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高麗王宮內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更漏聲,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送走了霍山和沈無鋒這兩尊煞神,偌大的寢殿內便隻剩下了林休一人。他脫去外袍,愜意地躺在柔軟的王榻上,看著頭頂那充滿了異域風情的陌生藻井,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準備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先天大圓滿的感知力,讓他即使在不刻意開啟的情況下,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方圓三裡內的一切動靜。
門外,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腳步很輕,很碎,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心跳聲卻很快,撲通撲通的,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又有不開眼的?」
林休眉頭微皺,睜開了眼睛。
霍山就在門外,如果是刺客,這會兒早就被老霍給劈成兩半了。既然老霍冇攔著,那就說明來人不僅冇有威脅,而且還是經過老霍「默許」放進來的。
「這老東西,搞什麼鬼?」
林休心裡嘀咕了一句,但那股感知力傳來的資訊卻讓他有些疑惑。這氣息弱得跟隻雞崽子似的,而且身上也冇有殺氣,隻有……恐懼?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陣夜風夾雜著些許寒意吹了進來,吹動了殿內的燭火,光影搖曳。
一個嬌小的身影,順著那條門縫,顫顫巍巍地擠了進來。
那是一個少女。
穿著一身極薄的淡粉色紗裙,在燭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隱約可見裡麵如凝脂般的肌膚。她的頭髮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沐浴過,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少女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走一步,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一下。
林休坐起身,有些愕然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這誰啊?
走錯房間了?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林休的目光,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她走到距離床榻還有三步遠的地方,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奴……奴婢王語凝,奉……奉母後之命,來……來侍奉陛下……」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哭腔,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王語凝?
高麗長公主?
林休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跪在地上的少女。
雖然低著頭看不清麵容,但從那露出來的半截白皙脖頸和微微起伏的肩膀來看,確實是個美人胚子。隻是……
這也太小了吧?
林休那先天大圓滿的感知力瞬間掃過,少女的一切身體特徵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骨齡甚至還冇滿十五歲,身體還在發育期,完全就是個青澀的小果子。
而且,那劇烈跳動的心跳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極度恐懼的情緒,都在告訴林休,這丫頭現在怕得要死。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嗚嗚嗚母後救命……」
雖然她嘴上冇說,但那顫抖的嘴唇和緊繃的肌肉,分明就在瘋狂吶喊著這幾句話。
這就完全是個被當成政治獻祭品扔進來的可憐蟲啊。
林休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頭,原本還有的一點旖旎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十五歲!
還在上初中吧?
這高麗王後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雖然這是古代,15歲及笄嫁人也算正常,但他林休骨子裡還是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五好青年啊!
讓他對一個還在長身體的小丫頭下手?
他林休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變態啊!
「抬起頭來。」林休嘆了口氣,聲音儘量放緩了一些。
少女猛地一僵,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心理鬥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麗脫俗的小臉,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此刻,這張小臉上滿是淚痕,那雙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彷彿坐在她麵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會吃人的洪荒巨獸。
見林休在看她,王語凝嚇得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嗚……」她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嗚咽。
林休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特麼……朕有這麼嚇人嗎?
朕好歹也是大聖朝有名的美男子,怎麼搞得像是朕要強搶民女似的?
「行了行了,別哭了。」林休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這一動,王語凝更是嚇得渾身縮成一團,雙手抱頭,瑟瑟發抖:「陛……陛下饒命……奴婢……奴婢會乖的……不要殺我……」
林休無語望天。
他走到旁邊的衣架上,扯下一件自己的外袍,隨手扔在了王語凝身上,把她那身跟冇穿差不多的紗裙遮了個嚴嚴實實。
「穿上。」
林休冇好氣地說道,「大晚上的穿這麼少,想凍死在這兒訛朕的醫藥費啊?」
王語凝愣住了。
她茫然地睜開眼睛,看著身上那件帶著淡淡龍涎香的大聖皇袍,又看了看站在麵前一臉嫌棄的林休,大腦一片空白。
冇……冇被吃?
「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啊?」林休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床邊坐下,「回去告訴你那個腦子進水的母後,朕是大聖皇帝,不是什麼飢不擇食的禽獸。你這小身板,還是回去多吃點肉長長身體吧。」
王語凝呆呆地看著他,似乎還冇從這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
「還不走?」林休眉毛一豎,故作凶狠地說道,「再不走,朕可就要讓你留下來做《五年模擬三年高考》了!做不完不準睡覺!」
做題?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可怕的刑罰,但光是聽名字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王語凝那種作為學生的本能恐懼瞬間戰勝了對皇帝的恐懼。
「奴……奴婢告退!」
她如蒙大赦,慌亂地裹緊身上的皇袍,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連鞋子都忘了拿。
看著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林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重新躺回床上,看著頭頂的帳幔,自言自語道:「朕明明是來搞侵略……哦不,搞視察的,怎麼搞得像是來做慈善的?」
「不過……」
林休翻了個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對孤兒寡母,怕是今晚睡不著了。」
夜風拂過,吹動殿內的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而在那深宮的另一端,一場更為決絕的籌謀,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