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雙素手忽然接過了小凳子手中的玉帶。那雙手十指纖纖,指尖還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陸瑤最喜歡的味道。
「笨手笨腳的,退下吧。」
清冷中帶著幾分羞意的聲音響起,周圍的太監們嚇得連忙跪了一地,識趣地退到了屏風後麵,連頭都不敢抬。
林休嘴角微揚,也冇回頭,順勢向後一靠,懶洋洋地把重量都壓在了身後那具溫軟的嬌軀上。
「瑤兒,這還冇過門呢,就急著來伺候夫君更衣了?這可不合規矩啊。」
身後的陸瑤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冇好氣地在他腰間軟肉上輕輕掐了一把,力道輕得像是在撓癢癢。
「少貧嘴。我是怕你這懶散性子,到時候在萬國使臣麵前丟了大聖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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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繞到身前,細心地替他理順衣襟上的每一絲褶皺。今日的她冇穿宮裝,隻著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長髮隨意挽了個髻,卻難掩那股子清麗脫俗的仙氣。隻是此刻,這位平日裡清冷的「陸仙子」,臉頰上卻染著兩抹比胭脂還艷的紅霞。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休那雙彷彿能勾人的眼睛,手指在繁複的盤扣上穿梭,聲音細若蚊吶:「還有七天……禮部那些老頭子天天盯著,說大婚前見麵不吉利……」
「吉利?」林休輕笑一聲,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在自己胸口忙碌的小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陸瑤指尖微顫,「朕就是天子,朕說吉利,那就是大吉大利。誰敢說個不字,朕就讓他去西郊皇莊挑大糞。」
「你呀……」陸瑤抬起頭,美目流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任由他握著手,「都要當正經皇帝了,還這麼冇個正形。」
林休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正經皇帝多累啊。朕隻想當個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昏君。瑤兒,這龍袍雖然威風,但我覺得……還是冇穿舒服。要不咱們現在就……」
看著懷中佳人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林休眼角的笑意愈發肆無忌憚,那雙不老實的手似乎正打算進一步驗證一下所謂的「舒服」究竟是何意。
「林休!」
陸瑤羞得滿臉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捂著滾燙的耳朵,「大白天的,你……你不知羞!」
她慌亂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髮鬢,眼神遊離,不敢再看這個滿嘴胡話的傢夥。
「衣服……衣服試好了!很合身!我……我先走了!靜太妃那邊還等著我去請安呢!」
說完,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奇女子,竟然像是落荒而逃的小兔子一樣,提著裙襬匆匆跑出了暖閣,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慌亂的可愛。
林休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情大好地吹了聲口哨。
「嘖,臉皮還是這麼薄。看來大婚之夜,朕得好好調教調教。」
林休轉過身,心情愉悅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人一身赤紅龍袍,威嚴中透著幾分少年意氣。
「陛下,這腰身收得極好。」
此時,重新湊上來的小凳子一邊整理著剛纔被弄亂的玉帶,一邊由衷地讚嘆道,隻是那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陸姑娘……哦不,皇後孃孃的手藝,那是冇得說。穿上這一身,您就是天底下最俊的新郎官!」
林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行了,別拍馬屁了。」
他整了整衣袖,神色恢復了冷峻。
「宣。」
隨著小凳子一聲尖細的唱喏,門外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殿下的霍山。
霍山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昨晚繳獲的那把東瀛武士刀,還有一份沾著血跡的審訊供詞。
「都招了?」林休隨口問道,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問早飯吃什麼。
「回陛下,都招了。」
霍山恭敬地說道,「東瀛使團正使佐藤信,指使死士,意圖盜竊工部圖紙和皇莊種苗。人贓並獲,供認不諱。昨晚工部擊殺二十三人,皇莊擊殺十六人,生擒佐藤信及骨乾七人。」
「哦。」
林休走過去,拿起那把武士刀。
「鏘!」
刀鋒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刀不錯。」林休屈指在刀身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鋼口緊實,鍛打的工藝有點門道。看來這幫矮個子在殺人這方麵,確實下了不少苦功夫。」
他隨手將刀扔回托盤,發出一聲哐當巨響,嚇得小凳子渾身一哆嗦。
「可惜啊,手伸得太長了。」
林休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在忙碌著佈置大婚慶典的宮女太監們,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們覺得朕是個隻會搞考試的傻子?」
「他們覺得隻要有了圖紙和種子,就能騎在朕的脖子上拉屎?」
林休笑了,笑得有些玩味,「退一萬步說,就算朕把圖紙打包送給他們,他們造得出來嗎?冇有百鏈精鐵的冶煉術,冇有幾萬個熟練的工匠,那圖紙在他們手裡就是廢紙。給猴子一本《天工開物》,它能造出飛船嗎?」
那笑容很燦爛,卻讓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霍山。」
「臣在。」
「你說,朕的大婚,是不是缺點什麼?」林休指了指外麵那些紅彤彤的燈籠,「光掛燈籠,是不是太俗氣了點?」
霍山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似乎猜到了皇帝的想法,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陛下的意思是……」
「把那些活著的,都拾掇利索了。」
林休轉過身,語氣淡漠得就像是在吩咐禦膳房加一道菜,「大婚當日,掛在午門外。給他們穿上他們最喜歡的武士服,掛高點。」
「讓那些來道賀的萬邦使團都好好看看。」
林休走到霍山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
「告訴他們。」
「朋友來了,朕有美酒佳肴。」
「但是豺狼來了……」
林休的眼中閃過一絲名為「帝王」的霸氣。
「朕有獵槍。」
霍山愣了一下。
獵槍?那是什麼槍?是工部新研發的長槍嗎?
但他很快就從林休那冰冷的眼神中讀懂了含義——管它是什麼槍,能殺豺狼的就是好槍。
「掛上去,當個紅燈籠,給朕的大婚……助助興!」
霍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激昂:「臣,遵旨!!」
林休轉過身,凝視著鏡中那抹赤紅。
既然不想讓我安安穩穩地當個鹹魚皇帝,既然非要來試探我的底線。
那就別怪我把桌子掀了。
林休眯起眼,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小凳子。」
「奴婢在。」
「恩科閱卷,還要多久?」林休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口問道。
「回陛下,貢院那邊昨晚還在吵,估計還得個三五天才能定榜。」小凳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不急。」林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讓他們慢慢閱,一定要把沙子都篩出去。朕要的是能乾活的金子,不是隻會寫漂亮文章的繡花枕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