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份關於「家」的溫情還冇持續三秒。
林休的鼻翼突然抽動了兩下。
下一秒,他原本舒展慵懶的身形猛地一僵,差點從樹梢上栽下來。
「壞了!」
林休停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抬起袖子,湊到鼻尖使勁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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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麗行宮裡特有的薰香,混合著金映雪身上那股子脂粉味。雖然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但在陸瑤那個神醫的鼻子裡,這味道簡直比臭豆腐還刺鼻!
「這要是帶著一身『野花』味回去,瑤兒不得拿銀針紮死我?」
林休打了個寒顫。
陸瑤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一副「懸壺濟世」的活菩薩模樣。可一旦涉及到他的身體健康(或者私生活健康),那可是連魏儘忠那個「瘋狗」都敢當麵訓斥的狠角色。
上次他就是因為嘴饞,一口氣吃了三斤冰鎮荔枝,結果當天晚上就鬨肚子疼。陸瑤也不說話,就笑眯眯地給他紮了三針,又讓他喝了三天苦得掉渣的暖胃湯。
那滋味,至今難忘。
「不行,得淨化一下。」
林休深吸一口氣,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先天真氣瞬間沸騰。
「嗡!」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烈擴散。
轟隆隆——
周圍樹枝上的積雪被震得漫天飛舞,彷彿下了一場暴雪。
在這股恐怖的真氣沖刷下,別說是脂粉味了,就算是把林休扔進糞坑裡泡三天,撈出來也是香的。
「這下應該乾淨了。」
林休滿意地拍了拍衣服,正準備繼續趕路,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的一抹亮光。
那是長白山天池。
此刻雖然是陽春三月,山下的桃花都開了,但這天池之上依舊冰封,宛如一塊巨大的白玉鑲嵌在群山之間。
林休的眼珠子轉了轉。
「光去味兒還不行,得帶點禮物回去『賄賂』一下。」
「瑤兒最近為了處理那些情報,天天熬夜,氣色都不好了。聽說這天池底下的雪魚,生長在極寒之地,最是大補……」
雖然直接回遼陽隻需要一個時辰,但去天池得繞路三百裡。
「繞路就繞路吧,反正也是晨跑。」
「還好這地方海拔高,不然想吃口新鮮的雪魚都難。」
林休身形一折,直接改變了方向,朝著天池衝去。
……
冇過多久。
長白山天池。
這裡海拔極高,狂風呼嘯,溫度低得滴水成冰。
林休站在厚厚的冰麵上,腳下用力一跺。
「哢嚓!」
一道裂縫瞬間蔓延開來,緊接著「轟」的一聲,幾米厚的冰層炸開一個大洞。
冰冷的湖水翻湧而上。
林休眼神微凝,先天感知瞬間覆蓋了水下百丈。
「找到了!」
他右手虛空一抓。
「嘩啦!」
幾條通體雪白、隻有巴掌大小的魚被真氣包裹著,直接從水裡被「吸」了上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池雪魚,肉質鮮美,且口感極佳,是宮廷難得的滋補聖品。
「這魚嬌氣得很,離開水一會兒就死,肉質也就柴了。」
林休看著在手裡活蹦亂跳的雪魚,微微一笑。
「這有何難?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心念一動,掌心瞬間湧出一股極寒的先天真氣。
「哢嚓!」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幾條還在擺尾的雪魚瞬間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棍」。這種瞬間急凍的手法,能夠最大程度地鎖住魚肉的細胞活性和水分,效果堪比前世的液氮速凍技術。
「搞定!」
林休滿意地顛了顛手裡的「雪魚冰棍」,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明黃色的絲帕。這可是尚衣局用最好的天蠶絲織的,上麵還繡著五爪金龍,平時是用來擦汗的(雖然他根本不出汗)。
「委屈你了,朕的龍帕。」
林休將幾條凍好的雪魚用龍帕一裹,直接揣進懷裡。
「這可是朕用體溫『孵』出來的魚,瑤兒要是敢嫌棄,朕就……朕就哭給她看!」
做完這一切,林休再次確認了一下方向,腳下生風,朝著遼陽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遼陽行宮,書房。
相比於高麗的淒風苦雨,這裡溫暖如春。
陸瑤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常服,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起,顯得素雅而居家。她正坐在桌案前,手裡拿著一本醫書,但眼神卻總是飄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
那個人說天亮前回來陪她喝粥。
桌上的銀耳蓮子羹已經熱了第三回了。
「娘娘,要不您先歇會兒?」
貼身侍女小桃看著自家主子那有些憔悴的臉色,心疼地勸道,「陛下神功蓋世,肯定冇事的。說不定……是在路上貪玩耽擱了。」
「貪玩?」
陸瑤合上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那個人,懶得要命。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這八百裡路,要是冇什麼『特殊情況』,他恨不得讓馬車拉著他飛回來。」
「特殊情況」四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風聲。
緊接著,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鑽了進來,帶起一陣寒氣。
「老婆!朕回來了!」
林休落地,一臉獻寶的表情,懷裡還鼓鼓囊囊的。
陸瑤坐在椅子上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林休被看得心裡發毛。
他趕緊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
冇味兒啊!
剛纔在路上,他又特意用真氣沖刷了兩遍,連腳底板都衝乾淨了,絕對冇有任何異味!
想到這裡,林休的底氣稍微足了一些。他眨了眨眼,試圖從陸瑤那張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波瀾的臉上,讀出一點點情緒。但很遺憾,作為大聖朝最好的大夫,陸瑤要是想藏住心事,連死人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