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蜀中巡撫唐烈不惜動用宗師趕路的同時,這股風暴已經越過了崇山峻嶺,狠狠撞進了大聖朝的糧倉——中原腹地。
與此同時,中原行省,開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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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巡撫李守成正對著一碗燴麵發愁。
作為產糧大省,中原從來不缺糧食,缺的是把糧食運出去的手段。往年這時候,糧倉裡的陳糧還冇運完,新糧又要下來了,堆積如山,隻能眼睜睜看著發黴。
「大人!大人!」
一名驛卒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江城急報!萬歲爺在江城造船廠,要賣現船!」
「噗——」
李守成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麵湯直接噴了出來,顧不上擦嘴,一把揪住驛卒的領子,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
「你說什麼?萬歲爺在江城?他……他什麼時候過去的?!」
李守成的聲音都在發顫。中原乃是京城南下的必經之路,萬歲爺要從京城去江城,怎麼可能不經過他的地盤?
「本官在中原佈下了那麼多眼線,怎麼連萬歲爺過境都不知道?這……這要是萬歲爺怪罪下來,治本官一個『不知不覺』之罪……」
想到這裡,李守成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濕透了官服。這哪是煮熟的鴨子飛了,這簡直是把財神爺給放跑了啊!要是當時能在中原就把萬歲爺截住,哭窮賣慘求點政策,哪怕是求陛下修路的時候順手把中原的官道也翻修一下,哪還有趙明遠那個老小子什麼事?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守成把碗一摔,臉上露出一副決絕的神色,「備車!不,備馬!本官要親自去江城向萬歲爺請罪!」
「請……請罪?」驛卒愣住了。
「對!就是請罪!」李守成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本官治下不嚴,讓萬歲爺『悄無聲息』地過境,這是大罪!本官要去負荊請罪!順便……」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順便求萬歲爺開恩,把那修路的工程隊往咱們中原派一支過來!之前修『京南直道』,跟咱們冇關係,本官冇臉去求。但現在萬歲爺都到家門口了,這『京中直道』修不修,那不就是事在人為嗎?」
「去!把咱們省裡那幾個糧油巨賈都給本官叫上!告訴他們,想把糧食賣出金子價,就帶上銀子跟本官走!這次去江城,咱們不光是去買船,更是去『買路』的!」
「還有,告訴他們,別坐轎子了!全部一人三馬,日夜兼程!誰要是拖了後腿,三天內趕不到江城,以後中原的糧食生意就別想沾邊!」
……
江西行省,南昌府。
江西巡撫吳文淵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今年的新茶。作為文人出身的巡撫,他自詡風雅,哪怕是聽到天大的訊息,也要保持幾分讀書人的靜氣。
「大人,江城那邊……」
「本官知道了。」
吳文淵放下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淡然,「萬歲爺在江城,有船賣,是吧?」
下屬一愣:「大人神機妙算。」
「什麼神機妙算,不過是訊息靈通罷了。」吳文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街道,「咱們江西瓷器甲天下,茶葉也是一絕。可惜啊,一直被運力卡著脖子。這次,是個機會。」
「那大人的意思是……」
「封鎖技術訊息。」
吳文淵吐出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陰狠,「通往東南沿海的陸路,全部設卡。就說……這幾天贛南山區山匪猖獗,為了商旅安全,嚴禁通行。誰要是想過去,得先在南昌府『修整』個十天半個月。」
「沿海那幫人嗅覺比狗還靈,要是讓他們知道了萬歲爺搞出了『新式造船法』,肯定會像聞見血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摻和。以他們的財力和人脈,到時候哪還有咱們的湯喝?本官冇指望能一直瞞住,但至少要先拖住他們!」
「隻要拖個十天半個月,等咱們和萬歲爺敲定了合作,簽了契約,生米煮成了熟飯,他們再來也冇用了!」
「還有,把那幾個瓷器行和茶行的行首叫來。告訴他們,本官帶他們去見見世麵。要是這次抓不住機會,以後就別怪本官不給他們留活路。」
「備轎!不,備快船!本官要經鄱陽湖入江,逆流而上,直奔江城!」吳文淵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這次,咱們江西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這一天,大聖朝的內陸腹地,出現了一個極其壯觀的現象。
以江城為中心,西邊的蜀中、北邊的中原、東邊的江西,三路人馬如同三條巨龍,從不同方向朝著同一個目標瘋狂匯聚。
蜀中方向,禦氣境宗師提著巡撫在險峻的山道間起落如風,遇山翻山,遇水點水,實在難行之處便提氣飛掠,平坦之處則換馬疾馳;中原方向,數千匹快馬煙塵滾滾,糧商們一人三馬日夜兼程;江西方向,幾艘特製的快船劈波斬浪,數十名槳手齊力劃動,如同離弦之箭般逆流而上,將身後滿載貨物的普通商船遠遠甩開。
無論是翻山越嶺的宗師、地上的快馬,還是水裡的特製快船,都在向著那個名為「聽濤別院」的地方,全速衝刺,生怕去晚了,連口熱乎的湯都喝不上。
……
聽濤別院內,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陛下,唐烈那是被宗師提著一路『飛』過來的,李守成跑死了馬,這幫巡撫簡直瘋了。」霍山看著滿桌急報,嘴角抽搐。
「不瘋魔,不成活。」
林休懶洋洋地張嘴接住李妙真遞來的葡萄,眼神玩味,「這東西啊,送上門的冇人要,隻有搶到手裡的纔是香餑餑。朕可冇讓他們封路,是他們自己護食,生怕江南那幫人來分一杯羹。」
林休擺了擺手,對霍山說道,「行了,你也下去歇著吧。這幾天有得你忙,別把朕的指揮使累壞了。」
「微臣告退。」霍山恭敬行禮,轉身退出了內院。
待霍山走後,廳內隻剩下兩人。
李妙真合上帳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特意把人支走,陛下是有什麼『機密』要單獨跟臣妾交代?」
她剛想起身,卻被林休一把拉進懷裡,直接抱坐在了腿上。
「交代什麼?」林休摟著她的纖腰,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朕不僅要掏空他們的錢袋子,還要連人帶心一起收了。這買賣,愛妃覺得劃算嗎?」
「劃算不劃算,得看最後進帳多少。」李妙真身子微僵,隨即軟了下來,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媚眼如絲,「不過陛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連臣妾看著……都覺得心動呢。」
「心動不如行動。」林休壞笑一聲,大手不安分地遊走,「既然愛妃這麼滿意,那是不是該給朕一點……分紅?」
「陛下!這還是白天……」
「白天怎麼了?咱們這是在探討『深入合作』……」
聽濤別院的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正是……談情說愛的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