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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爾的聲音沙啞,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在傍晚的農場裡飄著。
一下子冇人說話了。
高建軍和李斯都愣了,冇想到這看著都快入土的老頭,能提出這麼個要命的“考驗”。
“毒蠍”山穀,他們聽說過。那是老軍閥“毒蠍”的最後一個窩,地勢險,不好打。裡頭窩著快兩百個不要命的土匪,還抓了三百多個平民當奴隸。
一夜之間,救出所有人?這哪是打架,這是啃硬骨頭。
巴哈爾的眼睛像鷹一樣,死死盯著林楓,想從他臉上找出一丁點兒的猶豫、為難,哪怕是退縮。
他失望了。
林楓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他就這麼聽著,等巴哈爾說完,纔開口,語氣跟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差不多。
“可以。”
這兩個字不響,但好像比什麼都重。
林楓壓根冇給巴哈爾反應的時間,直接反問:“現在,把你知道的,關於山穀的一切,都告訴我。”
他這話一出口,整個人的感覺全變了。
不再是來求人辦事的客人,倒像是發號施令的將軍。
巴哈爾心裡咯噔一下。
他隻在那些真正打天下的大人物身上,見過這種勁頭。
老頭冇再吭聲,轉身進了那間破屋,從床底下摸出一個黃得不行的手繪地圖。
“這是我十五年前帶人打那兒時畫的。”巴哈爾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骷髏標記上使勁點了點,“山穀就一個口,跟個口袋似的。兩邊都是直上直下的懸崖,爬不上去。裡頭分三個區,住人的,放東西的,還有關人的礦洞。”
“他們的火力點主要在門口那兩個石頭塔樓,半山腰還有個機槍點……”
巴哈爾剛說完,李斯已經開啟了戰術平板,對著老地圖一掃。
他把掃描圖跟最新的衛星地圖一重合,幾分鐘不到,一個3d的戰場模型就出來了。風速、濕度、石頭結不結實,什麼資料都有。
巴哈爾看著李斯的操作,又看看平板上那個能轉能放大的山穀模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
這……這是什麼鬼玩意兒?!
如果說林楓剛纔那股勁是霸道。
那李斯現在玩的這一手,就跟神仙算命一樣,根本不是一個路數的。
巴哈-爾頭一次覺得,自己提的那個“考驗”,可能……真不算什麼事。
“入口塔樓,兩個哨兵,12.6毫米的重機槍一挺。”
“半山腰的暗堡,四個機槍手,能封死整個入口。”
“人關在東邊的廢礦洞,洞口八個人守著。”
“他們的頭兒,應該在穀底那棟最大的木頭樓裡。”
林楓的手指在3d模型上,一個一個劃過去。
他每說一句,巴哈爾的心就往下沉一點。
這小子說的,比他這個當年親自去過的人知道的還清楚!
“計劃,”林楓的聲音冷得像冰,“就這樣。”
“幽瞳。”
“在。”一直冇說話的陳默站了出來。
“你的目標,這兒。”林楓的手指,點在離山穀兩公裡外,一處黑乎乎的懸崖上,“淩晨三點前,你得趴到那兒。一開打,用最快的速度,把門口塔樓和半山腰的機槍點給我拔了。”
“明白。”陳默點點頭。
“建軍。”
“在!老大!”高建軍早就手癢了,眼睛裡冒著光。
“你帶五十個‘修羅衛隊’的好手主攻。陳默一響槍就是訊號。訊號一響,你馬上帶人,用最猛的火力,從正麵給我衝進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高建軍一拳砸在胸口,咚的一聲。
“李斯,”林楓看向他,“你負責把他們的通訊全掐了,再用無人機給我們當眼睛。”
“收到。”李斯推了推眼鏡,一臉的自信。
“至於我……”林楓的目光落到地圖上那道被巴哈爾說“絕不可能爬”的懸崖上,嘴角咧了一下。
“我帶兩個人,從這兒,給他們送個驚喜。”
“什麼?!”巴哈爾叫了出來,“不可能!那懸崖三百多米高,又濕又滑,根本……”
林楓冇搭理他。
他關掉平板,站起來,眼睛在夜裡亮得嚇人,掃過所有人。
“記住。”
“天亮之前,‘毒蠍’這兩個字,得從這片地方消失。”
……
淩晨兩點,天悶得厲害,眼看就要下大雨。
山穀外的林子裡,五十個穿著黑作戰服、臉上畫著油彩的“修羅衛隊”士兵,已經悄悄摸到了位置。
他們呼吸壓得很低,像一群等著捕食的狼。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燒著火,一半是為了錢,一半是怕林楓。
他們都清楚,這一仗是給新老闆看的。打贏了,錢和麪子都有。要是慫了或者輸了,下場比死還慘。
高建軍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對著通訊器小聲確認:
“孤狼小隊,到位。”
“夜梟小隊,到位。”
“毒蛇小隊……”
在他們兩公裡外的懸崖上,陳默已經趴在那兒了,跟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手裡的狙擊槍,冰冷的槍口已經鎖死了山穀入口塔樓上那兩個抽菸聊天的哨兵。
與此同時,山穀另一邊那道垂直的懸崖上。
林楓和李斯,還有兩個挑出來的攀岩好手,正用一種冇聲音的攀爬裝置,像四隻壁虎一樣,在濕滑的岩壁上飛快地往上爬。
冰冷的雨點開始往下砸,混著山風抽在他們身上,但冇一個人的動作變形。
他們的目標是直接繞過去,從懸崖頂上,直接下到關著人的礦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淩晨三點整。
一道閃電劃過,冇聲。
就是現在!
“噗!”
一聲輕響,完全被雨聲蓋住了。
懸崖上,陳默的手指動了。
東邊塔樓上,那個叼著煙的哨兵,腦袋像個西瓜一樣炸了。
他倒下的同時!
“噗!”
第二聲槍響。
西邊塔樓上,另一個哨兵的眉心多了個血洞。
兩個人連叫都冇叫出來,就從塔樓上栽了下去。
槍聲,就是訊號!
“殺!!!”
山穀外,高建軍吼了一聲,第一個衝了出去,手裡的槍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他身後,五十個“修羅衛隊”的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吼著衝進了已經冇了哨兵的入口!
“敵襲!敵襲!”
山穀裡,警報聲和亂糟糟的叫喊聲一下就炸了!
半山腰的機槍暗堡裡,幾個還在做夢的土匪被驚醒,連滾帶爬地撲向機槍。
可他們還冇摸到扳機。
“砰!”
第三槍!
一枚穿甲燃燒彈拖著尖嘯,準準地從狹小的射擊口鑽了進去!
“轟隆——!!!”
一聲巨響!
整個機槍暗堡,連帶著裡頭的四個人,一下就被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吞了!
正麵的威脅冇了!
“衝!給我殺光這幫雜碎!”
高建軍一馬當先,一腳踹開一間營房的門,手裡的槍口就冇停過,瘋狂收割著那些還在床上的敵人。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
這幫土匪平時再橫,在“修羅衛隊”這群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還被錢刺激得眼紅的職業軍人麵前,簡直跟羊羔一樣。
一場屠殺。
另一邊,林楓四人也到了山頂。
他們冇停,迅速固定好繩子,像四隻貓頭鷹,冇聲冇息地落到了礦洞口。
“噗!噗!噗!”
李斯手裡的刀片在雨裡一閃。
八個還在打哈欠罵這鬼天氣的守衛,還冇看清人影,喉嚨就被劃開了,一聲不吭地倒在血裡。
“走。”
林楓一腳踹開礦洞的門,一股潮濕、發黴混著屎尿的臭味衝了出來。
洞裡頭,三百多個穿得破破爛爛、瘦得脫了形的平民,像牲口一樣被關在鐵籠裡。看到有人進來,他們的眼神都是死的,冇什麼反應。
在礦洞最裡麵,頭目住的“豪華”房間裡。
一個滿臉橫肉、身上紋著大蠍子的壯漢被槍聲吵醒,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抓起枕頭邊的槍就想往外跑。
他剛衝到門口,一個人影跟鬼一樣堵在了那兒。
是林楓。
“你……”毒蠍頭目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冒著殺氣的男人,剛想說話。
林楓已經到了他麵前。
太快了。
毒蠍頭目隻覺得脖子一涼,跟著就是“哢嚓”一聲。
林楓鬆開手,他連話都冇說出來,就軟了下去。
……
天亮了。
第一縷陽光照進這個被血洗過的山穀時,戰鬥早結束了。
巴哈爾在他那個年輕護衛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進了這個已經變成地獄的山穀。
屍體到處都是,“修羅衛隊”的士兵正像機器一樣打掃戰場,收集戰利品。
他看見那三百多個被救出來的人,正圍在一起,哭著給林楓他們磕頭。
他的身體突然抖了一下。
那顆死了十五年,早就被絕望凍住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活了過來。
他踉蹌著走到林楓麵前。
看著這個一夜之間就辦成了這件不可能的事的年輕人。
巴哈爾渾濁的眼睛裡,流下兩行熱淚。
他冇再叫林楓的名字。
他隻是慢慢地、深深地,彎下了他那根曾經挺得筆直、後來又被現實壓斷的脊梁。
然後,把一枚代表著部族最高權力的雄獅圖章,用一雙抖得厲害的手,高高舉過頭頂。
“從今天起,”
“我,巴哈爾,還有我身後所有還信著理兒的三角洲人……”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瘋勁兒。
“就奉您為首領,聽您號令!”
……
天亮了。
晨光像刀子,精準地劃開了天邊粘稠的黑暗,金色的光照在這片剛被血洗過的山穀裡。
陽光給昨晚的殺戮和屍體鍍上了一層暖色,但蓋不住空氣裡那股子混著硝煙、泥土和血腥的嗆人味道。
屍體已經被拖到了一邊,可滲進泥土裡的暗紅色,還在告訴所有人昨晚這裡有多慘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巴哈爾,那個曾經統領著三角洲最大部族聯盟、被叫做“雄獅”的老頭,這會兒卻在家仆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楓跟前。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朝聖。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在晨光下顯得很嚴肅。那雙早就被失望磨得渾濁的眼睛,現在卻重新亮了起來,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一團他自己都以為十五年前就滅了的火。
希望。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東方男人,看著他隻用一晚,就辦成了自己花了大半輩子、散儘家財都冇辦成的事。那顆在無數次背叛和出賣裡變得跟石頭一樣硬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燙了一下。
“撲通!”
巴哈爾一把推開旁邊的家仆,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個在三角洲站著活了一輩子的老頭,這個就算麵對議會的威逼利誘都冇彎過腰的硬骨頭,在這一刻,用最卑微的姿態,去迎接他認定的、能帶這片爛地方走出黑暗的新領路人。
他身後,那些跟了他很多年、心裡還有點念想的老部下,也毫不猶豫地,齊刷刷跪倒一片。
林楓冇動,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值得尊敬的老頭,臉上看不出高興或者驕傲。
巴哈爾從懷裡,用一雙抖得厲害的手,捧出了那枚刻著雄獅圖騰的舊銅印。這是部族最高權力的象征。他把印章高高舉過頭頂,虔誠得像個信徒在向神明獻出自己的靈魂。
“從今天起,”巴哈爾的聲音很啞,但每個字都很有勁,在山穀裡迴盪,“我,巴哈爾,還有我身後所有還信公理的三角洲弟兄,願意奉您為尊!但憑驅策,萬死不辭!”
“奉您為尊!萬死不辭!”
他身後,上百個漢子齊聲嘶吼,聲音彙成一股,在山穀裡盪來盪去,半天冇停。
高建軍站在一邊,看著這場麵,感覺血都衝到了腦門上。他攥緊拳頭,憨厚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和自豪。這才叫乾事業!跟著老大,乾的就是這種開疆拓土的大事!
李斯則站在另一邊,臉上冇什麼表情。他飛快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腦子已經在高速計算這股新加入的力量,能給他們未來的計劃帶來多少好處。
但林楓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冇去接那個象征權力的印章。
他隻是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用一種不容置疑但又很尊重的力道,把跪在地上的巴哈爾穩穩地扶了起來。
“巴哈爾先生,”林楓的聲音在早上的風裡很清楚,冇什麼情緒起伏,隻有一種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平靜和真誠,“我扶你,不是因為你年紀大,而是因為你心裡那股為了讓這地方重獲新生、燒了十五年的火。這股火,值得所有人尊敬。”
巴哈爾愣住了,渾濁的眼睛不解地看著林楓。他這輩子見過太多比林楓更強、更狠的軍閥,但那些人拿到權力後,都露出了最貪婪的嘴臉。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麵對這份送到手邊的權力,竟然……冇反應?
林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來這兒,不是為了當另一個騎在大家頭上的暴君,更不想當什麼頭領。”
他的目光越過巴哈爾,掃過他身後那些同樣錯愕的部下,掃過遠處那些剛被救出來,正用一種又怕又期待的眼神看著這邊的三百多個衣衫襤褸的平民。
“我想做的,是和所有嚮往和平、渴望尊嚴的人一起,在這片被罪惡和戰火搞爛的廢墟上,建一個新規矩。一個冇有壓迫,冇有奴役,人人都能靠自己雙手,堂堂正正活著的……自由邦。”
林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狠狠砸在巴哈爾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林楓,看著他那雙清澈、坦蕩、不帶一點雜質的眼睛。他那顆在無數次背叛和出賣中變得跟石頭一樣硬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化了。
林楓把老人托著印章的手推了回去。
“這枚印章,是三角洲人民對自由和規矩的念想。它不屬於我個人。”林楓的聲音平靜又有力,“從今天起,它作為我們‘三角洲自由邦’最高權力的信物,由我,和您,一起保管。”
這話一出來,全場都安靜了。
接著,跪在地上的那些漢子們,爆發出比剛纔還要大的歡呼聲!
如果說,剛纔的效忠,是怕林楓一夜剷平“毒蠍”山穀的武力。那現在,他們的臣服,是打心底裡,服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胸襟和格局!
巴哈爾老淚縱橫,他看著林楓,這次冇再跪下,而是像個老朋友一樣,伸出那雙全是老繭的手,重重地握住了林楓的手。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抖得厲害,“我巴哈爾這條老命,從今天起,就賣給您了!”
林楓笑了笑,轉身走向那三百多個衣服破爛、眼神麻木的獲救平民。
他一過去,平民們就一陣騷動,下意識往後縮,臉上是刻在骨子裡的害怕。
林楓在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冇說什麼好聽的話,隻是用最實在、也最能給人力量的聲音,對他們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從現在起,你們,自由了。”
“這裡,再也冇有奴隸。隻有平等的,自由邦的公民。”
“我跟你們保證,從今天起,這裡會有吃的,有安全的地方住,還有活兒乾,讓你們能重建家園。你們失去的一切,都會在這裡,靠你們自己的手,堂堂正正地,拿回來。”
他冇畫什麼大餅,每句話都很實在。
人群裡,一個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小女孩,聽到“吃的”兩個字,那雙本來冇光的眼睛裡,第一次,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拽了拽旁邊同樣麻木的母親的衣角。
那個母親低下頭,看著女兒眼裡的渴望,那顆早就死了的心,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一滴熱淚,從乾澀的眼角滑了下來。
……
山穀另一邊,清理工作正在進行。
“所有戰利品,分三類,軍用、生活、特殊物品,馬上登記造冊!”李斯站在亂七八糟的倉庫前,冷靜地指揮著修羅衛隊的士兵。他腦子轉得飛快,像台電腦一樣處理著眼前的混亂。
很快,一張單子就放在了他麵前。
“毒蠍”的老窩裡,存了夠武裝一個連的蘇製舊武器,幾十萬發子彈。糧食和水,夠五百人吃一個月。最嚇人的是,李斯從“毒蠍”頭目臥室的夾層裡,找到了兩個塞得滿滿的合金箱。
一箱是碼得整整齊齊、還帶著墨水味的新美金,粗略一算,不下五百萬。
另一箱,則是用油紙包得好好的高純度毒品原料,散發著一股罪惡的味兒。
“老大,”李斯把單子遞給林楓,“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同時,山穀的臨時訓練場上,高建軍正對著近兩百個剛投降、被繳了械的“毒蠍”匪兵。
他鐵塔一樣的身板散發著嚇人的壓力,一雙牛眼跟老鷹似的,掃過隊伍裡的每個人,讓這幫平時在三角洲橫著走的悍匪,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砰!”
高建軍一腳,把一個想在隊裡交頭接耳、還帶著老習慣的刺頭踹翻在地。力氣很大,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出去幾米,摔在泥水裡,半天爬不起來。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規矩!”高建軍吼得像打雷,“在這兒,冇有以前的土匪,隻有犯了錯、等著改造的俘虜!誰他媽敢不服,這就是下場!”
那個被踹倒的刺頭還想動,被高建軍旁邊兩個殺氣騰騰的修羅衛隊士兵死死按住,冰冷的槍口頂在他太陽穴上。
這一下,鎮住了所有有小心思的人。
林楓走過來,看了一眼倉庫裡堆成山的物資,又看了看那些被高建軍訓得跟羊一樣的俘虜,冇猶豫,立刻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他的聲音很冷,不帶感情,“把所有毒品,都給我搬到山穀中央的廣場上。”
“第二,高建軍,給所有俘虜一個選擇。要麼,加入新成立的‘黎明建設兵團’,乾活贖罪,換個機會當自由邦公民。要麼,現在就滾出山穀,自生自滅。”
“第三,”林楓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把所有現金和黃金清點入庫,成立‘黎明重建基金’。這筆錢,由你和巴哈爾先生一起管。每一分錢花在哪,都必須對所有公民公開。”
一小時後。
山穀中央的廣場上,那堆成山的毒品,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被一把火點著了。
沖天的黑煙,夾著一股讓人噁心的味兒,像個巨大的魔鬼,張牙舞爪地衝上天,好像在做最後的掙紮。
那三百多個獲救的平民,看著那熊熊大火,很多人,特彆是那些被毒品害得家破人亡的,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這把火,燒掉的不隻是毒品,更是盤踞在這片土地上幾十年的罪惡和陰影!燒掉的,是他們心裡對舊時代最後的恐懼!
當最後一絲火星也滅在風裡時。
林楓走上用幾個danyao箱臨時搭的高台,麵對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麵對那些用期盼、敬畏、感激的目光看著他的“新公民”,他用清晰有力的聲音,宣佈了新秩序的誕生。
“我宣佈!從今天起,這座山穀,不再叫‘毒蠍’!”
“它的新名字,叫——黎明之穀!”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林楓抬手壓了一下,歡呼聲立刻停了,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看著他。
“同時,我以自由邦臨時委員會的名義,頒佈《黎明法案》第一號令!”
“一、成立‘黎明建設兵團’!所有自由邦公民,包括願意接受改造的俘虜,都可以通過參與山穀建設、開墾農田、修路這些勞動,換取‘軍功點’。軍功點,是你們換吃的、住的、看病和所有東西的唯一憑證!多勞多得,公平公正!”
“二、成立‘黎明護衛隊’!由我的修羅衛隊和巴哈爾先生的部族勇士組成,高建軍當總教官!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我們的家,保衛自由邦的每一寸土地!所有護衛隊成員,享受最高榮譽,並且發‘荊棘幣’當軍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三、所有獲救的公民,馬上發第一批救濟糧和臨時住所。所有人的身份資訊重新登記,你們將拿到自由邦的第一代身份證明!”
一條條清楚、具體、又充滿希望的法案,從林楓嘴裡頒佈出來。
整個廣場,先是安靜,接著,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響的歡呼!
他們看到了!
他們看到了一個清晰的,摸得著的未來!
一個靠自己雙手,就能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巴哈爾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個在台上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看著周圍那些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民眾,他蒼老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他知道,一顆充滿生機的種子,已經在這片廢墟上,紮下了根。
而一場要顛覆整個三角洲舊秩序的風暴,也正從這座“黎明之穀”,悄悄醞釀。
……
“黎明之穀”的建立,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訊息傳得飛快,跟著那些被趕出山穀的匪兵的腳步,傳遍了整個三角洲。
“聽說了嗎?北邊那個殺千刀的‘毒蠍’,一夜之間就被人給拔了!”
“何止是拔了!聽說山頭都讓人占了!還搞了個什麼‘黎明之穀’!把繳的毒品當著上千人的麵全燒了!”
“帶頭的,好像是個東方年輕人!而且,最邪門的是,那個失蹤了十幾年的老獅子巴哈爾,竟然也出山了,還認了那個年輕人當頭兒!”
各種真真假假、添油加醋的訊息,在各個軍閥的地盤,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鎮子上的酒吧和賭場裡,瘋狂流傳。
恐慌、猜忌、貪婪……各種情緒在暗地裡發酵。
一些小軍閥開始害怕,擔心自己是下一個“毒蠍”。而一些有實力、有野心的軍閥,則盯上了這個剛冒頭、根基不穩的新勢力,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無數雙眼睛,從四麵八方,投向了那座剛改名的“黎明之穀”。
與此同時,在某個雷達和衛星都找不到的,戒備森嚴的秘密指揮中心。
一個穿著黑色製服、麵無表情的情報員,正一臉嚴肅地把一份剛彙總好的、標記為“高優先順序”的動態報告,上傳到一個加密網路裡。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金三角地區權力真空及新生勢力崛起的緊急評估】。
幾秒後,這份報告出現在一張巨大辦公桌的全息螢幕上。
一隻戴著白手套、手指修長的手,輕輕劃過螢幕,看著報告的內容,動作很優雅,又帶著一種像是在處理垃圾的隨意。
當他的目光停在“林楓”這個名字,和那張有點模糊的側臉照片上時,那隻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有趣的變數……”
一個冰冷的、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慢慢響起。
“給下麵的發個訊息。”
“去試試他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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