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的後背能清晰地感覺到柳歡溫熱的吐息。
那股蘭花混合著香水的味道,像是無形的鉤子,撓得人心癢。
「狐狸精的味道?」
陳夜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看著落地窗外。
【老子的鼻子都要失靈了。】
【一邊是剛睡完,哭著跑掉的下屬。】
【一邊是虎視眈眈,等著算帳的女老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批閨蜜。】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這他媽哪是享福,這是鐵人三項,還是玩命的那種。】
「可能是我身上沾的香水味太多了吧。」
陳夜轉過身,不動聲色地掙脫了柳歡的懷抱,拉開了半步的距離。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疲憊的笑容。
「柳總,你也知道,成了『英雄』,應酬就多。」
柳歡看著他,那雙嫵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她當然不信。
這個男人身上的防備心,比誰都重。
但她也不拆穿。
她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是嗎?」
柳歡邁著優雅的步子,繞到紅木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雙腿交疊,黑色的職業套裙下,那驚心動魄的弧線若隱若現。
「那你這個大英雄晚上有空嗎?」
她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我們的帳該算算了吧。」
陳夜的頭皮一陣發麻。
一個秦可馨,已經讓他焦頭爛額。
昨晚的失控,讓他心裡堵得慌。
他現在最不想的,就是再和另一個女人發生點什麼。
「柳總。」
陳夜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公益部剛成立,百廢待興,我今晚得加個班。
把部門框架和未來一年的計劃書做出來。」
「明天一早,好給您過目。」
【加班。】
【沒錯,老子是工作狂。】
柳歡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陳夜啊陳夜,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伸出手指,輕輕幫他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領帶。
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喉結。
「好。」
「我準了。」
「我的王牌大狀這麼敬業,我這個做老闆的,當然要支援。」
她的動作很輕柔。
「不過,計劃書可以晚點交。」
「我的人,可不能累壞了。」
柳歡說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搖曳生姿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陳夜才鬆了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他煩躁地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掏出煙盒,卻發現是空的。
【媽的。】
他起身,準備出去買包煙。
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走廊的另一頭。
秦可馨正抱著一摞檔案快步走來。
四目相對。
僅僅一秒。
秦可馨就像受驚的兔子,立刻低下了頭,視線死死盯著地麵。
她的腳步更快了。
似乎想從他身邊立刻逃離。
兩人在走廊中交錯而過。
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陳夜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絲沐浴露的清香。
和他公寓裡用的是同一個牌子。
他甚至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頸上。
有一處自己昨晚失控時留下的,淡淡的紅痕。
陳夜的腳步頓住了。
一股無法言說的愧疚和煩悶,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
道歉?
還是解釋?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可馨沒有停留,幾乎是跑著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陳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
他抬手,對著自己的臉又想來一下。
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混蛋。】
……
夜色降臨。
江語嫣的畫廊,坐落在新城最文藝的一條街區。
和周圍那些小清新的店鋪不同,這家畫廊的門麵是純黑色的。
連招牌都沒有,隻在門口掛著一幅詭異的,由無數破碎人偶組成的抽象畫。
陳夜推門進去。
裡麵沒有開主燈,隻有幾盞射燈。
打在一幅幅風格扭曲、色彩濃烈的畫作上。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
瀰漫著一種詭異又糜爛的藝術氣息。
畫廊的最深處,一個穿著黑色蕾絲吊帶長裙的女人。
正背對著他,欣賞著一尊半人高的金屬雕塑。
那雕塑,是一個被鎖鏈捆綁的。
表情痛苦又帶著一絲享受的天使。
「你來了。」
江語嫣沒有回頭。
「我以為你會再早一點。」
陳夜看著她的背影。
那身長裙很薄,很透,將她妖嬈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大概就是她所謂的,「你最喜歡的那套衣服」。
原身那個混蛋的品味,還真是夠直接。
「禮物呢?」
陳夜懶得和她廢話。
「別急嘛。」
江語嫣轉過身,臉上帶著慵懶的笑。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緩步向陳夜走來。
「我們好久沒見了,難道不該先喝一杯。
慶祝一下我們的大英雄,旗開得勝嗎?」
她將酒杯遞到陳夜麵前。
陳夜沒有接。
「我沒時間跟你玩遊戲,江語嫣。」
「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語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變得更加妖異。
「你變了。」
她湊近陳夜,仔細地打量著他。
「以前的你,可不捨得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以前的你,最喜歡我穿這身衣服,也最喜歡……我把你捆起來。」
她的呼吸,噴在陳夜的臉上。
帶著濃鬱的酒氣和挑逗。
「怎麼?當了英雄就不認舊帳了?」
陳夜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如果你所謂的禮物,就是這些無聊的回憶,那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站住!」
江語嫣的聲音,陡然變冷。
「陳夜,你如果今天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
陳夜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你在威脅我?」
「不。」
江語嫣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和得意。
「我是在幫你。」
她放下酒杯,走到陳夜麵前。
「你不是一直想讓傾影迴心轉意嗎?」
「你不是一直覺得,她是因為你出軌纔跟你離婚的嗎?」
陳夜的心,猛地一沉。
這話裡有話。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江語嫣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或者說不全是。」
「出軌,隻是個藉口,一個讓她下定決心離開你的,最方便的藉口。」
陳夜的腦子嗡的一聲。
【藉口?】
【什麼意思?】
「你想知道真相嗎?」
江語嫣的指尖,輕輕劃過陳夜的胸口。
「想知道我那個清冷如仙的閨蜜,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