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陳夜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這個妖異的女人。
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江語嫣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藉口?】
【什麼意思?】
「你想知道真相嗎?」江語嫣的指尖。
在他胸口輕輕劃過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知道我那個清冷如仙的閨蜜,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嗎?」
陳夜沒有說話。
他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江語嫣笑了,她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
她轉過身,向畫廊的更深處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在空曠的畫廊裡迴響敲擊著人的心臟。
陳夜跟了上去。
她推開一扇門裡麵是她的辦公室。
和外麵詭異的藝術空間不同,這間辦公室充滿了奢華的氣息。
巨大的酒櫃,天鵝絨的沙發牆上掛著的不再是畫。
而是各種形態各異的……麵具。
江語嫣沒有開燈,隻是走到酒櫃前又倒了一杯酒。
她轉過身,靠在酒櫃上搖晃著杯中的紅色液體。
「傾影為什麼離開你?出軌?
不陳夜你太小看她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和柳歡那點事她早就知道。
和你助理她也心知肚明。
你以為你的那些手段能瞞過她?」
陳夜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
「她之所以忍著,不是因為愛你。
是因為她覺得那些都隻是你的『消遣』。
就像男人喜歡打遊戲,喜歡釣魚一樣。」
「她覺得你玩膩了總會回家的。」
「直到那件事發生。」
江語嫣的語速慢了下來。
「一年前飛騰地產的案子,你還記得嗎?」
飛騰地產。
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原身記憶裡某個塵封的角落。
那是一起極其惡劣的,因強製拆遷導致的群體性傷害事件。
開發商僱傭黑社會,打傷了十幾個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主犯就是飛騰地產的老闆。
證據確鑿人神共憤。
可最後那個老闆隻被判了三年,緩期執行。
因為他的辯護律師是陳夜。
是原身的陳夜,用匪夷所思的訴訟技巧。
硬生生把一樁刑事重罪,變成了民事糾紛。
「看來你想起來了。」江語嫣看著他的反應。
「你贏了官司拿到了天價的律師費。
那天晚上你很高興,喝了很多酒回家想和傾影慶祝。」
「但你推開門,看到的是她打包好的行李箱。」
「她看著你,問了你一句話。」
江語嫣模仿著蘇傾影那清冷的腔調。
「『陳夜那些被打斷腿的老人,那些被嚇到夜夜啼哭的孩子。
在你眼裡,就隻是一份卷宗嗎?』」
「『為了贏,你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
你告訴我,你這個人還有什麼是真的?』」
「她覺得你這個人,沒有底線沒有對錯隻有輸贏。」
「她覺得你,太可怕了。」
江語嫣走到陳夜麵前,湊到他耳邊。
「她覺得你,就不是個人。」
轟!
陳夜的大腦,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所有的一切瞬間都連上了。
蘇傾影那冰冷的態度。
她那句「你到底是誰」的質問。
她對自己所有習慣改變的瞭如指掌。
原來,她懷疑的從來不隻是他換了一個人。
而是他這個人,從「魔鬼」變成了「人」。
這比失憶更讓她無法理解,無法相信。
「但現在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江語嫣拉開了一點距離,欣賞著他震驚的表情。
「你的那場官司,全網直播傾影也看了。」
「她給我打電話,問我一個為了幫農民工討回公道。
不惜得罪整個行業的人,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陳夜嗎?」
「她不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所以,昨天她約我喝酒,我們聊了一整晚。聊的全是你。」
江語嫣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混雜著嫉妒和落寞的神情。
「她問我,你怎麼看。
她說你和以前不一樣了,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江語嫣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也是這麼覺得。」
她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委屈。
「你確實變了。」
「變得……對我這麼冷酷。」
她說著眼圈毫無預兆地紅了。
那雙總是帶著魅惑和挑逗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就算再混蛋,也會哄我開心。」
「現在呢?」
她看著陳夜,大顆的淚珠。
順著臉頰滾落,沖花了她精緻的妝容。
「你隻會讓我滾。」
陳夜徹底愣住了。
這畫風轉變得太快,他完全反應不過來。
前一秒還是掌控一切的魔女。
下一秒怎麼就變成了被拋棄的怨婦?
「我……我家裡,他……」
江語嫣哭得泣不成聲,話也說得顛三倒四。
「他隻把我當成一個擺設,一個花瓶……」
陳夜從這些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一個驚人的資訊。
江語嫣結婚了。
而且,婚姻很不幸福。
所以,她和原身的那些變態遊戲。
那些對刺激的極致追求,都隻是為了逃避現實?
一種荒謬感,瞬間籠罩了陳夜。
【操。】
【怎麼他媽的一個個都這麼慘?】
他心底,那點剛剛因為解開了蘇傾影心結而產生的輕鬆感,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煩躁。
一個秦可馨已經讓他背上了沉重的愧疚。
他今天早上,還在為自己趁人之危的行為而自責。
可現在,又來一個。
而且,還是前妻的閨蜜。
一個用瘋狂和放縱來掩蓋內心痛苦的可憐女人。
他忽然覺得,原身那個混蛋簡直就是個災星。
他身邊的每一個女人。
蘇傾影、秦可馨、柳歡、還有眼前的江語嫣……
她們個個活色生香,卻又個個傷痕累累。
而他,陳夜一個來自平行世界的KTV男公關。
現在卻成了這個爛攤子的唯一核心。
他最初對蘇傾影的執念,到底是他自己的想法。
還是原身那深入骨髓的留戀在作祟?
他分不清了。
他隻知道,當他看到秦可馨今天在走廊裡。
像躲避瘟神一樣躲著他的時候,他的心是真的痛了。
當他看到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女人。
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時。
他心裡那股厭惡也變成了複雜的憐憫。
自己,就不是個東西。
不管是上輩子的陳夜,還是這輩子的陳夜。
江語嫣的哭聲,從壓抑的抽泣變成了崩潰的嗚咽。
她丟掉酒杯,猛地撲進陳夜懷裡死死地抱住他。
「你帶我走好不好?」
「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畫廊,錢,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不再是誘惑,而是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陳夜的身體僵住了。
他想推開她,可懷裡這個女人的哭聲,卻讓他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這他媽叫什麼事!
他今天來,是想解開自己和蘇傾影之間的死結。
結果,一個結是解開了。
卻又被另一個更大的結,死死纏住。
江語嫣抱著他,彷彿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臉,看著陳夜眼神裡是破碎的哀求。
「陳夜,我知道我以前很瘋,很過分。」
「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和傾影,你們還能重新開始。那我呢?我怎麼辦?」
「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陳夜混亂的神經上。
怎麼辦?
老子他媽的怎麼知道該怎麼辦!
陳夜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懷裡這個徹底崩潰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片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