓從腰間拔出匕首,在空中挽了個刀花,“教教大家,怎麼用這林子裡的一草一木,去做能sharen的玩具。”
……
雨林深處,不缺sharen的材料。
缺的是sharen的心。
林楓帶一隊人,像一群迴歸山林的野獸,在灌木叢中穿梭。
“看好了。”
林楓指著一叢翠綠的竹子。
“這東西,比什麼高科技合金都好用。韌性足,硬度高,還不反光,不過金屬探測器。”
林楓手起刀落,幾下削出一根半米長的竹簽,尖端在雨水中泛著慘白的寒光。
“放火上烤烤,烤乾水分,它就能穿透凱夫拉防彈衣的縫隙。”
林楓一邊說,一邊示範著在一個積水坑裡挖洞,把竹簽呈四十五度角斜插進去,蓋上枯葉浮土。
“想更狠一點。”
林楓指了指不遠處一坨動物糞便,還有旁邊腐爛發臭的植物汁液。
“把尖頭在這些東西裡泡一泡。純天然的玩意兒。紮進去,不用紮要害,隻要破點皮,這種天,兩個小時傷口就感染,三天內敗血癥,神仙難救。”
周圍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背脊發涼。
這一招,太陰,太毒。
但這正是他們需要的。
“這叫利用規則。”林楓把手上的泥土擦在樹乾上,神色坦然,“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文明世界的規矩就是擦屁股紙。想活命,就得比野獸更野獸。”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接下來的幾小時,這片以溶洞為圓心半徑三公裡的叢林,變成一個巨大的修羅場。
樹枝被壓彎,做成能把人腦袋抽碎的彈力陷阱。
藤蔓編成絆索,連著從死人身上搜來的手雷。
甚至那些劇毒的大紅螞蟻窩,都被李斯小心翼翼的摘下來,裝進特製的陶罐裡,做成一旦觸發就會讓幾十隻毒蜂追著人叮的“生物雷”。
“嘿嘿,老大,俺整了個大的。”
高建軍從林子鑽出來,一臉壞笑,手裡還提著幾個空罐頭盒,裡麵裝滿了石子。
“我把這些玩意兒掛在風口那幾棵大樹上。隻要風一吹,那動靜,聽著就跟有人在行軍似的。”
“疑兵之計?”徐天龍眼睛一亮,“老高,你這就有點兵法那味兒了啊。”
“那是!也不看俺跟誰混的!”
一切準備就緒。
天又暗下來。
雨停了,這更糟糕。悶熱的空氣蒸騰起濃霧,能見度極低。這種環境,對依賴紅外成像跟夜視儀的現代化部隊來說,就是噩夢。
“開始了。”
林楓坐在樹杈上,看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敵軍營地。
奧林匹斯的指揮官顯然是個謹慎過頭的傢夥,或許被早上的詭雷炸怕了,他們冇貿然進林子,在公路邊建了防禦陣地,探照燈把周圍照的雪亮,重機槍指著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他們以為守著就冇事了?”
林楓把玩著手裡的對講機,從昨晚那個通訊兵身上繳的。
“鍵盤。”
“在。”
“給他們放點音樂,助助興。”
“得嘞!您就瞧好吧!”
徐天龍手指飛快敲擊,入侵了敵軍的公共通訊頻段。
下一秒。
敵軍營地裡,所有開啟的對講機車載電台,甚至是單兵耳機裡,突然傳出一陣刺耳詭異的聲音。
不是戰歌。
是哀樂。
那種傳統的淒涼的,葬禮上才吹的嗩呐聲,混著電流雜音,在這漆黑的雨林夜色中炸響,簡直能把人天靈蓋給掀了。
“滋——嗚哇——嗚哇——”
“fk!什麼聲音?!關掉!快關掉!”
營地裡瞬間炸鍋。
那些神經緊繃了一整天的雇傭兵,被這突如其來的陰間音樂嚇的差點走火。
“誰在搞鬼?!是不是他們打過來了?!”
“在那邊!聲音在那邊!”
幾個精神過敏的機槍手,對著黑暗中的樹林就開始掃射。
“噠噠噠噠噠!!!”
曳光彈像火蛇鑽進叢林,打得樹葉橫飛。
但這正中林楓下懷。
“打吧,打吧。子彈不用錢是吧?”
林楓看著那些無目標的火力宣泄,冷笑。
“高建軍,給他們加把火。”
“收到!”
潛伏在側翼的高建軍,猛的拉動一根粗大的藤蔓。
“嘩啦啦啦——”
幾百米外的一片灌木叢,突然劇烈搖晃,發出的聲響像是大隊步兵衝鋒,那些空罐頭盒子裡的石子撞擊聲,在黑夜裡聽來格外像武器碰撞。
“敵襲!!左翼敵襲!大量步兵!!”
觀察哨聲嘶力竭的吼道。
“轉向!炮擊!迫擊炮覆蓋左翼!”
“轟!轟!轟!”
迫擊炮彈雨點般砸向那片無人的灌木叢,炸得泥土飛濺。
“停!”
林楓做了個手勢。
高建軍鬆開藤蔓。
那邊的動靜瞬間消失。
敵人的炮火又持續了幾分鐘才停下,等硝煙散去,除了炸碎的爛木頭,連個人毛都冇有。
“怎麼回事?人呢?退了?”敵軍指揮官拿著望遠鏡,一臉懵。
就在他們剛鬆一口氣。
“砰!”
一聲極冷脆的槍響,從完全相反的方向——右翼的山坡上傳來。
營地中央,一名剛探出頭想檢查探照燈的士兵,腦袋炸成一團血霧。
陳默。
八百米外,他甚至冇用狙擊鏡,隻憑感覺就開了這一槍。
“右邊!狙擊手!在右邊!”
敵軍又慌忙調轉槍口,對著右邊的山坡一通狂掃。
可是陳默早就換了位置。
這就是林楓的戰術。
像隻討厭的蚊子,你剛要睡著,就在你耳邊嗡嗡叫,你一巴掌拍過去,它飛了,你剛躺下,它又來叮你一口。
這一夜,奧林匹斯的營地冇消停過哪怕一分鐘。
一會兒是哀樂,一會兒是假衝鋒,一會兒是冷槍。
那幫雇傭兵被折磨的精神衰弱,眼眶發黑,甚至出現幻覺,對著空氣大喊大叫。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林楓才帶著人,撤回了溶洞。
他們不僅毫髮無傷,高建軍甚至順手摸回來了兩箱壓縮餅乾跟一盒雪茄。
“這仗打的,真他孃的舒坦!”
高建軍把雪茄分給眾人,咧著嘴笑。
“以前咱們是硬碰硬,拚的是命。現在這叫啥?這叫耍猴!”
“這叫戰術。”林楓點燃雪茄,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走一身濕氣,“這隻是第一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楓看著洞外漸漸亮起的天光。
“這種烈度的騷擾,頂多讓他們難受幾天。那個指揮官不是傻子,很快就會反應過來。而且……”
林楓指了指天空隱約的嗡鳴聲。
大型運輸機的聲音。
“他們的援兵到了。”
“如果我冇猜錯,接下來的日子,他們會收縮防線,或者派出真正的精銳小隊滲透進來跟我們玩捉迷藏。又或者……直接上燃燒彈,把林子燒了。”
“燒林子?”李斯問,“這是熱帶雨林,濕氣這麼重,點不著吧?”
“冇什麼點不著的。”林楓彈了彈菸灰,“凝固汽油彈加上白磷,石頭都能燒化。這幫人冇什麼底線。”
“那咋辦?”
“涼拌。”
林楓,站起身。
“他們要是敢燒林子,那就是在幫我們。”
“幫我們?”眾人不解。
“煙霧。”林楓指了指頭頂,“一旦起火,濃煙會覆蓋整個山區。到時候,他們的無人機是瞎子,衛星也是瞎子。而在這種煙霧裡……”
林楓的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我們,就是真正的鬼。”
“通知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今晚,我們不騷擾了。”
“那乾啥?”
“今晚……”林楓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張地圖,從敵人屍體上搜來的。
他在地圖上一個標記點,用指甲狠狠劃了一道。
那是敵人的前沿danyao庫。
“今晚去進貨。咱們的子彈不多了,得找大戶人家借點。”
“既然天黑了,那就讓它黑的更徹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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