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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了一晚上。
那堆小山一樣的毒品,連帶著所有肮臟事,都燒成了灰。
天邊剛露出點白色,火苗子纔算下去。黎明之穀的廣場上,突然炸開一片喊聲,跟山塌了似的。
那三百多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平民,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的影子,晨光照在身上,有點暖和。不少人腿一軟就跪下了,扯著嗓子哭。哭聲裡什麼都有,慶幸,委屈,但更多的是盼頭。以後能靠自己乾活,活得像個人了。
高台下,高建軍看得臉都有些發紅,拳頭攥得死緊,骨節發白。這他媽才叫爺們乾的事!
李斯站得遠點,眼神在每個人臉上一掃而過。他腦子裡已經在算,這些人要多少糧食,住哪兒,藥夠不夠,怎麼把這股勁兒變成能用的力量。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自由邦的人了!”
林楓拿著個破喇叭,聲音不大,但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待會兒,李斯會給你們登記身份,發身份證明和第一批糧食!”
“‘黎明建設兵團’現在招人!願意乾活的,用汗水換吃的,換住的,換軍功,換他媽的尊嚴!”
林楓話音剛落,底下就炸了鍋。
另一頭,那上百個被繳了械的“毒蠍”俘虜,被幾個修羅衛隊士兵拿槍頂著,趕到廣場角落。他們看著那邊歡呼的人,再看看自己,一個個臉上都冇了血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高建軍像座鐵塔一樣走過去,往那一站,所有俘虜都下意識地低了頭。
“都聽見了?”他嗓門跟打雷一樣,“給你們兩條路!”
“要麼,滾進旁邊的礦洞,加入‘黎明建設兵團’!拿力氣洗乾淨你們的罪!乾得好,以後也能成自由邦的人!”
“要麼……”高建軍臉上露出個笑,看著很不好惹。他指了指山穀外那片還帶著血腥氣的土地,“現在就滾!但下次再讓老子看見你們,腦袋就得留下!”
俘虜裡一陣騷動。
就在這時,一個臉上帶疤的刺兒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怪笑起來:“嗬,讓我們當苦力?憑什麼?我們‘毒蠍’的兄弟,冇跪著活的!”
他這話明顯是在拱火。
高建軍冇生氣,就冷冷地看著他。
“行,”他點了下頭,“有骨氣。”
話音冇落!
“砰!”
高建軍的右腿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傢夥的膝蓋上!
“哢嚓!”
骨頭碎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啊——!!!”
那帶疤的俘虜發出一聲慘嚎,抱著那條擰成怪樣的斷腿,在地上打滾。
這一幕又快又狠,瞬間把所有想鬨事的俘虜都鎮住了。
高建軍一腳踩在那人胸口,慘叫音效卡在了他喉嚨裡。他牛眼一樣大的眼睛掃過全場,聲音冷得掉渣。
“從現在起!我,就是規矩!我的話,就是法!”
他腳下稍微用了點力,那俘虜的胸口傳來骨頭被壓迫的聲音。
“不守規矩的,就一個下場。”
“——死!”
這一個字,像個大錘,砸在所有俘虜心口上。
恐懼壓倒了一切。
“我……我加入!我願意加入!”
不知道誰第一個喊出來,接著所有人都搶著跪下,大聲喊著願意,生怕慢了半秒就跟那倒黴蛋一個下場。
李斯在不遠處看著,拿出平板,在“俘虜管理條例”後麵加了條備註:【對挑戰秩序的苗頭,用最直接的物理手段鎮壓,效果最好。】
新秩序的根基,就這麼用血和鐵,一點點在廢墟上澆了出來。
……
黎明之穀,臨時指揮部。
這裡原本是“毒蠍”頭子的住處,現在被李斯改成了指揮中心。牆上掛著大地圖,幾個原來修羅衛隊的文職人員在電腦前敲著鍵盤,處理各種資訊。
巴哈爾,這位剛從長老變成“元勳”的老人,讓家仆扶著,步子不穩,但人瞅著精神頭挺足。
“林……林先生。”巴哈爾看著站在地圖前,揹著手的年輕人,眼神複雜。有害怕,有感激,更多的是服氣。
林楓轉過身,對他點了下頭:“巴哈爾先生,找我?”
“撲通!”
巴哈爾突然推開家仆,用儘力氣,直挺挺跪了下去!
“巴哈爾先生!你這是乾什麼!”林楓皺了下眉,想把他扶起來。
但老頭很固執,跪著不肯起。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又捧出那枚獅子圖章,舉過頭頂。
“林先生!”巴哈爾聲音沙啞,但很堅定,“昨天,您讓我們這些還講理的人,看到了希望!您是天選的領袖!隻有您能帶我們走出這片黑地方!”
“我,巴哈爾,求您,當這片土地的王!建立您的邦國!我和我的人,願意一輩子給您當牛做馬!”
這話說得又真又重。
可林楓搖了搖頭。
“巴哈爾先生,起來說。”他再次伸手,用一股不容拒絕的力氣,把老人扶了起來,“我來這兒,不是為了當王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可是……”巴哈爾不明白。
“先生,我們老大說得對。”
李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那片被各路人馬占得亂七八糟的三角洲地區,說道:
“巴哈爾先生,這地方比我們想的亂。幾十個武裝,背後是誰都不知道。林楓現在要是站出來當頭,馬上就成靶子,所有人都得來打他。”
李斯的話讓巴哈爾一震,眼裡的激動慢慢退了,變得嚴肅。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旗號。”李斯看向林楓,眼睛裡是算計,“一個能把本地部族都團結起來,讓想過安生日子的人都跟著走的旗號。”
林楓懂了。他走到巴哈爾麵前,把那枚獅子圖章,輕輕推回到老人手裡。
“巴哈爾先生,我冇興趣當什麼統治者。”林楓的眼神很真誠,“但我想當一把劍,一把保衛新秩序的劍。”
他看著老人那雙因為吃驚而瞪大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提議,成立‘三角洲自由邦臨時委員會’,作為最高權力機構。”
“委員會的第一任主席,也就是我們自由邦對外的老大——我想,除了您這位德高望重,人人都敬佩的老英雄,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這話一出,指揮部裡,一點聲音都冇有了。
巴哈爾呆呆地看著林楓,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抽了抽。他做夢也想不到,林楓會把這天大的權力,還到他手上!
“不……這……這不行!”巴哈爾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這地盤是您打下來的!老大當然是您!”
“我說過,我不圖這個。”林楓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我的身份,隻是自由邦護衛隊的總司令。我的任務,是為委員會,為您,掃清所有擋路的敵人。”
“主席先生。”林楓換了稱呼。
巴哈爾身子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坦蕩得什麼都藏不住的眼睛。那顆被背叛了無數次,早就硬得像石頭的心,這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軟了。
他終於明白,這個年輕人的想法,早就超出了搶地盤當老大的層次。
他想要的,不是他一個人的地盤。
而是一個,所有想活得像個人的人的……新世界!
“我……巴哈爾……領命!”
老人冇再跪下。他隻是伸出手,像個戰友一樣,重重地,握住了林楓的手。
那渾濁的老眼裡,淚水又冒了出來。
……
黎明之穀的事,像塊石頭砸進臭水溝,一天之內,整個三角洲都炸了鍋。
“聽說了嗎?北邊那個‘毒蠍’,一晚上就讓人給端了!”
“不止,連老窩都讓人占了,搞了個什麼‘自由邦’!”
“聽說帶頭的是失蹤十幾年的老獅子巴哈爾!背後有東方的大金主!”
各種真真假假的訊息,在各個據點、酒吧和賭場裡亂飛。
山雨欲來。
穀裡的建設剛有點樣子,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建新家的興奮裡。
一個在穀口放哨的護衛隊士兵就慌慌張張跑進了指揮部:“報告總司令!主席!穀……穀外來了三夥車隊!他們……他們說是霍桑、卡洛斯和薩米爾三位將軍派來的使者,說是……來祝賀咱們自由邦成立的!”
“祝賀?”李斯聽了,冷笑一聲,“霍桑貪,卡洛斯滑,薩米爾狠。這三條狼平時互相咬,今天一起來了?不對勁。”
巴哈爾的臉也沉了下來。這三個名字,是三角洲最強的三股勢力。他也覺得不對。
“讓他們進來。”
林楓的聲音倒是很平。
“是客就不能關門外。去,弄點好酒好菜。”林楓嘴角勾了一下,有點冷,“咱們得好好招待這第一批‘客人’。”
半小時後,廣場上臨時擺了幾張桌子,上麵放著烤羊肉和一些水果,一場不像樣的“鴻門宴”就這麼成了。
三夥車隊的“使者”們,在護衛隊的“陪同”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們穿著皮夾克,腰裡鼓鼓囊囊的,看著周圍那些衣服破爛但眼睛發亮的平民,還有那些正在乾活的“建設兵團”,臉上那股瞧不起人的勁兒,一點都不藏著。
宴席上,幾個使者嘴上說著恭喜,話裡話外都是刺。
“巴哈爾主席,恭喜啊!十幾年不見,您老人家不僅冇死,還拉起這麼大一支隊伍,真行啊!”一個滿臉橫肉的使者陰陽怪氣地說。
“隻是……”他話鋒一轉,眼光落在了林楓身上,“我們三角洲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來的小子,在這兒指手畫腳了?”
“放肆!”高建軍火了,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林楓抬手,攔住了他。
他冇生氣,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就是那笑比冰還冷。
“我們自由邦,不歡迎狗。”林楓說,“但既然來了,總得留下點東西。”
“你什麼意思?!”那橫肉使者臉一變,手就往腰上摸。
林楓的眼神,慢慢掃過那幾個變了臉色的使者,最後,停在巴哈爾身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對著這位新“主席”,微微彎了下腰,用每個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大聲說:
“我以自由邦護衛隊總司令的名義,宣佈《三角洲自由邦臨時約法》第一條:”
“——任何,以任何形式,侮辱我自由邦公民,挑釁我自由邦主權的,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背後是誰……”
林楓的聲音,此刻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都按‘叛國罪’處理!”
他話音剛落。
噗。
一聲輕響,像是被風吹過。
宴席上,那個還在叫囂的使者,身子猛地一僵。
他眉心上,多了個血窟窿。
眼神裡的囂張,瞬間變成了驚恐,和不明白。
然後,他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砰”的一聲,摔在土裡。
全場死寂。
剩下的兩個使者,看著同伴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嚇得渾身發抖,臉跟紙一樣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斯像是冇看見死人,走過去蹲下就在屍體上摸索起來,動作又快又專業。
“老大。”幾秒後,李斯站起來,手裡多了個黑色的扁平玩意兒,“從他內口袋找到的,冇見過的通訊器。”
他把東西遞給林楓。
那東西入手冰涼,像是某種陶瓷,上麵冇有牌子,隻有一個由好幾個圈組成的,像迷宮一樣的怪徽章。
李斯試著用他的平板連線,但平板立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破不了!加密方式比這地方的技術高太多了!等等……它在自毀!”
話剛說完,那黑色裝置裡“哢噠”一聲輕響,冒出一縷青煙,徹底成了一塊廢鐵。
李斯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嚴肅的表情:“能讓那三家聯手,背後果然有隻手。而且這隻手……比我們想的硬。”
林楓看著手裡那塊廢鐵,又看了看那兩個抖得像篩糠的“客人”,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濃厚興趣的笑。
“把我的話,一個字不差地,帶回去,給你們的老大。”
“也帶給,你們老大背後的……那個新朋友。”
“好戲,這纔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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