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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商賈如水,勛貴如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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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的日頭偏西,禦書房外的漢白玉台階被曬得有些晃眼。

徐天德走在通往禦書房的夾道上,腳步踩得很實,心裡卻不得不佩服那位年輕天子的雷厲風行。文遠前腳剛從李東璧府上回來,連口熱茶都冇喝完,宮裡的口諭後腳就到了——「禦書房召見」。

這分明是兵貴神速,半刻都不讓人喘息!

他今日特意冇穿那身象徵著超品公爵的紫蟒袍,而是換上了一身略顯陳舊、卻漿洗得發白的團龍補服。

這是當年太祖爺賜給他爺爺的樣式。

他身後跟著的,不是往日裡那些前呼後擁的隨從,而隻有那個捧著黑瓦罐的心腹老僕。那瓦罐裡裝的,是上午讓靜太妃哭紅了眼的「孝陵黃土」。

「國公爺,這……咱們真能成?」老僕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畢竟這裡是皇宮,是那位傳說中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禦氣境宗師的「謫仙」皇帝的地盤。

徐天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深邃的宮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成與不成,不在於我們爭什麼,而在於陛下怕什麼。」他拍了拍老僕那哆嗦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篤定,「商賈那幫人,是有錢,但他們是流動的浩蕩江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陛下是聰明人,他既然放開了閘門讓水流進來,就絕對需要一根定海神針。」

「我們,就是這根針。」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那稍顯陳舊的衣冠,在小太監的引領下,跨過了禦書房的高門檻。

禦書房內,暖香浮動。

冇有朝堂上的百官肅立,這裡隻有大聖朝真正的核心決策圈——內閣首輔張正源、次輔李東璧,以及戶部尚書錢多多、工部尚書宋應、兵部尚書王守仁幾位重臣,早已在兩側賜座。

林休依舊是用那個最舒服、也最冇規矩的姿勢癱在軟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葡萄,眼神半開半闔,彷彿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但這副慵懶的模樣,在徐天德眼中,卻更像是一頭正在打盹的猛虎。

「宣,魏國公徐天德覲見——」

隨著小太監尖細的嗓音落地,徐天德快步上前,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撩起衣襬,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大殿正中的金磚上。

「老臣徐天德,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跪,極重。重得連兩旁的戶部尚書錢多多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臉上的肥肉,心想這老國公今日是唱哪一齣?這膝蓋不要了?

林休微微抬起眼皮,將手裡的葡萄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喲,老國公來了?聽母妃說,你上午送了一碗鴨血粉絲湯,把她老人家感動得連午膳都冇用好。怎麼,這會兒急著進宮,是來給朕也送湯的?」

這話聽著像是家常閒聊,可朝堂上的哪個不是千年的狐狸?首輔張正源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次輔李東璧則是微微垂首,掩去了眼中的精光。

徐天德冇有接這句玩笑話。

他緩緩直起上半身,雙手高高舉起,卻不是為了討賞,而是為了呈情。

「陛下!」徐天德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金石之音,「老臣今日來,不為送湯,隻為送『釘』!」

「釘?」林休挑了挑眉,終於坐直了一些,「工部缺釘子了?宋應,你這尚書怎麼當的?」

工部尚書宋應剛想出列喊冤,卻被徐天德那洪亮的聲音蓋了過去。

「非鐵石之釘,乃人心之釘!乃社稷之釘!」

徐天德猛地叩首,額頭撞擊金磚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陛下明鑑!如今《大聖日報》一出,水泥神技公諸於世,江南商賈聞風而動。這是盛世之兆,老臣不敢妄議。但老臣鬥膽問一句,這商賈逐利,如水如風,今日這裡有肉便聚於此,明日那裡有血便散於彼。他們修路,是為了運貨賺錢;他們造橋,是為了通商獲利。」

說到這裡,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裡,此刻竟然爆發出一股懾人的精光,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若是太平時節,這自然是好。可若是……若是有了風吹草動呢?若是這江南的錢袋子太過沉重,重到連朝廷這隻手都提不動了呢?誰來替陛下看著這幫富可敵國的商人?誰來替陛下守著這江南的這扇大門?」

大殿內一片死寂。

隻有徐天德那激昂的聲音在迴蕩。

「商賈如水,隨利而流,遇阻則變;勛貴如釘,死守國門,鏽死不移!」

「我們這幫老骨頭,雖然本事不如那些商賈大,腦子不如那些文官活,但我們有一點是他們比不了的——我們的根,紮在太祖爺的腳下!我們的命,拴在皇家的褲腰帶上!」

「老臣懇請陛下,確立南京為『江南路網總樞紐』,賦予南京勛貴『監管』之權!老臣願率南京一眾勛貴,做陛下紮在江南的一顆釘子!替陛下死死釘住那幫商賈的七寸,讓他們隻能生財,不敢生變!這釘子哪怕是鏽了、爛了,也絕不會挪動半寸!」

轟!

這番話,如同一顆驚雷,在禦書房內炸響。

好一個「商賈如水,勛貴如釘」!

好一個「鏽死不移」!

就連一直看勛貴不順眼的兵部尚書王守仁,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喝彩。這徐天德,不愧是頂級勛貴,這番話說得既有大義,又有私情,更是精準地戳中了皇權對於「失控」的恐懼。

林休依舊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是那雙原本慵懶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冇有說話。

這種沉默,讓大殿內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徐天德跪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這是在賭,賭這位年輕的皇帝,還是需要他們這些「自己人」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約莫五個呼吸的時候,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好!好一個勛貴如釘!」

打破僵局的,竟然是內閣首輔,張正源。

徐天德心中一喜,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另一側的次輔李東璧。這劇本不對啊?李東璧不是答應了幫忙嗎?怎麼是張正源先跳出來了?

他冇有看到的是,就在張正源起身的那一瞬間,這位首輔大人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李東璧。而一直垂首品茶的李東璧,此時也極其隱晦地抬了抬眼皮,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卻彷彿交換了無數資訊——那是一種屬於頂級政客的默契,一種「獵物已入網,該收網了」的訊號。

隻見張正源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站起身,對著林休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對著跪在地上的徐天德深深一揖。

「國公爺這番『釘子論』,振聾發聵,足見一片赤誠,令老夫佩服。」張正源的臉上寫滿了讚賞,那誠懇的模樣,彷彿真的被徐天德的忠心感動壞了。

「首輔大人謬讚……」徐天德剛想謙虛兩句。

「但是!」

張正源的話鋒突然一轉,那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一把剪刀,瞬間剪斷了剛剛建立起的溫情脈脈。

「國公爺,這釘子雖好,可若是釘錯了地方,或者釘得太深,那可是會傷了筋骨的啊。」

張正源直起身子,那雙在官場沉浮了五十年的老眼,此刻銳利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江南路網,乃是陛下欽定的國之血脈。這路怎麼修,那是工部的營造之術;這錢怎麼花,那是戶部的錢糧之度;這官怎麼考,那是吏部的考成之法。這裡麵涉及到的事務之繁雜,簡直如亂麻一般。國公爺您是勛貴之首,身份尊貴,若是將這千頭萬緒的瑣事全壓在您和諸位勛貴的肩上……」

張正源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極為誇張的擔憂神色,「萬一……老夫是說萬一,這底下辦事的人手腳不乾淨,或者不懂規矩出了岔子,那豈不是要讓國公爺替他們背黑鍋?到時候,這『鎮守』的大事冇辦好,反而傷了勛貴的體麵,陛下心疼,老夫……老夫也於心不忍啊!」

徐天德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路數?

這老東西明麵上是在誇他,實際上是在說他「不專業」,想把他架空?

他剛想反駁,另一道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

徐天德猛地轉頭,隻見他的「盟友」,次輔李東璧,正一臉正氣地從佇列中走出來。

李東璧甚至都冇有看徐天德一眼,直接對著林休拱手道:「陛下,首輔大人的顧慮,也是老臣的顧慮。國公爺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但這具體事務,確實得講究個『術業有專攻』。」

「尤其是這錢糧!」李東璧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若有若無地掃過戶部尚書錢多多,「這乃是朝廷的命脈,若是讓勛貴插手,既不合祖製,也容易遭人非議。試想,若是日後帳目上有一文錢對不上,天下人會怎麼說?他們不會說算帳的先生手抖,他們會說國公爺……中飽私囊啊!」

「老臣以為,為了保全國公爺的清譽,為了不讓這顆『釘子』蒙塵,這錢袋子,還是得由戶部專司,方能杜絕私弊!」

這一刻,徐天德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被賣了!

這兩個老狐狸,平日裡鬥得像烏眼雞一樣,今天怎麼穿上一條褲子了?

一個拿「大局」壓人,說我不專業;一個拿「清譽」嚇人,說怕我貪汙。這兩張嘴一張一合,直接就把他想要的一把抓的「監管權」,拆得七零八落!

「陛下!老臣……」徐天德急了,剛想申辯自己不怕臟不怕累。

「哎呀!」

一聲充滿感情的嘆息,從龍椅上傳來。

林休突然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下禦階,那速度快得連旁邊的太監都冇反應過來。他徑直來到徐天德麵前,不顧對方身上的塵土,伸出雙手,一把將這位老國公攙扶了起來。

「兩位閣老說得對啊!」

林休緊緊抓著徐天德的手,那雙眼睛裡,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真誠得讓人想哭。

「愛卿啊,你是朕的叔伯輩,是太祖爺留下的寶貝疙瘩。朕怎麼忍心讓你去跟那些滿身銅臭的商賈討價還價?怎麼忍心讓你去工地上吃灰?怎麼忍心讓你去跟那些帳房先生算那幾文錢的細帳?」

「朕……朕心疼你啊!」

林休的聲音都在顫抖,彷彿徐天德要是真的去管了錢糧和工程,那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他這個皇帝不孝順。

徐天德徹底懵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抓著自己手、眼眶微紅的年輕皇帝,一肚子的話硬是被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帝都說「心疼」你了,你還能說什麼?你說你不怕累?那你就是不給皇帝麵子,就是不懂皇帝的孝心!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徐天德結結巴巴地問道,心裡的那股子底氣,已經泄了大半。

林休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而莊重,對著滿朝文武大聲宣佈:

「傳朕旨意!」

「魏國公徐天德,忠勇可嘉,深得朕心。特冊封為『江南路網巡閱使』!賜尚方寶劍!」

「這巡閱使嘛……」林休笑眯眯地解釋道,「就是替朕去江南走走看看。那些商賈若是敢不聽話,敢偷工減料,敢欺行霸市,愛卿你就拿著這尚方寶劍,替朕狠狠地抽他們!這叫『糾察』,是最大的規矩!」

徐天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巡閱使?尚方寶劍?

這聽起來……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威風啊!有了這把劍,那些商賈還不把自己供起來?

然而,林休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

「不過,為了不累著愛卿,具體的活兒,咱們還是得找人分擔一下。」

林休指了指工部尚書宋應:「工部那邊,派個侍郎下去,成立個『江南路網督造總署』,專門負責修路的技術標準。愛卿你不懂怎麼配水泥,別到時候瞎指揮把路修塌了,那就不美了。」

宋應立刻出列,大聲領旨:「臣遵旨!定選派精兵強將,絕不讓國公爺操心半點泥水之事!」

林休又指了指戶部尚書錢多多:「戶部那邊,搞個『江南路網結算中心』。所有的過路費、工程款,統統進這箇中心,由戶部垂直管理。愛卿你一把年紀了,看帳本傷眼睛,這種費神的事,就讓錢多多那幫算盤精去乾吧。」

錢多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肥肉亂顫:「陛下聖明!臣一定把帳做得清清楚楚,絕不讓國公爺費神!」

徐天德張了張嘴,感覺哪裡不對勁。

技術歸工部了,錢歸戶部了……那自己這個「巡閱使」,手裡還剩下什麼?

就剩下那把劍了?

「哦,對了。」林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笑得更加燦爛了,「至於那些得罪人的臟活,比如查誰偷稅漏稅啊,查誰私吞工程款啊……這種事太臟,太臭。愛卿你是勛貴,是體麪人,這種手染鮮血的事,怎麼能讓你做呢?」

他轉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魏儘忠。

「魏大伴。」

「老奴在。」魏儘忠無聲無息地飄了出來,那陰惻惻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讓東廠的小崽子們勤快點。江南那邊,誰敢把爪子伸進朕的錢袋子裡,你就給朕剁了。別臟了國公爺的手,聽明白了嗎?」

「老奴……遵旨。」魏儘忠抬起頭,衝著徐天德露出一個白森森的笑容,「國公爺,以後這種殺人抄家的粗活,您就歇著,交給老奴便是。」

徐天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完了。

全完了。

治安權歸自己,修路的實權歸工部,錢糧袋子歸戶部,殺人的刀把子卻歸了東廠。

徐天德呆立當場,耳邊是眾臣高呼萬歲的聲音,可他卻覺得格外刺耳。

這哪裡是什麼「定海神針」?這分明是陛下用權力的絲線,為南京勛貴編織的一個精緻的籠子!徐天德隻覺得渾身冰涼,那股子進宮時的豪氣,此刻已被這一盆盆冷水澆得連渣都不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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